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又一次三贏(1/2)
韓烈回到魔都,當場便和潘子分道揚鑣了。
便宜岳父想去喝花酒,偏偏還遮遮掩掩的問韓烈:「介個時間你趙阿姨不一定在家啊,你有什麼安排嗎?」
一看潘子那意味深長滿含期待的小眼神,韓烈就懂了。
「我有別的事,今天就不回去了,回頭趙阿姨問起來……張校長給咱們接風來著行不行?」
潘子滿意極了,孺子可教啊!
然後老薑開花似的一笑,擺擺手,拿出了一套更有力的理由。
「別扯上老張了,那個誰吧,嗯,紅杉的沈總跟咱們聊了聊投資的事兒,盛情難卻啊……」
韓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公事要緊,都賴他非得拽著咱們去喝酒!」
沈南鵬:(⊙⊙)
潘子拍了拍狗烈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翁婿倆分道揚鑣,各干各的正事去了。
韓烈沒找小趴菜,轉頭就跟方臉混到了一起。
本來烈哥沒功夫搭理他,主要是方臉先是發了簡訊說事情基本搞定了,接著又打電話約韓烈出來聊聊,要給他介紹一個重要人物。
韓烈沒辦法,只好去看看他搞什麼妖蛾子。
方臉在一家私人會所定了房間,安排韓烈和某部門主管審計的副首領喝酒。
主任姓王,40出頭,年富力強。
「王主任,韓老師最近剛剛乾了件大事,您聽說沒有?」
閒聊了一陣,方臉替韓烈開吹。
為什麼不直接進主題、聊正事兒?
因為要把公事辦成私事,就少不了私下裡的交情。
私交從哪兒來?
你有潛力有價值,他有能力有位置,互相需要,一拍即合,於是才有後面的種種。
所以聰明的中間人,要麼不讓雙方碰頭,自己來回奔走把事情全辦了,替兩邊省心省力;
要麼把雙方聚到一塊兒,牽線搭橋,居中捧哏,盡力抬高雙方的價值,讓花錢的人感覺沒有白花錢,讓出力的人感覺沒有白幫忙。
方臉在大事上不聰明,但是體制內的種種套路玩得實在精妙。
他不怕韓烈和王主任結識後就把他扔掉,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有了私交之後仍然需要他,而他的價值也不僅止於此。
正相反,讓花錢的人知道是誰辦的事,讓辦事的人知道幫的是什麼人,雙方都會承他人情。
方臉能在傻嗶和精英兩種狀態里反覆橫跳,也挺神奇的……
年輕人想做掮客,哪怕是房產中介之類的營生,學方臉准沒錯——要麼替客戶省心省事省錢,要麼給客戶情緒。
不要臉反而是次要的,核心是主動做客戶不方便做的事。
「嗯?」
王主任饒有興致的轉頭:「我對韓老師了解的不多,什麼大事?」
「嗐,您不也炒股嗎?我一說,您肯定知道!」
方臉控場很有一套,勾起王主任的好奇心之後,故事講得繪聲繪色。
「最近的自貿區大妖股,北河宣工和營口港您曉得吧?都是韓老師做的,而且過程是殺得腥風血雨一片屍骸啊……」
王主任確實炒股,而且是賺多賠少的老股民水平,興致當時就上來了。
「嚯!原來裡面有那麼多內情吶?韓老師,您給講講細節?」
韓烈挑著他能理解的,講了一些主力的思路。
王主任如獲至寶,感覺像是得了屠龍寶典,眉飛色舞的,喝酒也痛快極了。
韓烈、方臉、杜小帥、王主任、秘書,總共五個男人,在一群會所公主的陪伴下喝了一箱白酒。
賓主盡歡。
然後大家上樓SPA——正規的啊——結束之後韓烈、方臉、王主任單獨坐到小房間裡抽雪茄。
王主任掏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桌子中間。
「韓老師,這是高遠地產的問題匯總。」
韓烈拆開來翻了幾頁,發現是各種材料的複印件,其中就有高申利用明達商貿作假的證據。
「勞您費心了。」
韓烈沒有多看,用一種隨意、滿不在乎的態度把文件收起來,然後向王主任請教。
「依您判斷,高遠地產現在的淨資產到底有多少?問題大不大?股份好不好出手?」
王主任眼底精光一閃,答案張口就來。
「高遠地產的淨資產構成主要是由那兩塊地、公司小樓、此前項目的部分未售樓房和物業、人員與設備、現金與未收帳款等資產,減去各種負債所余淨值。
這中間還有一部分不太明確的稅務,以及或許有的罰款……
所以我只能粗略估計,唔,淨資產在15億到25億之間吧。
比較有意思的是高邑軍通過明達商貿虛增的那部分個人資產,按理來講,它跟高遠地產不發生關係,但是高邑軍通過個人借款的形式成為了高遠地產的債權人,這部分以後肯定要有個說法,我沒搞明白他繞了這麼個彎子是想幹嘛?」
王主任的話里話外,暗含著很多試探。
往好處想,他有可能是想幫韓烈搞清楚高邑軍的陰謀,跟韓老師好好交個朋友。
但是韓烈更擅長往壞處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王主任其實是惦記上高遠地產這塊肉了?
所以想辦法試探韓烈和高邑軍的真實關係,以及韓烈對高遠地產的態度,以此來決定後續操作?
韓烈不能確定,但他的套路更多。
「哈!我手裡那20%的高遠地產股份,怎麼跟顆地雷似的?」
韓烈搖頭苦笑,感嘆道:「早知道不搭理高邑軍了,讓他被罰死多好!」
王主任笑眯眯接口:「噯,罰死肯定不至於,不管有多大的問題,都得按具體規定處理。
最多就是在懲前斃後和治病救人之間靈活調整嘛。
畢竟,我們職能部門也不是想把犯錯的企業一刀切,全部搞死,也要考慮到區裡的長期財政收入,在保證公平的前提下保持市場活力。
不過呢,我個人是不太喜歡高邑軍的某些做法,這個人的口碑歷來不怎麼樣,沒人願意和他打交道。
韓老師,您這麼有潛力有信譽,怎麼和他攪和在一起了啊?」
撈王講話很含糊,但是韓烈聽懂了。
簡單解釋:事情可以談,但是我不跟高邑軍談,我信不著他。
懲前毖後大約等於頂格處罰。
治病救人大約等於輕輕放下。
理由是現成的——區裡有的時候更看重市場公平,有的時候更看重市場活力。
具體什麼時候看重什麼……別問,問出來就是不懂事了。
最後一句,王主任又問了韓烈和高叼毛的真實關係。
現在,鼓槌交到韓烈手裡了。
韓烈怎麼回答,直接決定了這件事的最終走向。
王主任深深凝視著對面的少年,用力抽了口雪茄,煙氣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好傢夥!
韓烈哭笑不得的想:高叼毛這塊兒爛肉,還真被王主任給盯上了啊?
方臉你怎麼辦事兒的?!
方臉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笑呵呵開口打圓場。
「烈神,王主任年富力強能力出眾,是個非常值得信任的好大哥,我向來非常尊重他。
王哥辦事很妥帖的,主要是不知道你的態度,所以特意坐下來和你聊清楚,否則罰單都已經送到高遠地產了,誰讓高邑軍那麼肆無忌憚呢?
你都不知道那窟窿有多大,審查人員都嚇一跳,本來不該麻煩王哥的,但問題實在觸目驚心啊……
也就只有你有這個面子讓王哥網開一面了,真的!
我啊,今天既沒帶嘴巴,也沒帶耳朵,你們慢慢商量……」
方臉的話,翻譯過來內容如下——
王主任前途遠大,我拿捏不住,只能是合作的關係。
高叼毛太傻嗶了,稅務問題觸目驚心,問題一經查實,馬上就被審查報給了王主任,我沒攔住也攔不住。
接下來看你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自己聊吧。
……
事已至此,再埋怨方臉辦事不靠譜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韓烈皺起眉,開始思考怎麼樣滿足王主任的胃口,同時別影響自己的謀劃。
最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落下任何口實。
是不是挺麻煩的?
沒辦法,到了一定的高度,在牽扯到巨大利益的情況下,辦事兒就是這麼麻煩。
全世界都是一樣的規則,美劇《紙牌屋》里的利益交換有著一模一樣的試探、講著一模一樣的潛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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