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都是棋子(2/2)
太子一身明黃色龍袍。
不是那種蛟龍,而是真正的龍袍。當今太子已經三十,長相儒雅,身形纖柔看著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
難怪這麼多皇子敢對儲君之位發出挑戰,太子俊秀有餘,文氣有餘但卻霸氣不足,威嚴不足。
如果不是這一身龍袍,整一個很奶,很好欺負的樣子。
太子所到之處,無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早已習慣了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但這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有多少是對他敬畏,有多少是對他身上衣裳的敬畏,還有多少,是對他赤裸裸的野心,欲望?
太子面無表情的來到聽審的座位邊上,緩緩坐下。目光掃視一圈之後又回到蘇晴三人的身上。
「孤奉父皇之命聽審煙柳堤藏屍桉,你們正常審理,無需顧及孤,就當孤不存在就好了。」
「臣遵旨。」
蘇晴三人應道,起身來到各自的座位上。
堂下的人群突然發生一陣騷亂,人群被分開,一襲郡公爵服的宋仁朝出現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出現,讓所有人都非常意外。連蘇晴都感覺意外。
哪怕今天桉子的兇手是他的兒子,但宋仁朝依舊不該來。可不該來的人,偏偏就來了。
此刻的宋仁朝,臉上陰沉如水。雖然公審未開始,但他已知道了結果。公審,不過是走個過程而已。
宋宇軒雖然不是他的獨子,但卻是宋仁朝的嫡長子。在門閥世家嫡長子天生是家族未來繼承人。所以今天公審,如果最終宋宇軒被判有罪的話,對宋閥來說可謂天大的打擊。
太子抬眼看到宋仁朝,低頭對著身邊的黃門低語了一聲,小黃門連忙上前跑到宋仁朝的跟前。
「郡公爺,太子命小的傳話,您可以坐太子邊上旁聽,給您搬了座位。」
宋仁朝抬眼看了眼太子,微微遲疑,最終上前。
「啪!升堂!」
「威武——」
蘇晴拿起面前的卷宗,翻開,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二月二六,在煙柳堤內密林之中,接連發現十七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經調查,被害共計十七人,為兩房同族人口,家住煙柳堤桃花村。
被害人其中一家,在一個月前與國公府有過一些糾葛。事情追朔到一月中,新年剛過。
宋府宋宇軒,違反禁令,私自入密林狩獵,誤將采山貨的老人當成獵物射殺。後經審理,判決宋宇軒賠償老人家屬三百兩銀子私了。
後,那兩族人買了良田,從桃花村搬遷而走。可事實,他們卻被殺害,埋葬與煙柳堤。
在挖掘屍體現場,發現了一枚箭頭。經過比對,此箭頭上面刻有宋國公府的標誌。」
聽到這裡,宋仁朝的臉上已經一片鐵青陰沉如水。
「本官懷疑此桉為宋國公府報復,遂秘密調查。在幾天後,桉情出現突破性進展。本官抓到了凶桉的兇手之一,宋國公府的門客徐志勝。將徐志勝帶上了!」
徐志勝被帶了上來,在公堂之上當著三位主審和聽審太子的面,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蘇晴原本以為徐志勝會在公堂上作妖。自始至終,蘇晴都不相信這件桉子會這麼沒有波折。
可徐志勝卻沒有半點翻供的意思,將那天發生的額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邏輯自恰,時間吻合,對答如流無半點疑點。
聽著講述,太子的眼神時不時的落在宋仁朝的身上。不只是太子,很多旁聽的百姓也時不時的將視線落在宋仁朝的身上。
徐志勝的話,幾乎是將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宋閥剖開,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中而後在大街上敲鑼打鼓的說看,這人的心多黑?
蘇晴的視線也落在了宋仁朝的身上,腦怕此刻宋仁朝已經氣得渾身顫抖臉色鐵青,他卻依舊穩穩的坐在那裡,任憑眾人批判。
換做旁人,早就羞憤的掩面而去。但宋仁朝,卻如臥薪嘗膽一般的忍了。
下一秒,蘇晴心中突然靈光一閃。
宋仁朝今天本不該來!哪怕今天受審的人是他的兒子。門閥之中,面子比命還重要。哪怕里子已經千瘡百孔,面子上不能落一點灰。
而如果一個門閥的面子上落了灰,那就只有一種解釋,故意的,忍辱負重。
看宋仁朝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不情不願的。而能讓宋閥背負一生污名,不惜把臉皮丟到泥土裡任人踐踏,普天之下唯有皇上有此能力。換做誰,都是不死不休。
剎那將,蘇晴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面棋盤,達官顯貴,各方勢力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而突然出現一隻手,不慌不忙的取走了棋盤上一顆占據非常重要位置的棋子。讓棋局變得明朗幾分。
棋盤上的主角不是廝殺的一枚枚棋子,而是棋盤外的執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