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蘇城晉爵與南宮的怒意(1/2)
大殿內,只有宋傑的話在迴響。
難道我大明,還不如蒙元?
一眾原本想要攻訐宋傑的官員,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這話實在是有點兒傷人啊。
吏部這樣做,雖然有吏部的理由,但是終究是放棄了這些地區的。
文官們說不出話來。
宋傑繼續說著:
「臣以為,于闐王天縱英才,所思所想,非我等庸鄙之人所能比,于闐王攻略西域,上表請朝廷於哈密若羌等地置府縣,自然有其深意在。」
「故臣斗膽,請陛下以于闐王為塞王,總領西域諸事,或置府縣,或設軍民宣慰司,或置都指揮使司,皆由于闐王而決。」
「臣以為,以于闐王之明智,定能為我大明保有西域,讓我大明開疆拓土,成就與漢唐般擁有廣袤土地的帝國。」
「讓陛下,成為比肩唐太宗一般的天可汗,讓在朝的諸位大臣,成為凌煙閣二十四臣一般的名臣。」
宋傑的話,康慨激昂,擲地有聲。
殿內一時有些安靜,原本想要攻訐宋傑的,都按著腿不敢向前了。
于闐王是陛下最信重的臣子,大明自開國至今,從未有人生封王爵,即便如開平王、常山王、沐郡王,也不過是死後追封。
蘇城進位于闐王,可以說是前無古人。
大家都默契的不敢說話了,畢竟此事牽涉到蘇城,大家都需要知道朱祁玉的意思,才敢放開手腳,攻訐宋傑,或者贊同宋傑。
畢竟,陛下成了唐太宗,凌煙閣二十四臣可是有數的,誰也不想在自己被寫上史書的時候,落一個反面角色。
這時候,上首的朱祁玉拍了拍巴掌:
「好啊,宋卿說的好啊。」
朱祁玉起身,站到了丹墀之上,紅光滿面的看著一眾重臣們:
「于闐王離京西上之時,就曾與朕說過,西域之地,在漢唐之時就是我大明故土,何以到了我大明,反倒是連關西七衛之地,都成了羈縻衛所。」
「于闐王有心,要復我中原故土,讓我大明直追漢唐榮光,當時,朕以為他就是說說,西域之地,黃沙萬里,得之何益。」
「這些日子,一封封的戰報從西域傳到了朕的桉頭,朕才知道,西域之地多綠洲,多古城,有民,頗類華夏,因著蒙元統治,活的苦不堪言。」
「朕有罪啊!」
朱祁玉突然拔高了聲音。
「不能護佑天下漢民,不能復漢唐之榮光,皆朕之罪也。」
一時間,大臣們都跪了下去。
老王文更是叩首於地:
「臣有罪,臣為吏部尚書,竟然通過此等設置軍民宣慰司之部議,將于闐王辛苦打下的國土讓與敵國,臣有罪。」
項文曜也跪在地上叩首請罪:
「臣以西域路遠,選官不便,且多有官員不願遠行西域為由,將設置軍民宣慰司之提議提請吏部部議,此皆臣之罪也。」
一時間,吏部的官員們紛紛出頭認罪,把部議的罪過往自己頭上扣。
朱祁玉擺了擺手:
「內閣擬旨,蘇城攻略西域,數敗東察合台汗國大軍,挽救我大明西陲之安寧,功莫大焉。加爵寧親王,命治西域,自嘉峪關以西之城池,皆歸寧王轄制。」
「西域一應城池,或置府縣,或設宣慰司,皆由吏部奏請寧王處置,其餘要求,皆由有司按寧王之意妥善辦理。」
「退朝。」
……
南宮,正在用早膳的朱祁鎮,見到了捧信而來的舒良。
曹吉祥被五花大綁,幾個東廠番子推搡著,進了大殿。
朱祁鎮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好個狗仗人勢的狗奴才,竟敢如此無禮,都不需要通報,就敢進自己的大殿。
將快子拍在桌子上,朱祁鎮怒視舒良。
幾個番子將被捆成花的曹吉祥推到了朱祁鎮面前。
朱祁鎮臉色大變,想著自己暗裡的安排,怎麼又被蘇城給識破了?
怎麼會這樣?
按照原計劃,曹吉祥只會埋伏在暗處,不會與蘇城有任何接觸,監視蘇城在西域的行動,這個廢物怎麼就又被發現了。
「狗奴才,你這是幹什麼?把這奴才捆到我面前,你想幹什麼?」
舒良笑了,陰惻惻的: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曹吉祥私行西域,被于闐王抓了個現行,于闐王倒是沒有責罰他,只是命他給太上皇帶了封信回來。」
說到這裡,舒良臉上的笑容消失,只留下了陰狠毒辣:
「于闐王命他來送信,就算他違了內廷的規矩,這信也還是要送的,咱家就把人捆著給太上皇送來了。」
朱祁鎮冷哼一聲:
「蘇城讓他送信?信呢?朕倒要看看,蘇城能讓他送來一封什麼樣的信。」
朱祁鎮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蘇城會給自己寫信,會寫什麼樣的信呢。
舒良伸手,將信遞向了朱祁鎮的方向,聲音譏諷:
「這就是于闐王的信。」
朱祁鎮眉毛一挑,這該死的狗奴才,是什麼意思,不給朕呈上來,難道還要讓朕去拿嗎!
舒良看著朱祁鎮臉上陰晴幾變,臉上的陰狠消失,手突然就鬆了。
信落在了地上。
朱祁鎮臉色大變,這個狗奴才!
「舒良!」
朱祁鎮把自己的牙齒都快要咬斷了。
舒良哈哈一笑,轉身的同時手臂一擺,幾個番子衝上去,將曹吉祥提熘起來,直接拖了出去。
「太上皇,現在不是以前,你安安穩穩的做你的太上皇,花天酒地,酒池肉林也不會有人管,但是你勾連外朝,結交勛貴,就會有人管。」
「滿朝文武,皆忠於陛下,武勛之中,是有忠於太后與太上皇的人,但是你可要想好了,上次是英國公與成國公府,這次,又會是那個公府。」
朱祁鎮看著舒良的背影,牙齒差點兒沒咬斷。
看人都走了,他向前兩步,撿起了地上的信,他倒要看看,蘇城會給他寫點什麼。
太上皇朱祁鎮親啟!
看著信奉上的字,朱祁鎮好懸沒把信給撕了,該死的蘇城,竟然敢直呼朕的名諱,如此大不敬之罪,他日朕必百倍還回去。
『朱祁鎮,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受到了足夠多的侮辱吧。』
『身為一國之君,你一意孤行,北征失敗,招致土木慘敗,此一戰,我大明折損精銳三十萬,三十萬家庭或失其父、或失其子,汝之罪大焉。』
『被也先俘虜,叫門大同宣府,古之帝君,恥辱無過宋之徽欽二帝,汝此行,二帝亦不足比。』
『歸京之後,汝不思靜養於南宮,反而屢屢招勛貴、結武將,引動數次動亂,妄圖重登帝位,陛下以與汝兄弟情深,屢次赦免於你。』
『今本王西征大漠,與東察合台汗國大軍決戰於不毛之地,汝在後方,竟派遣內宦千里迢迢窺伺於我,所為者何,不過是以備結交勛貴,再起謀逆。』
『本王今天就告訴你,若是再敢謀逆,必斬你之頭顱,以告慰因你而死難的無數的大明將士。』
「彭!」
朱祁鎮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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