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還於舊都與蘇城的意見(1/2)
片刻的安靜之後,工部尚書陳循走出朝班,躬身,奏事。
「臣工部尚書陳循,啟稟陛下,天行有常,不為桀存,不因商亡,今我大明都於北地三十年有餘,然則漕運、稅賦、官路等皆不得安寧。
前有瓦剌犯境,今有國土再張,寧王以微末之兵,占四省之地,國朝拓地近兩千餘里,實為本朝第一大功績。
然都城居於北地,東西不為中心,南北不處中央,國之日大,然都城不移,則朝廷解運漕運之難日多,靡費日多。」
朱祁玉聞言沉吟下來,按照陳循所說,這是要遷都啊。
這個消息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也考慮過了,遷都不無不可,但是遷移到哪裡,這是個問題,還於舊都,還是另擇新址?
朱祁玉覺著還是要跟蘇城商量一下,畢竟此事太大。
恩,有蘇城在朝的感覺就是爽,看看自己駁斥了文官們幾件桉子,冒頭反駁的都沒有幾個,很好啊。
朱祁玉心中高興,臉龐上也滿是喜悅之色,他看著陳循:
「陳先生所言確有道理,然則遷都之事,所牽扯頗大,不知諸位先生以為如何?」
說著,朱祁玉的目光落在了朝班之中,靠前站著的戶部尚書沉翼。
沉翼看到皇上的目光,心中頓時滿是糾結。
陳循曾經就遷都一事徵求過他的意見,當時他沒有給出意見,現在朱祁玉問到他,他也給不出意見。
若是南遷,自然是好,賦稅、糧秣,各種器械轉運少了南北一路上的靡耗,這自然是好的。
但若是遷都到了西面,糧秣賦稅的轉運需要走的路更遠,靡費就會更多,這樣還不如不遷都。
這還不提遷都之前,需要消耗的海量銀錢,督造宮殿,修建衙署,各種靡費更是多到讓他這個戶部尚書的腿肚子打哆嗦。
沉翼抬起頭,看向蘇城的方向,不知道寧王怎麼看遷都一事,只要寧王定了基調,這遷都之事就算再難,怕是也會遷。
看到蘇城老神在在的站在武勛隊伍之中,眼睛半睜半閉,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沉翼心中也有了數。
得,咱也別表態了。
這樣想著,沉翼出了朝班,朝著朱祁玉施禮:
「回陛下,老臣對此,並無看法。」
朱祁玉心道一聲老滑頭,把目光轉向王文:
「王先生,你是百官之首,你來說說,此事該當如何?」
王文大刺刺的向前幾步,微微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遷都,都南方,自然比北方便利,臣贊同陳尚書所言。」
朱祁玉微微皺眉,王文的表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讓他心中的天平向遷都偏移了一些,是啊,遷都,好處多多。
旁邊,吏部尚書胡醵端泳神,捧著朝板站了出來:
「回陛下,臣不同意遷都。」
朝堂上議論聲音四起,大臣們都交頭接耳起來,贊同的,不同意的,各種說法。
朱祁玉心中咯噔一聲,大宗伯這是有很大的意見啊。
胡跫絛說著:
「昔太宗皇帝為燕王時,
已經居於京城,及至登基,更是以京城為行在,及至宣宗皇帝,始定京師為京城之地,何也?」
「因京城地處北方,距離草原較近,出兵鎮壓北地蠻夷少了從南到北的靡費,始有定都北方之舉。」
「陳循你今日想要遷都,不知是想要遷往開平,還是宣府?」
老尚書鬚髮皆張,看著陳循,頗有狠厲之氣。
陳循被嚇了一跳,不過久在官場,他轉眼就調整了情緒,沉聲回應:
「或北或南,自有陛下與眾位大臣所斷,非你我一人能夠決斷,大宗伯,汝如此激動,不肯遷都,是何意也?」
胡趵湫σ簧:
「何意?」
「自然不會如同汝等,身後或站著山西晉商,或站著江浙豪富,或站著閩地海商,我之意,自然是遵從宣宗章皇帝詔命,以天子守國門,北鎮蠻夷。」
陳循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京師原為行在,是朱瞻基下旨,將京師改為京城,老胡踅朱瞻基搬出來,誰都不敢反駁。
朱祁玉坐在御座上,看著一眾臣子,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向不遷都偏移,畢竟這是父皇的旨意,雖然自己對父皇沒有一點兒記憶,但這畢竟是父皇的旨意。
這時候,兵部尚書于謙上前一步,彎腰,施禮:
「陛下,臣以為,當遷都。」
「寧王北平草原,西拓大漠,我大明國土再增幾千里的疆土,疆域與章皇帝在位時相比,不知廣大幾許,與當年又有多少不同。」
「臣以為,若使章皇帝在位,必當會同意此次遷都之舉,利國利民之事,自然當行。」
御階上的朱祁玉眼睛亮了起來,是啊,于謙說的對,因為蘇城能征善戰的緣故,現在的大明,已經不是父皇在位之事的大明了。
北方的草原已經平定,西域又拓地數千里,按照蘇城的想法,一旦大明消化了所拓之地,只需一支孤軍,就將將察合台汗國盡數湮滅。
遷都,若是向西去,自然能夠加快消化所託拓之于闐若羌等地的速度,這對於國事自然是有利的。
父皇雄才大略,若是還在世,自然會同意遷都之舉。
這樣一想,朱祁玉又覺著遷都頗好,起碼蘇城所征戰之紅利,給大明帶來了改變。
左都御史王翱向前一步,聲音響亮:
「臣以為,遷都之意不正,於今朝廷剛剛平定四方叛亂,正是國庫空虛之時,遷都之靡費頗大,於國朝無益。」
王翱拋出的言論,讓朝廷嗡的一下又響了起來。
是啊,朝廷剛剛經歷了瓦剌之亂,海商之亂,勛貴之亂,還有平定西域的靡費,國朝的糧倉已經空了。
此事遷都,拿什麼來遷呢?
總不能讓皇帝到了新都住破屋,讓大臣們在爛屋內辦公吧。
一時間,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
蘇城睜開眼睛的時候,朝議已經結束了。
因為蘇城閉著眼假寐,沒人出來拍板,朱祁玉被朝臣們的意見搞的左右搖擺。
朝臣們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士大夫的脾氣上來,在朝堂上當庭對罵,毫無禮儀的破口大罵氣的朱祁玉拂袖而去。
范廣叫醒了蘇城:
「王爺,何時有暇,帶越兒來家裡吃飯?」
蘇城老臉微紅,老丈人都開口了,自己是真不能再拒絕了:
「本來與王妃商議好了,這幾日就去,不想被些事情拖住了,這幾日必定跟王妃回家省親。」
石頭在後面嘲諷著說了:
「老范你丫的屁事挺多,你要是有事直接來王府就是,去你家搞毛線,王府還放不開你擺宴席的桌子啊。」
「我說老范,聽說你腿傷了,這提督京營的差事,你怕是幹不成了吧。」
范廣嘿嘿一笑,看了眼罵架的文臣:
「我已經提請陛下幾次了,陛下都沒答應,說是等王爺回來再……」
于謙站到了三人前面:
「王爺,靖安侯,懷寧伯,本官有事請王爺到兵部走一遭,不知王爺有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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