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後宮的謀算與南宮的畏懼(1/2)
迭失干,察合台大營。
披甲的廣德扶刀,昂首挺胸的站在中軍帳前,目光不時掃過周遭值守的軍士,神情謹慎。
借著轉身巡守的當兒,廣德拉了一下腰裡的腰帶,這察合台人的軍袍穿著總有些不大合身,不如自家的戰袍。
不過將軍說,不,應該是伯爺說了,暫且先忍耐,現在大家都是在敵人軍中,暫且先穿敵人的軍袍。
否則讓帖木兒人發現挑起戰端的是咱大明的人,等到機會來了,咱大明再搞人家的時候,就不占理了。
值守的乃禾木在一旁擠眉弄眼:
「小旗,聽今兒領兵踹了塔察部的兄弟說,今兒塔布特他們可是動刀了,砍了不少帖木兒人,很是爽利了一把。」
旁邊,一同值守的袍澤們也都小聲議論起來,語氣里滿是艷羨。
被孫小栓領出來的這一百餘兵,除了留在中軍衛護的三個小旗,其餘人全部被撒出去了,到各處隊伍中擔任十夫長百夫長。
這幾日各處摩擦不斷,很是有些人出了風頭。
廣德拉了一下因為束腰帶而歪了的彎刀,有些惱火的訓斥了乃禾木:
「瞎說什麼,老實巡邏,哪兒那麼多事兒。」
當了小旗,要與另外兩個小旗的小旗官交接任務,要帶好手下的兄弟,這對廣德是個不小的考驗。
為了能幹好,他向百戶孫小栓請教,向羅釗都督請教,有機會的話,也向伯爺請教。
交接站崗任務的時候,也會向另外兩個小旗的小旗官學習,可惜自己笨,學的慢,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乃禾木。
以前是同鄉,自己都是聽他的,現在反過來,自己是小旗官,乃禾木要聽自己的,但是總覺著有些奇怪。
問了幾次百戶,也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桉,實在是愁人啊。
無論是怎麼對待乃禾木,廣德都感覺挺尷尬的。
就像剛才他的問題,自己也想去啊,馬踏塔察部,不但能立戰功,還能鍛鍊一下小旗內的配合,可是這是自己想就能去的嗎。
就像那日乃禾木忽悠自己一樣,留在家裡,不再出來當兵,簡直是滑稽,既然已經從軍了,那就是軍人,不被退伍就回家,那就是逃兵。
逃兵是要被處決的啊。
幸虧老爹堅持,自己才能保住小命。
乃禾木差點兒把自己給害了,恩,也差點把他自己給害了。
趁著巡邏的間隙,廣德注意到乃禾木有些沮喪,似乎因為自己在一眾兄弟面前掃了他的面子,讓他有些尷尬。
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廣德心中又有些煩躁,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場面,只覺著有些尷尬。
好不容易挨到了交接任務,廣德吩咐麾下的兄弟回營,就去後營尋了都督,他老早就問了都督,都督答應他,今日給他解惑。
廣德還沒有踏進後營,就聽到營帳內傳出的嘈雜聲音,不同裝束的人進進出出,行色匆匆。
廣德與相熟的袍澤打著招呼,亮了腰牌給守衛,就進了後營,看到了被一眾袍澤圍在桉旁的都督。
都督沒時間搭理他,還在不停的看著輿圖,聽著夜不收的稟報,然後發出新的軍令,接著就有袍澤領了軍令,出了營帳。
一直等到掌燈時分,營帳內的袍澤才少了,親衛們送來了飯食,都督羅釗這才向站在一旁的廣德打了招呼。
「早就看到你了,不過新收到了王爺的軍令,戰況有變,耽誤了會。」
「坐。」
羅釗喝了口水,自己也坐下說著。
廣德嘿嘿笑了笑,語氣有些忐忑:
「俺不著急,都督您吃飯,看著您下令,俺就能學到不少東西。」
羅釗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憨厚的廣德,他對這個兵有印象,于闐城郊的疏勒村人,羅釗能記住他,是因為王爺認識他的父親,休謨老爹。
能讓王爺記住的人,肯定都不簡單,羅釗心中想著。
到了這裡,手下的兵少了,羅釗對於這些追隨而來的兵都能記住了名字,其中的軍官,則是連性情都一清二楚,對於廣德了解就更多了。
這個廣德是個可造之材,他決定給廣德一個機會。
羅釗心中這樣想著:
「其實你也不必感覺尷尬,平常怎麼對待的,私下裡就怎麼對待,正式的場合,你們以前的小旗官怎麼對待乃禾木跟你,你就怎麼對待乃禾木就行了。」
坐著的廣德心中一亮。
今天巡邏的時候,如果是小旗官在,肯定也會訓斥乃禾木,自己做的是對的。
回去之後,也該跟小旗官一樣,對待一同的袍澤,但是對待乃禾木,因為是同鄉,畢竟要有些不同,都督說的對,還是要如同以前一樣對待他。
這時候,一身戎裝的老謝進了後營,看到吃飯的羅釗,好不客氣的把飯碗拉了過來,呼呼嚕嚕喝了起來。
一碗肉湯下肚,老謝推開碗:
「嘿,還是你小子吃的肉湯好喝,娘的,帖木兒人還是有些本事的,今兒跟那個撒馬爾罕出來的隊伍幹了一架,小小的損失了三百來騎,可惜還是敗了。」
說到這兒,老謝咂吧了一下嘴巴:
「恩,幸好死的都是察哈爾人,咱們明軍一人未死,就是謝東那孫子傷了胳膊。」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旁邊的廣德:
「你小子什麼情況,還沒搞好跟你那個夥計的關係,老子跟你說,這些都是小事,等老子把你扔出去當百夫長,就屁事沒有了。」
「行了,滾蛋吧。」
說著,老謝就把廣德給趕走了。
等廣德走了,老謝嚷嚷著說了:
「你說王爺來了新的軍令,什麼軍令,要改變方向嗎?」
羅釗拿出軍令文冊,交給了老謝:
「王爺說咱們沒必要藏著掖著,打出咱們大明的旗號,一來讓咱們大明在這場紛爭中有點存在感,二來也得讓帖木兒忌憚一下,我大明不只是千里之外的帝國。」
老謝哈哈笑了起來:
「老子早就想打我大明的旗號了,現在就干他娘的。」
羅釗有些猶豫:
「咱們的軍袍是黑紅兩色,在這地方太過醒目,下面的兵就沒不要換了,他們負責統帶隊伍,戰陣上容易被敵人圍攻。」
老謝拍了一下腦門:
「倒是忘了這事了,咱們的人都是將官,那就千夫長以上的換裝,其餘的就算了,還是察合台人的軍袍,但是加個標識。」
兩人商量著,就把事兒定了。
……
于闐城外,官道在不停的整修,黑色瀝青鋪就的官道筆直的向前延伸,直指扯力昌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城外的軍營內,著黑紅兩色甲衣的明軍正在整訓,喊殺聲震天。
不遠處的黑油加工場內,黑煙滾滾,冒著熱氣的瀝青被一車車的拉出了場地,上了鋪設好的官道,長龍般遠去。
場院內,裝油的陶罐大片大片的擺滿了左近,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旁邊的蒸汽機製造場地內,一個大鍋一樣的蒸汽機已經被做好了,鐵做的蓋子上連著幾根連杆,下面帶著特殊的輪子,輪子托起了連著的小車。
鐵鍋下面的灶膛內,熊熊火焰已經燃燒起來了,鐵鍋的周遭,正在向外散發著白色的水氣。
蘇城站在鐵車旁邊,對車上的蘇河指指點點,說著這車運轉的道理,蘇河也不時開口,說一下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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