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因為,本王還在。(2/2)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氣力,將自己從君行的長劍之中抽出……
他滿臉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自己會死!
他不相信……不應該是這樣的!
姚止鴻內力消耗極大……
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原本亮麗的白髮變得乾枯分叉、如同枯草,吹彈可破的皮膚也瞬間變得皺紋遍布、宛如枯樹皮一般,就連挺拔的身姿也是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下去……
眾人沉寂於之前的生死戰鬥、與眼前姚止鴻的震驚變化之中。
無人發現,雪谷洞穴內,寒氣早已經逐漸稀薄,在此刻也已經是降低到了一個極點。
而原本就已經在驚叫連連的姚止鴻,突然,只覺得體內一陣熱浪涌動……
姚止鴻臉色震驚不已,失去了寒氣壓制,炎毒早已經深入骨髓的他瞬間爆發「炎毒之症」。
姚止鴻全身上下,血管凸起,那裡面流動的血液恍若赤紅近黃的岩漿……
幾乎是在片刻之間,姚止鴻就從一個身體挺拔的年輕男子,變成了一個乾枯佝僂的瘦老頭,爾後又變成了一個岩漿火人。
他整個人不顧一切地痛苦嚎叫著。
與他以往黯然冷淡漠然的風格截然相反。
兩者相比,讓人更加感覺到這其中反差……
也更能體會到炎毒的痛苦難耐。
眾人皆有些不敢上前。
炎毒,與一般毒物迷藥的傳染方式不同……
炎毒是魔族後裔所特有的一種毒術,除去了那些魔族後裔之外,其餘的感染者,若是在炎毒爆發之時,與他人接觸,則是也會感染。
君行當年便是如此感染的。
眾人一時間以長劍、盾牌隔開安全距離。
默默看著姚止鴻痛苦地被爆發的炎毒焚燒至死。
一切都在安穩地進行中……
直到最後,姚止鴻逐漸安靜了下來。
眾人本以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微微放鬆警惕。
可誰知下一刻,姚止鴻突然爆發而起。
他就像是一個火球,直接沖向了嚴無鷺……
他,想要將炎毒傳染給嚴無鷺!
千鈞一髮之際,君行直接長劍一揮,劍氣橫生。
君行數道劍氣,將姚止鴻雙腿斬斷。
而那姚止鴻不死不休,直接運用最後一絲內力、以手拍地、彈地而起,撲向嚴無鷺……
君行身法閃動,出現擋在了嚴無鷺面前。
而姚止鴻也是自知命不久矣、不再過多選擇,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貼在君行背後。
剎那間與炎毒融為一體。
……
君行一劍,將姚止鴻自背後刺下。
火人落下,在君行背後,碧藍海袍被焚毀、留下道道岩漿一般的痕跡、滲入體內……那便是炎毒。
從始至終,君行眼中的神色都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般的古井無波、仿若一切皆是宿命。
而嚴無鷺也是在此刻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幾個瞬間是多麼的兇險萬分。
嚴無鷺不再給那姚止鴻任何機會。
他手持【帝王劍】,淡金色劍刃直接刺入姚止鴻的頭顱之中……
而後,嚴無鷺抽劍而出,一劍又將姚止鴻頭顱砍下。
人死毒消。
炎毒特殊之致。
在姚止鴻徹底死後,一縷極為濃厚的精魄進入到了嚴無鷺的體內。
當然,這隻有擁有【攝魂骨】的嚴無鷺才可以看見。
而在眾人眼裡,那姚止鴻身上岩漿火毒散去……
他變成了一具殘屍、一具乾屍、一具焦屍……
甚至能夠從其中依稀看出,這個曾經叱吒江湖數十載的「毒閻王」,在死亡之前究竟是何種的狼狽痛苦不堪……
嚴無鷺怔怔看向那之前義無反顧擋在自己身前的君行。
後者為了保護自己,竟是寧願自己再次身中炎毒、毒入深處……
萬籟俱寂之中,嚴無鷺與君行二人視線交錯。
他們是師徒。
也曾經是各懷心思的師徒。
但毫無疑問,在此刻,他們之間,互相最為赤忱坦蕩……
君行走近嚴無鷺身前,開口道——
「無鷺,你沒事吧。」
「……為師,來晚了一步。」
嚴無鷺也是看向君行……
很奇怪,他一時間沒有回答君行的問題。
只是在數息之後,嚴無鷺仿若答非所問地一般說道——
「師父,您放心,弟子……一定會醫治好您的『炎毒之症』的。」
君行一愣。
但隨即釋然……
嚴無鷺是一個聰明人。
姚止鴻與君行的所作所為,他並不是不能猜到,他只是不願意去猜。
「好。」君行開口,淡淡說道:「……為師,相信你。」
遠處。
姚迎然也是一步一瘸地來到了姚止鴻的焦屍近前。
他盯著那姚止鴻的焦屍,放聲大笑,仿佛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恨終於在此刻得到宣發……
姚迎然突然一把抽出身邊黑甲妖傀的佩劍,不斷在姚止鴻的殘屍上剁砍!
他眼神充斥著狂熱,眼睛裡面遍布血絲……
剁屍的手法,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全是感情。
……
……
鎮北王宮。
主殿之內,鎮北王嚴棟,此刻正在與統軍將軍程華念下一局圍棋。
來自密探長凌志的私信,是關於世子嚴無鷺的,信封上只有五個字——
「藥王谷已定」。
嚴棟嘴角微微一笑,快速瀏覽了信中內容,便已經是知曉了此時藥王谷的局勢。
「王上,這一局棋,您又贏了。」程華念適時說道。
「呵。」嚴棟笑意不減,「……多是這些棋子的功勞,本王只不過是微微修正罷了。」
「姚迎然,如今應該也已經『完全控制『了藥王谷吧。」程華念捏了捏自己下巴。
「嗯。」
嚴棟微微點首,「……他以為,沒有了姚止鴻的掣肘,他就可以為所欲為、脫離我鎮北軍的控制?他太天真了。」
「王上神策。」
程華念微微低首,恭敬繼續道——
「……如今,藥王谷內不再成兩派,朝廷的人,也就插不進足了。」
「姚止鴻,若不是為自身炎毒所困,倒還有兩把刷子,至於那姚迎然,本王實在是看不上他。」
「世子殿下這一次,恐怕也十分兇險吧?」
「鷺兒?」
嚴棟說著,微微搖了搖頭,「……他才是最安全的。不管最後成功的是姚迎然,還是姚止鴻,他們,都不會真的動鷺兒一根毫毛。」
程華念聞言,有些疑惑。
嚴棟見狀,手上一子落下,眼中精芒閃爍,沉聲繼續道——
「……因為,本王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