第386章 歸京路上(1/2)
校場上一片安靜。
蘇城站在黃土壘就的演武台上,台下眾軍肅立,明軍、本地收編明軍、改編的察合台出身明軍,在台下混編而站,戈矛林立,旗幡飄揚,軍陣肅殺雄壯。
這次是公開授官,對於遠征歸來的將士,按照功績升授軍職。
「廣德,授百戶。」
蘇城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按照規矩,第一個是打破常規的越級拔擢,這樣才能作為表率,才能更大的鼓舞起大家對軍功的嚮往。
蘇城點了廣德占這位置。
場內的氣氛一下就熱切起來了。
雖然礙於管束,大家都不敢說話,但是熱切的目光全都轉到了廣德頭上,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廣德融化。
空氣中的冷寒,似乎都被這灼熱的空氣給融化了。
軍靴踩在地上,發出咄咄的聲音,偶爾踩過還未融化的積雪,吱呀的聲音一響即散,滿面紅光的廣德走上了演武台。
蘇城橫臂於胸,向廣德行了一個軍禮,將旁邊楊玉端過來的腰牌告身文書送到了廣德面前,同時拍了拍告身文書下的六品武官錦緞常袍。
「好好干,你小子是于闐人中,第一個升授六品的武官。」
廣德滿臉潮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蘇城轉向台下,大聲問了:
「你們知道六品武官是什麼意思嗎?」
台下的兵有知道的,但是大部分的于闐兵不知道。
蘇城伸手從廣德拖著的托盤內將六品武官的袍服拿起,隨手一甩,飄搖的袍服就展開了,青袍展開,迎著太陽光,袍服上的勐獸閃爍了亮眼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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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六品武將常袍,六品武將,管兵過百人,掌一地駐軍,我換個比喻,文官六品是知州,這座于闐城以前的總督,也不過是五品。」
這話一落,台下的于闐兵就明白了,總督可是大官,就算是比總督低一品,那也是不得了的大官啊。
所有艷羨的目光,都落到了廣德的頭上。
這麼大一官,就落到這農奴出身的娃娃頭上了。
真讓人羨慕啊。
廣德走下演武台的時候,都是暈陶陶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家營帳的。
按著軍中規制,總旗就會有自己的單獨居所,百戶的居所更是豪華一些,抱著告身文書和袍服的廣德,被乃禾木幾個傢伙給直接拉到百戶的屋子裡去了。
等到乃禾木幾個人鬧夠了,走了之後,廣德在床上躺下,整個人都是暈乎的。
百戶,原來是這麼大的官啊!
原以為能升總旗就不錯了,沒想到得了百戶的官。
哎,阿爹還不知道我升官了,過幾日就是年節,若是王爺能允准我回家一趟,那可就太好了。
咱要是回了家,老爹肯定是高興的。
第二日,廣德領著兵操訓完了,就尋了百戶老耿,把自己想要回家一趟的想法提了出來。
老耿拍了拍廣德的肩膀:
「晚幾日再走吧,你剛上任百戶,正是熟悉軍務的時候,這時候走了,拉下這許多功課,以後補起來可就麻煩了。」
廣德聞言有些擔憂,但是又有些不舍,離家半年多了,實在是想家啊,廣德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這麼長時間。
楊玉有事來尋老耿,見到廣德,恭喜了他一聲,問他糾結什麼呢。
廣德把自己心中所想說了一遍。
楊玉看了老耿一眼,也拍了拍廣德的肩膀:
「你家百戶說的對,你新官上任,正是熟悉軍務的時候,手下的兄弟們可不是吃素的,你這新升任的百戶若是不能壓住他們,這百戶可坐不穩。」
廣德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對啊,自己雖然被提拔為百戶了,但若是自己當不好,這百戶可也不是定在自己身上的。
千戶他們,隨時可以擼了自己。
「好,我回去先熟悉軍務,先熟悉軍務。」
廣德囁嚅著說了。
楊玉看到廣德的模樣,想到了自己剛剛從軍時候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於是他安慰著廣德:
「現在你好好干,等過些日子,手上累積了俸祿銀子,在于闐城內買上處大宅子,把二老接過來,你想什麼時候去看他們,就可以什麼時候去看他們。」
廣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就回了營內。
雖然沒有再提歸家的事兒,但是廣德心中對家的思念卻愈發重了。
自己是想衣錦還鄉,讓阿爹阿娘人前有光,面上好看。
為了熟悉軍務,廣德從自己的百戶房內搬了出來,與軍士們住在了一起。
廣德知道自己嘴笨,什麼事兒都只能親自上去干,才能讓大家信服,軍中有幾個老人,比自己的資格都老,跟他們比,自己有些東西都不會。
想讓大家信服,自己只能努力的干,訓練加倍努力,帶領大家的時候做的更好,這樣也許就能讓大家更信服吧。
這一日,乃禾木尋到了廣德,提出想要歸家省親的事兒,按照軍規,新兵第一年是不能回家的,雖然乃禾木是小旗官,但也是新兵。
廣德拒絕了他的請求。
乃禾木罵他不近人情,廣德其實也想讓他回去,但是廣德沒辦法,軍中不能講私情,大家都講私情,自己這百戶還干不幹了。
巴圖來找廣德,說了要去中原的事兒,他現在是王爺親衛隊的親衛,王爺不日將要歸京,巴圖只能跟去。
而且王爺此去,說不定就再不會回到于闐,巴圖這輩子就難再回西域了。
廣德鼓勵了巴圖:
「保護好王爺,比干好我這個百戶都強,巴圖你好好干,若是家中有什麼事,捎信給我,我去替你盡孝。」
廣德跟巴圖的關係一般,因為兩人都是悶葫蘆,互相說話都不多,但是在迭失乾的戰場上,兩人結下了些戰場情誼。
至於替巴圖盡孝,廣德只是覺著該為王爺做點事,在于闐,自己能替巴圖盡孝,就算是替王爺做事了。
巴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就告辭了。
「我走了,王爺要回中原的事,你不要跟別人說,我知道你嘴嚴,才敢跟你說,王爺走之前,你不能跟別人說。」
廣德應下了,王爺是多麼尊貴的人物,他的行程怎麼能被別人知道,就如同行軍路線一樣,若是提前被人探知了,被設下埋伏,大軍會全軍覆沒的。
蘇城離開的那一日,廣德正巧在城門口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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