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戰霸王(下)」與「天意不在於此」(2/2)
那是一種至剛至陽的霸道內力。
當今世上,除了嚴棟,不可能有人再有這等恐怖內力!
嚴無鷺與嚴葦雨相視一眼,二人神色各異。
他們迅速神識感應,找向著那股強者氣息濃郁的方向快速前去。
……
……
弒龍陵絕地。
圓月被烏雲遮蔽。
嚴無鷺等人靠著武者神識,快速前進。
周圍的血腥味愈發濃厚。
情況只怕比預想得還要糟糕。
嚴無鷺的額頭甚至逐漸滲出了悉數細汗。
忽有一瞬,嚴無鷺的心臟倏地一疼,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勐地勒住戰馬。
他此刻每呼吸一口氣,就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冰棱刺破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像是長滿利齒的深淵巨口啃噬著他的心臟,疼得他看不清面前的路。
「無鷺?!」嚴葦雨忽得關心出聲,直呼其名。
她靠近過來,雙手扶住在戰馬上搖搖欲墜的嚴無鷺,「你怎麼呢?」
嚴葦雨滿眼擔憂地看著對方煞白的臉色,她也有極為不好的感覺……
嚴無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無事。
只是,他突然一愣。
沉默良久,他才怔怔地向嚴葦雨詢問道——
「小姑姑,世人皆說,母子連心,那麼,父子之間……是否也會連心呢?」
嚴葦雨面色怔住,無法回答。
揚鞭向前。
馬蹄奔踏。
嚴無鷺他們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雨腥風之後的殘餘痕跡。
死者的屍體堆砌成山丘。
鮮紅的血液匯聚成河流。
屍山血海。
骸骨遍地。
這裡是死亡的盛宴……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成為反派世子之後】 【】
嚴棟立於一處屍山之上,晚間微風甚至還輕輕吹拂起了他髮髻上的玄色冠帶。
他的霸王槍】豎插在地上。
他一手握著那杆幽黑長槍,如同這屍山血海中的至高戰神,與周圍的死屍形成鮮明對比。
此情此景,就像是當初在紫金山頂時一樣,宣布著自己作為這一次戰鬥的絕對勝利者。
嚴無鷺與嚴葦雨見狀,皆是鬆了一口氣兒。
他們一直都知道的,鎮北王嚴棟,是不可能被擊敗的。
他們翻身下馬,立刻迎了上去。
烏雲在此刻散開。
借著月色,嚴無鷺這才完全看清,父王嚴棟的模樣……
他的頭髮已是盡數花白,整個人仿佛都突然老了幾十歲一樣。
他的面色已然烏黑,中毒至深、毒入骨髓。
他的身上插滿了不同種類的暗器,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裡面悉數滲出黑色毒血。
他的雙手布滿了敵人的鮮紅血液,但卻仍然是死死握著那杆長槍。
嚴無鷺的眼眶突然一熱,他的心也頓時沉沉猶如墜入無盡深淵
窒息般的痛苦。
胸口疼得要炸開。
他上前,他伸手,他想要喊出聲來,但喉嚨間卻全是血腥味,火辣辣疼得厲害。
嚴葦雨更是登時面如死灰、癱跪在地。
跟隨他們而來的鎮北軍士,一瞬間全部跪下,其中甚至有抽泣大哭之聲。
「父、父王!」
嚴無鷺來到了嚴棟面前,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一聲苦澀的聲音。
只覺得渾身從心臟處一抽一抽地發疼,連血液都被灼燒到沸騰。
他疼得肌肉都在震顫抽搐。
嚴棟聞聲,終於有了反應,他嘶啞的嗓音有些虛弱,話說得也很慢,「鷺兒,你來了……」
「這一次,為父敗了。」
「父王,我來了。父王放心,您沒有敗,您殺光了這裡所有的敵人,您也會活著的,我這裡有最好的傷藥……」
嚴無鷺顫抖地伸手,想要從納戒里取出自己平時煉製的傷藥。
拿出的藥瓶卻是一個也沒抓住,全部掉落在地。
「父王……」
嚴無鷺說著,他的眼裡滿是淚水,面容卻是強撐著維持微笑,不去崩潰。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湖塗蛋,自負醫術無雙,卻是在金陵時,連父王您真正的身體情況都察覺不出來。」
「為父有意隱瞞,你又怎麼能知曉。」
嚴棟的話語極盡溫和,他伸手附在嚴無鷺臉頰上,「……只是,終究還是沒能瞞過趙普瑞。為父,敗給了他。」
嚴無鷺聞言,頓時明白過來,雙眼血怒,如同泣血一般,「孩兒這就率軍殺向金陵,滅了那趙家皇帝,整座金陵、一個不留!」
「不!」
嚴棟終於語氣稍重了些,這也讓他又吐出了一口黑血出來。
嚴無鷺面色大變,當即伸手扶住對方。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成為反派世子之後】 【】
「大乾龍運未絕,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機。」
嚴棟虛弱至極。
「回北地,等待。」
「等待大乾的龍運斷絕,等待天命在我們這邊!」
嚴無鷺聞言,他不理解。
他想起與世界意志的約定,「父王,孩兒就是天命!」
「你是,但還不完全是。」
「你太年輕了。」
「可惜,為父無法再看著你成為合格的帝王了,為父,咳咳咳……」
嚴棟仿佛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就像是風中殘燭,剎那間便是會熄滅。
「為父死後,將為父的屍首,葬入『白石墓地』,與你娘親合葬。」
「為父死後,這北地,就只能靠你了。」
「世間之事,本就無可奈何。為父,原本還想,強撐著身體,把這天下打下來,交到鷺兒你的手裡後,再……」
「……咳咳咳,現在,只怕是再無機會了。」
嚴棟說著,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向嚴無鷺。
他按住對方肩膀,用他這一生僅有的溫情,微笑開口說道——
「鷺兒,為父這輩子,有你,有你娘親,無怨無悔了。」
嚴棟話音落下。
一雙眼眸迅速暗澹,終是逐漸了無聲息。
鎮北王的身軀整個向前倒下,直接壓在了嚴無鷺的身上。
嚴無鷺面色驚慌,接住了父王的身軀。
他去探了探對方呼吸,又仿佛不相信一般去握住了對方的脈搏……
呼吸已無,脈搏已停。
嚴棟死了。
嚴無鷺怔怔地抱著對方。
他的雙眼血紅。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懊惱。
「若是父王沒有與謝岐行一戰受傷。」
「若是父王沒有被沉羽裴假身刺中。」
「若是自己沒有去追屍魁,若是沒有那道魔焰火柱,若是從來都沒來過金陵……」
「父王,本不可能敗的。」
只是,真真是天意不在於此。
一代霸王,連仙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卻是最終死在了一群宵小之徒的手中。
死在了重傷、詭計、毒藥與暗器的手裡。
嚴無鷺突然仰天長嘯,他眼睛中的淚水再也無法止住,直直地流了下來。
這是新任鎮北王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