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吐哺歸心」與「兩派之爭」(2/2)
「小傷而已,沒有大礙的。」
吳越常說著,起身,再度抱拳行禮,鏗鏘有力地繼續道――
「其實,自當初,王上軍營授職世子的時候,世子擊敗了軍中上百校尉,諸珙祁將軍又帶來了世子所俘虜的大量北疆胡騎以證明,越常當時,就已經知道,世子您並不是以往表面上的那麼簡單了。」
「……時至今日,觀世子在金陵等地的表現,又在主理北地政務時候的獨樹一幟,越常也才是後知後覺。」
「……歸根結底,只有一句話,世子您才是真正的雄主!我吳越常這輩子願意跟您!」
吳越常「巴拉巴拉」的一番「天上有、地下無」的盛讚,讓嚴無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嚴無鷺微笑得有些勉強……
他開口道――
「吳將軍言過其實了。無鷺,也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罷了,哪有什麼雄主不雄主的。」
嚴無鷺謙遜推辭著。
而吳越常卻仍然是堅定自己的心中信念。
他就是這樣的人,認定一件事情,就會一直去堅持。
就像當初會因為嚴棟的一招武技而千里追隨。
就像當初在鎮北軍營,會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而去頂撞嚴棟對於嚴無鷺的任命……
「世子您太過謙遜了。一位領導者,並不一定是需要多麼精通政務軍事。」
「……當年,漢王朝高祖皇帝,本身才能遠不及楚霸王,但能做到將天下英才收入帳中,便也是能夠稱霸中原、一統天下!」
「識人善用,用人不疑。」
「……這,也是雄主之風。」
吳越常說著,不由話鋒一轉,繼續道――
「越常身為軍中「將軍派」人物,多次與世子為難。」
「……而世子您不但不心生嫌隙,反而是此次北疆之行,將越常如親信一般帶至身邊,世子之胸襟,實非常人所能及。越常再度佩服不已!」
「……越常從今往後,願做世子馬前之卒、唯世子馬首是瞻。」
嚴無鷺聞言,一時間微笑得更加勉強了……
如果可以的話,嚴無鷺甚至覺得自己以後可以去競選「假笑男孩」的稱號了。
其實吧,當初之所以會帶上吳越常,他主要就是想著,五位軍中大將,就吳越常最不支持自己。
但吳越常同時又身為鎮北軍將領,而且還是具有頗深資歷的軍中大將。
他在北疆人之間具有絕對的威懾力。
同時鎮北軍將領的身份,又讓他一定會盡力保護自己的。
把他帶到身邊,萬一讓他留守在後方,結果他偷偷擴大所謂的「將軍派」,以支持程華念呢?
嚴無鷺雖然不在意「將軍派」,但這個派系若是不斷在軍中擴大,也是難免給他添堵。
……就像是一群人天天莫名其妙守在你身邊,暗暗鄙視你、唾罵你一樣。
關鍵你還不能真的動手殺了他們,否則損失太大、得不償失,實在是讓人鬧心。
不過……
嚴無鷺倒是沒有想到,吳越常竟然是會把這個帶他在身邊的決定,理解成自己十分信賴於他。
……腦補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但是,倒也沒錯。
嚴無鷺對於自己父王手下的軍士,一直都是頗為信賴的。
營帳內,吳越常越說越激動。
一時間竟然是不顧還插在胸口的匕首,再度單膝跪在了營帳中央,向嚴無鷺表示忠心。
聲稱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嚴無鷺一時間也是不由微微吃驚。
這吳越常畢竟是父王手下五大猛將之一,能力強、資歷高,而向自己行如此大禮、如此宣稱,實在是讓嚴無鷺沒有想到。
嚴無鷺連忙上前,雙手扶起對方。
吳越常被嚴無鷺扶起,一時間仿佛感激涕零、涕泗橫流。
嚴無鷺依舊是那般面上和善,而心中有些無奈苦笑。
他開始有些佩服那些古時候能夠做到「表面笑嘻嘻、內心砍你全家」的君主們了……
自己也要學著完美控制表情管理,將想法完全藏於內心才是。
交談最後,吳越常還不忘補充說道――
「程華念程將軍,對於軍中「將軍派」勢力,雖然知曉,但他從未參與。」
「……不過,他倒是也從沒有打壓過。」
「……越常肯定,程將軍是忠於王上、忠於北地的。但越常卻是不敢保證,程將軍是否就真的沒有這份統領鎮北軍之野心。」
吳越常說著。
想來,他也是真的摸不准程華念內心的真實想法,覺得對方或許真的有那麼一絲對世子繼承軍權取而代之的可能傾向,所以才會建立「將軍派」的吧。
吳越常繼續提醒道――
「世子殿下,您讓程將軍留守北地、主理軍務,雖說也有其他四位將軍協理,但仍是要多多留意己身在軍中的影響力才是。」
嚴無鷺見到曾經「將軍派」的領導人物吳越常,此刻卻是如此為自己的影響力著想,一時間也是覺得有些反差好笑。
他開口道――
「多謝吳將軍提醒,不過,儘管放心便是。」
「……程華念將軍,他其實是一個欲望與情感都很淡薄的人。想來,他是絕對沒有吳將軍口中說的那般野心。」
吳越常有些震驚,「可是,程華念將軍他,一直都是在默認「將軍派」的存在呀!」
「嗯,我知道。」
嚴無鷺簡單繼續道:「……那其實,是因為程華念,他這個人,懶得管理除了鎮北軍務以外的任何事情而已。」
「……只要他覺得「將軍派」並不影響鎮北軍,他就不會管。甚至來說,「將軍派」在某種意義上還能給我施壓,讓我不得不向著將領精英發展。這樣,對於鎮北軍來說,利大於弊。」
「……所以,程華念才會對於「將軍派」放任不管的。 」
吳越常仍然是有些不解。
但是,他腦海內幾經回想,通過與程華念為數不多的交流來看,對方還確實是嚴無鷺嘴中所說的那樣一個人。
「世子殿下,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吳越常好奇詢問道。
「別忘了,我的箭術,可還是程華念教的呀。」
嚴無鷺說著,一時間思慮更深,回憶起了曾經習武練箭的日子。
「程華念,他,也算是我的箭術師父。」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與程華念將軍相處的時間,並不比吳將軍你少。甚至,可能吳將軍你們還要多些。」
……
208 【修】「吐哺歸心」與「兩派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