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斧聲燭影」與「金陵局勢」(2/2)
嚴無鷺並不虧欠他的。
現在保護他,也只是出於救人救到底的心理,等送他離開之後,便是再無瓜葛。
離開了雁南歸休養的房間。
嚴無鷺走了幾步,突然停止,轉身,他看向雁南歸的房間,他突然在想——若是此人這般憎恨晉王趙靈承,那麼,自己何必藉助他的力量,作為死士,為自己所用。
嚴無鷺面上輕笑。
想來,憑雁南歸一個人的能力,這輩子都已經不可能有機會殺死晉王了。
自己來「利用」一下他,也算是幫助他完成復仇的志向。
嚴無鷺覺得很有道理。
他轉身離去,步伐也是不由輕快了許多。
在嚴無鷺離去的同時,雁南歸,也是站立於房內窗前……
隔著紙紗窗,雁南歸靜靜地看著嚴無鷺的背影,他思考著——
自己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刺殺晉王了。
但若是能夠藉助眼前鎮北王世子的力量、藉助他與晉王之間的嫌隙,說不定,還有機會復仇!
……
……
離開雁南歸的房間之後,嚴無鷺來到了自己的書房內。
入冬將至。
天氣寒冷。
在嚴無鷺的書房內,有僕役專門放置的多個燃炭銅紋火爐,十二個時辰內晝夜不滅。
聽說是家主嚴葦雨專門安排的。
記得嚴無鷺少年時期,曾經因為在書房內讀書時給睡著了,一時感染了風寒。
而嚴葦雨竟是一直記得了現在,她如此做,為得就是要讓嚴無鷺時刻感覺到溫暖,而不會受了風寒。
每一個燃炭火爐都有專門的僕役看管,不斷添炭換火、照看安全。
這倒也算是獨一份了,整個嚴府,就算是嚴葦雨自己的臥房,也不會十二時辰燃炭供暖。
嚴無鷺看著面前那雕刻有花紋古銅炭爐,一時想到了小姑姑嚴葦雨的模樣,豪氣灑脫的同時,又是心細如髮,不由輕笑了一聲。
長案上,有一方形木板,其上刻畫著有嚴府、譽王府、晉王府、皇宮以及相府五個線狀方框。
擺放的物品,除去一個小型的古銅炭爐之外,還有六塊木牌,其中分別刻有——錦衣司、城防司、軍機司、侍神司、鎮妖司、以及護龍司。
嚴無鷺拿起了錦衣司的木牌,將其與小姑姑嚴葦雨的鎮妖司一同,放在了自己嚴府的格子一方。
「錦衣司,如今是在太平公主的掌握之下,太平公主雖然性格霸道嬌蠻,還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癖好,但似乎……腦子不大聰明。」
「……而且對我似乎好感很高,為我所用不難。」
嚴無鷺想著,接著看向了軍機司、侍神司,將其放到了譽王府的線框內。
護龍司放至皇宮。
「六部之中,雖然也有像顧北橘顧家這樣兩個皇子派系內的支持者,但大多數都還是金陵世家把持,與秦相是一條心的。應該算是相府勢力。」
嚴無鷺淡淡說著,不由在相府內的線框內,以筆墨畫上了六部之名。
爾後,嚴無鷺看著此刻長案上的局勢,開始思索起來接下來所需要辦的事情——
他要殺了晉王趙靈承。
這其實不單單只是要為了李二蛋、李滅陵姐弟倆復仇,畢竟,晉王趙靈承其實也根本沒有直接傷害到他們。
甚至來說,晉王在自己最開始到達金陵城時,還對自己不錯。
但是,嚴無鷺依然要殺了他。
因為他是大乾的「將軍王」。
嚴無鷺當然不覺得,趙靈承會比自己父王更有軍事才能,但是在這種藩王獨大的情況下,大乾有一個太會打仗的皇子,對北地並不是一件好事。
聽說,「將軍王」趙靈承戎馬十餘年,歷經大小戰役七十餘場,至今未嘗一敗。
嚴無鷺不知道是因為趙靈承真的軍事天賦卓著,還是他一直都在「虐菜」?
但防範於未然。
無論是哪一種,趙靈承死了,比活著更好。
所以,嚴無鷺其實在一開始來金陵調查的時候,就已經將趙靈承列上了死亡名單中。
感覺自己似乎有點「帶壞人」的感覺。
但是,不壞的話,又怎麼能夠為世界意志壓制五個氣運之子呢?
城防司一直都是趙靈承在金陵城內最為倚仗的一處力量,只要翦除了它,再想辦法殺趙靈承,便會簡單很多。
嚴無鷺想著,將城防司的木牌拿在了手中,他看著此木牌,目光愈發深邃。
「看樣子,你是想對城防司下手了。」
突然傳來一道英氣女聲,嚴無鷺聞聲看去,頗有些警惕。
但在看見來者之後,便又是立刻放鬆了下來。
「原來,是小姑姑你啊。」
嚴無鷺似乎是輕呼了一口氣,「……小姑姑你一聲不響,突然出現,可是嚇了侄子我一跳啊。」
「哈哈哈……」
嚴葦雨緩步走近,她身上穿著那一襲精緻幹練的赤黑飛魚服,顯然是從鎮妖司內回來的,「……我看大侄子你,倒是挺鎮定自如的呀。」
「……而且,倒是大侄子你,才真的嚇了我一跳。竟然企圖對六司之一的城防司下手。」
嚴葦雨說著,幾步來到了嚴無鷺身邊,一手勾著他的肩膀。
她整個人毫無防備之心,直接就壓在嚴無鷺的背後,「讓小姑姑我來看看,你對這些金陵勢力,都是怎麼劃分的呀?」
「嗯,嗯……」嚴葦雨一邊看著,一邊點首贊同。「……不錯,勢力分布很清晰。」
嚴無鷺一時間,只感覺自己與嚴葦雨的距離太近了。
他甚至都能夠清晰感受到了嚴葦雨的**擠壓他後背的感覺……
「小姑姑,你……你是想壓死我,然後去北地繼承我父王的鎮北王位嗎?!」嚴無鷺艱難開口道。
「嗯?」嚴葦雨一時間莫名回應了一聲,然後直接一拳打在了嚴無鷺胸口。
嚴無鷺雙眼微微凸起,捂著胸膛,咳嗽了半天。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
嚴葦雨也是同時起身。
她看了看自己拳頭,暗暗想著,以大侄子五階武者初期的體質實力,應該不會被自己「輕輕」一拳,就給真的打吃虧了吧?
嚴葦雨正準備再開口說話,卻是發現嚴無鷺一直捂著胸膛,咳嗽不斷、面色極為難看。
見此情況,嚴葦雨也是一時間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關切詢問道——
「大侄子,你沒事吧?胸口感覺怎樣,小姑姑我剛剛可能一拳失了分寸。」
嚴無鷺微微擺手,示意無事,但嘴上仍然是咳嗦不止。
嚴葦雨一時間不由更加慌亂,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若是鎮妖司的那些個高級校尉,此刻見到自己那行事雷厲、作風果敢的指揮使大人,現在竟然是露出了這幅小女人模樣,只怕會一時間驚掉下巴……
嚴葦雨一手幫嚴無鷺撫背,一邊看向一側茶壺,開口道——
「大侄子你先忍忍,我去給你拿壺茶水來試試……」
說話間,嚴葦雨便已經是動身前去。
嚴無鷺還在咳嗽。
嚴葦雨拿來茶水,一邊撫其背,一邊倒了杯茶水為其灌入。
「小姑姑,咳咳,你是不是傻!我現在這模樣,怎么喝得下去這個呀,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