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巨引源(2/2)
然後回身接過司機手裡一個異常華貴的禮盒,雙手奉上,交給馬紅蓮。
「嫂子,新年快樂!一點薄禮,敬請笑納!」
「哎喲,潘先生,太客氣了……」
馬紅蓮也沒什麼大能耐,當場就被搞不會了。
樓上有些看熱鬧的鄰居,已經認出來了潘大軍的車牌。
小城市嘛,頂流的面孔不好認,頂流的車牌,八卦黨基本都能如數家珍。
許科長第一時間衝下樓,劉嫂家裡那位最愛端著架子的離休工程師劉大爺也背著手露了頭,充分註解了潘大軍在這座城市裡的地位。
當然,在他們出面之前,潘大軍已經笑吟吟的對上了韓烈。
「韓同學,又見面了!」
潘大軍的語氣里滿是感慨,態度不卑不亢,稱呼也不是刻意抬高的「韓老師」,很有章法。
他的第二句話,更有韻味。
「初見時就覺得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心裡充滿感激之餘,也暗惱潘少航的狂狷——如此佳才,不能為友已是失敗,怎可與之為敵?
但是哪怕我再怎麼看好,也沒能真正認識到你真正潛力的萬分之一。
半年時間,僅憑一己之力,便在魔都闖下如此大的名聲和局面,我在你這個年紀,恐怕也只配給你提鞋。
韓同學,韓老師,在得知你就是那個金融專家之後,我是既愧疚又惶恐,幾天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今天上門,是拜訪,也是再一次的負荊請罪。
你肯定能夠理解一位房地產商人的心情,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夠理解一位父親此時此刻的心情。」
潘大軍直視著韓烈的雙眼,並沒有急著伸手,可態度卻是異常的誠懇。
從他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中,韓烈看到了不安,同時也看到了一種坦然。
那意思大約是:我已經做好了繼續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你不必幫助身為房地產商的我,相比起生意,我更希望你能夠原諒潘少航的不成熟。
如果實在不行……我會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
這些潛台詞潘大軍沒有直接講出來,可是已經表現得非常明顯。
「你」字很中性,而「韓同學」的稱呼則帶著善意和親近,整體上不那麼官方和正式,也不存在一味的低三下四,極見水平。
韓烈不由深深感嘆:可憐天下父母心!
韓勇和馬紅蓮聽得滿臉懵嗶,下意識的覺得,潘大軍口中的「誤會」,恐怕沒那麼簡單。
事實上也確實不簡單。
按理來講,當時潘大軍的處理已經非常到位了,88萬+醫療藥費全報銷,以及第一時間賠禮道歉的態度,拿到哪裡評理都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而且潘少航並不是沒有付出任何代價,至今他仍在復讀,準備重考大學。
可問題是,此一時,彼一時。
當時已經妥善解決的問題,隨著韓烈身份的變化,隨著烈神的橫空出世,已經不再足夠。
那場本已消失的過節,重新成為一個巨大的隱患。
這事很好理解。
打了一個屌絲大學生,88萬足矣。
甚至如果不是迫於刑事責任的壓力,18萬的補償都說得過去。
可是如果打了馬雲呢?
8888萬都不夠彌補人家的臉面損失。
韓烈當然沒到馬雲那種地位,可是按照潛力來看,至少不比小王差,那你憑什麼以為那88萬就可以消弭人家的怨氣了?
這不是一個法律問題,甚至都不能從道理的角度上去考慮。
它是一個很純粹的人性問題。
潘大軍需要考慮的是,到底要繼續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讓韓烈真正釋懷。
如果實在付不起,那麼就要準備好翻臉為敵。
再深想下去,一旦翻臉,潘少航不管是考學還是工作、創業,從此與南方絕緣,不可能再去韓烈的地盤。
而夢城的基本盤也未必穩固——韓烈現在就能闖出如此局面,假以時日,誰能判斷他的極限?
誰敢肯定窩在夢城就能高枕無憂?
所以其實潘大軍心裡已經麻到了極致,他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卻看不到韓烈的上限在哪裡,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帶上厚禮,並且維持住一個基本平等的態度,重新把之前的事再做一次。
但是,不管他怎麼強行穩住自己,選擇權都始終操於韓烈手中。
就在許科長和老劉走出單元門,正要上前和潘老闆套個近乎時,韓烈終於動了。
已經長到1米88的少年輕輕一笑,主動向潘大軍伸出手。
腰背挺得筆直,自然而然的居高臨下,但態度和煦,其中又帶著一股子莫名的意味。
「潘叔叔,您言重了。
那次事故,其實教會了我很多。
此時我的些許成功,有相當一部分動力來自於少航,您的補償更是對我的前期發展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從這個角度來講,我應該感謝你們。
當然,撇開那些虛偽的東西講心裡話——怨氣仍在,這很正常,不是嗎?
可是您依然那麼敏銳而果決,令我由衷的趕到敬佩。
所以我願意再給您一個機會,也相信您能夠真正的解決掉我心裡的小小芥蒂,今天,好像是時候了。
走吧,樓上坐,我帶回來一套顧景舟大師的紫砂壺茶具,還有配套的幾兩極品明前龍井。
您是一個配得上這種招待的前輩,我們慢慢聊。」
看著突然爆發出一種頂級巨擘氣場的韓烈,許科長和老劉頭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什麼打招呼、湊熱鬧、混臉熟,全都忘在了腦後。
心裡只剩下震驚和惶恐——韓烈這小子,到底是混到了什麼程度啊?!
而潘大軍的舉動,更是讓他們真切的意識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雙手握上韓烈的一隻右手,用力的搖了搖,聲音微微顫抖,強忍著激動的情緒。
鏗鏘有力的回了四個字:「榮幸之至!」
兩人相視一笑,結伴上樓。
除了韓勇和馬紅蓮走在前面,沒有任何圍觀群眾敢於立即跟著上樓。
許科長和劉工下來一趟,搭話的機會都沒撈到,杵在單元門外,面面相覷了好一陣,齊齊搖頭感慨。
「嘖嘖……」
只有兩個字,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把什麼都包含在內了。
老劉主動發出邀請:「上我那兒坐坐?」
許科長乾脆點頭:「我拿酒,咱爺倆喝一杯!」
倆人等了一分鐘才結伴上樓,途經4樓時,老董打開房門,探頭探腦的露出半截身子。
「哎,這又是誰啊?那個大包小包的是司機吧?」
老劉斜眼往門裡一瞟,發現劉憐憐一家三口都在老董家裡做客,抿著的嘴唇頓時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憐憐什麼時候回來的?有時間也不說去爺爺家裡坐坐……」
亭亭玉立的劉憐憐馬上起身,禮貌又不失俏皮的回道:「劉爺爺,新年好!我們昨天在我姥爺家裡過的夜,才回來,正準備每一家都去看一眼,拜個年。一會兒就去您那兒啦!您準備好紅包沒有啊?」
「哈哈哈!當然有!哪年落下了你的壓歲錢啊?」
劉工看來是真的喜歡劉憐憐,可能是因為同姓,也可能是因為他的兒子孫子遠在帝都,難得一見。
許科長含笑看著這一幕,忽然若有所思的扭頭瞥了一眼韓烈家的房門。
心念一動,擺手笑道:「老韓家裡不要急著去啦,有一位貴客上門拜訪,應該是有什么正事要談……憐憐,志鵬,過來過來!這是許叔叔的紅包,新年快樂!」
劉憐憐輕輕咬了一下嘴唇,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母親,然後才上前接過紅包。
道謝、講了兩句吉祥話,她才開口問:「回來之後我還沒有見過韓烈呢,許叔叔,我和志鵬喊他出去玩方便麼?」
許科長哈哈一笑,回道:「別人應該是不方便的,你嘛……我覺得問題不大!這樣,你們出去玩的時候,帶上婷婷,嗯,再等一個小時吧,我讓婷婷上來找你們。老劉,沒問題吧?」
許科長問的是劉憐憐他爸。
老劉賭氣不吭聲,倒是劉憐憐她媽急忙訕笑著應了:「看您說的,孩子們一起出去玩有什麼不方便的?去吧去吧!」
就這樣,一群心思各異的人熱熱鬧鬧的告別,隨著老董家的房門被關上,氣氛突然變得沉默而怪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橫空出世的巨引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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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又沒一章,修改加碼字,生物鐘徹底稀碎。
睡了,希望醒來時突然多出幾百張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