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挖我?你們現在不夠格(2/2)
太淺會被人嘲笑,叫字節方面看不起韓老師的素質。
講太具體了更不行。
作為投資人,你那麼有想法,那麼有實操欲望,以後會不會突然覺得創始人團隊水平一般般,然後搶班奪權,自己親身上陣?
如果暴露出一種強烈的掌控欲,那麼百分之百的要出局。
所以,這個問題幾乎只有一個解——
以足夠的高度,概括提煉出問題本質,但不給具體解決方案,點到即止,充分尊重創始人團隊的權利!
難……真尼瑪難!
韓烈心裡喊著難,可實際上,整個人都燃起來了。
辦大事哪有不難的?
我就喜歡這種高難度挑戰!
韓烈精神大振,掏出煙對他們示意:「抽支煙,不介意吧?」
「給我一支!」
老煙槍張立東笑呵呵湊了個熱鬧,揮散了略有些凝重的氣氛。
緊接著,劉銘灝也走過來拿煙,挨個問了過去,又幫忙點菸,給韓烈爭取考慮的時間。
潘子不動聲色的看著,穩如彌勒佛。
他把自己定位為最後的壓艙石,一旦結果不盡人意,便會用他的方法進行最後的嘗試。
等到所有菸民都點上了煙,韓烈終於組織好語言,沉穩的開口。
「飯否的失敗,我有所了解。講一句一明你不見得愛聽的話——關得好!那個產品,後期確實有點烏煙瘴氣了。」
大家都楞住了。
好傢夥,你是真的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但是,最該生氣的張一明,反而並沒有在意。
他的心胸很寬廣,韓烈早有把握。
張一明點頭道:「你的批評有道理,所以我對監管部門並沒有怨言,不過這件事終究還是給我帶來了一些陰影。
頭條如果只做新聞聚合,自然不用擔心重蹈覆轍。
但是我們在1月份的時候啟動了創作者計劃,未來會跟自媒體大規模合作……你能理解我在擔心什麼嗎?」
「當然。」
韓烈重重點頭,然後一番極其連貫精闢的論述,劈頭蓋腦的向著眾人砸了下去。
「在我們國家,任何一個開放的評論區的新聞媒體平台,都要面對來自網民們的『破壞』。
而頭條不但開放了評論,甚至給予了自媒體獨立創作權,並且以獨特的推薦機制,將內容推薦給大量持有同樣觀點的人。
所以,頭條使用者的評論熱情將會明顯增加。
一方面,這將有利於提高用戶粘性,推高日活數據,拉動用戶忠誠,形成難以競爭的爆發式增長。
另一方面,用戶的熱情和公司的鼓勵機制又將反過來催生自媒體向『博眼球』的方向一去不回頭。
這將形成巨大的輿論風險。
而最最危險的是什麼?
我們必須清楚的意識到,『鍵政』本身就是網民的天性,而意識形態上的根本衝突又導致了這種天性始終都受到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的引導……
一旦各種抹黑泛濫,頭條有沒有可能步上飯否的後塵?
我想是有的。」
驚!
客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前半部分,是韓烈對於頭條模式的分析,精準深刻。
後面那句,犀利的解釋了何謂網民的「破壞性」,直接挖到了祖墳。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妖的嗎?!
張立東等人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烈哥要開大,豈會如此簡單?!
「我對頭條的運營和自我監管沒有任何想法,但我對於日漸加劇的意識形態衝突這個話題很有表述欲,小弟姑且一說,大家姑且一聽。
什麼是意識形態衝突?
大家都能理解,不贅述了。
為什麼會發生如此激烈的意識形態衝突?
其實這個問題的根子在於我們金融領域。
我先下個結論——意識形態衝突,來源於某個國家對於我們的極限施壓。
極限的意思是,這種施壓,來自於多個領域、程度極深。
所謂的輿論施壓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想要具體分析,得先從大處著眼。
大家都知道,某個國家是世界金融霸權國,一貫以金融手段收割全球財富。
在07年之前呢,是我們兩國的蜜月期,大量的國際資本投入我國,賺取高額的發展紅利,同時我們創造的外匯又大量購買它的國債,為它穩定金融市場。
從金融資本的角度,一來一去,扒我們兩層皮。
而從貿易角度,我們提供的廉價工業產品,幫助他們國內保持著長期的低CPI,讓他們可以大規模印鈔發債而不至於引發通貨膨脹。
這又是一重利益。
但是那時候的我們呢,仔細一盤算——喲,問題不大,咱們可以承受得住兩層扒皮,而且還有得賺。
那好,那就繼續合作。
借他們的資本和市場來發展我們的工業。
所以自80年代起,我們和某個國家就一直保持著非常親密的關係,中間偶有波折,但都是細枝末節。
直到07年,他們國內發生了次貸危機。
這個時候,他們為了轉嫁危機,開始了漫長而又劇烈的QE,量化寬鬆。
華爾街金融資本瘋了似的向全球輸出通脹,而我們扛不住這種大水,算帳已經太虧了,所以不得不自保,於是就和他們產生了根本上的對抗性衝突。
也正是從這個時候起,奧利奧政府的政策忽然原地180度轉向,開始高調重返亞太。
極限施壓到底是為什麼?
戰略目的何在?
本質上就是要求我們開放金融管制,繼續大規模購買他們的國債,替他們承受通脹,用我們的財富去填補他們的窟窿。
這種根本性的對抗,不但催生了各種封鎖、各種獨、各種周邊衝突,也催生出了強烈的輿論雜音。
我用雜音來形容,是因為我們的政府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戰略定力,堅持以發展為主要目標,沒有在細節上糾纏。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種雜音不可怕。
從投入的力度來看,某個國家在網絡水軍引導的輿論偏向中,至少投放了數以十億計的資金。
飯否是哪年被關閉的?
2009年7月前後,對吧?
那正是水軍最瘋狂、最粗暴、最直接的時候。
一明,你現在仔細回想,飯否上面各種各樣泛濫成災的對於我們的攻擊,到底是網民們自發形成的,還是有狗東西在引導?
我們的人民,真的經受了那麼多的不公、積累了那麼多的怨恨戾氣嗎?
亦或者只是某些小小的點,卻被有心人利用,強行放大了?
如果你能正確認識到這是一種國家行為,是另一個層面上的現代戰爭,那麼你就會明白,頭條也好,段子也罷,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要面對同樣的環境。
創作者的創作自由要保證,評論者的發聲自由要照顧,但是,這一切都要發生在一個正確的環境裡、一個導向健康的限度中。
具體怎麼平衡,會很考驗你們團隊的微操技術。
挺過去,前景一片光明。
不能吸取經驗教訓,不能深刻意識到問題根本,麻痹大意,則不忍卒睹的事情有可能還會發生。
我的看法大致就是這樣,具體細節,非我所長,需要你們群策群力……」
靜。
直到韓烈講完十餘秒,客廳里仍然是死寂般的安靜。
張一明、張立東、張楠……
全都呆滯了。
就好像腦子裡面有辣麼大的一口鐘,哐哐哐一頓狂敲,震得腦漿子直冒泡。
神仙,我就是想徵詢一下平台層面的自查尺度,你把根都給挖了?!
震撼!
太踏馬震撼了!
平心而論,張一明等人不是沒有意識到水軍的存在,但他們確實沒有想到可以從這樣的高度去解讀問題的根本。
一方面他們不是學金融經濟學的,另一方面,現在的他們也對國際環境缺乏整體認知。
在2014年,真正能夠看透這一點的,至少至少也得是國家高級智庫里的大師。
韓烈今年才幾歲?
「我……」
張一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整個人仍然是麻的。
若是馬雲和他聊這些,那麼直接拜下去就得了,我服了,還不行嗎?
可是韓烈講這些……
不止有振聾發聵的效果,還有一種特殊刺激——「人與人的智力差距真有這麼大嗎?我接受不了啊!!!」
嗯,別說他們了,哪怕是非常了解小赤佬的潘子,這會兒都把腦袋貼在了椅背上,使勁往後縮,突出一個渾身顫怵手腳發麻……
誰說人族無大帝?!
我好大兒韓烈就是一個帝中帝!
最終,冷場是被韓烈喝咖啡時的「滋溜」一聲打破的。
緩過神來的張立東,「砰」的一聲拍了桌子「騰」的一下躥了起來,興奮得眼珠子都紅了。
「韓老師,來我們公司工作吧!首席戰略分析師,非您莫屬啊!」
韓烈挑了挑眉,笑容意味深長。
挖我,你們現在肯定不夠格。
不如……咱們來聊聊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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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神保佑,可別再刪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