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大乾敗亡之始」與「青絲的請求」(2/2)
她端詳著嚴無鷺的神色眼睛,帶有玩笑意味地隨意說道:「不對勁。」
「……你現在,藏有心事。」
嚴葦雨的話語仿佛洞察人心。
但在她觀察嚴無鷺的時候,嚴無鷺也在看著她。
嚴無鷺看見,她的一雙眼眸之中,玩笑話語之餘,閃爍著一種莫名的淡淡憂傷之色。
嚴葦雨這段時日,一直都是居住在燕北。
騅馳烈馬,飛鷹打獵,甚至還和王妃趙靈蕊一起在燕北林地處圈出了一片新的王家獵場。
她是個灑脫隨性的人。
她玩得很盡興任意。
除了嚴棟逝世的那一天,嚴無鷺倒還是從沒有看見過她的眼中有出現過這種憂傷神色。
「沒什麼,小姑姑放心。」
嚴無鷺說著,「……只不過,遇到了些不好說的事情。」
「這樣嗎?」
嚴葦雨雙手放開了嚴無鷺。
她將自己背後的古弓取下放在一邊,自己則是很隨意地坐到了王案對面。
「既然不好說,那便不說了。」
「……來,陪我喝酒!」
嚴葦雨英氣命令道。
隨即,她將王案上的文書通通一手掃至案下,從納戒中拿出兩大壇燕北美酒放於王案之上。
看樣子,她是想要跟嚴無鷺同用一案了。
面對嚴葦雨略微無禮地舉動,嚴無鷺也只是輕輕一笑。
不得不說,嚴葦雨此刻的美貌打扮、行事性格,甚至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在嚴無鷺的審美上跳舞。
「小姑姑,我是北地之王,我還有很多北地事務需要處理……」
「怎麼,連喝個酒,都不給我面子了嗎?」
嚴葦雨話語開始有些霸道,隨後又突然嫵媚至極,「實在不行的話,就當是我……讓你陪我喝酒,怎樣?或者,我來求求你也行。」
「不敢。小姑姑言重了。」
「……小姑姑既如此盛情難卻,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說話間,嚴無鷺也是徑直來到了嚴葦雨對面,同案而坐。
嚴葦雨自顧自地取下了兩大酒罈的封口。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飄滿了整個殿宇。
「呼,這可是最為上好的美酒。」
嚴葦雨深吸了一口酒香,只覺得甘醇醉人,陶醉了片刻。
她伸出白皙如玉般的右手,提領著將一大酒罈直接遞到了嚴無鷺的蟒服胸口之上,「喝!」
嚴無鷺雙手接過這足足有一人頭大小酒罈。
而嚴葦雨說話間,更是直接高舉起了另外一大酒罈,仰頭痛飲。
燭台之光下。
晶瑩酒液從高處而下,直入嚴葦雨一雙紅唇。
灑出的酒液微微打濕了嚴葦雨周圍的衣襟,卻只更顯得美麗豪放。
胸口起伏,呼之欲出。
嚴無鷺有些被這一幕給驚艷,但反應過來之後,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舉壇開飲。
「好!」嚴葦雨見狀稱讚。
嚴無鷺雖然少見飲酒,但酒量卻是極佳,仿佛千杯不倒。
而嚴葦雨一壇美酒,也是頃刻間見底。
她轉而又從納戒中再取出了好幾壇,一一擺放在寬大的王案上。
嚴無鷺看見對方拿出這麼多美酒,感嘆這鎮北王案都快變成酒案了。
「再來!」
嚴葦雨又舉起一壇美酒,對著嚴無鷺。
嚴無鷺心想「捨命陪君子……陪美人」,也是提領起酒罈。
「碰碰。」
酒罈相碰,美酒入腹。
酒過三巡。
只見大殿王案四周,歪歪倒到地有不下於二十多個酒罈。
「好久,好久沒這麼放縱飲酒了,舒服。」
嚴葦雨說話間,也是精緻臉頰泛紅。
她好像有些醉了。
「小姑姑,你喝醉了。」嚴無鷺倒是依然保持著清醒,雖然明明都是喝了等量一樣的酒。
「我,醉了嗎?」
嚴葦雨有些不自知。
她忽地一笑,「以前,這點酒是不可能讓我醉的。」
嚴無鷺沒有應話。
他的視線掃到了之前被嚴葦雨放至一邊的古弓,那是一把獵弓。
再看嚴葦雨這身打扮。
「小姑姑今天是去打獵了?」
「是啊。」
嚴葦雨肯定說著,她還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今天,在獵場打了四頭野鹿,一頭野豬!」
「……至於野兔山雞什麼的,哈哈,更是數不勝數!」
「……就是可惜,沒遇上老虎,不然……嘿嘿。」
如白玉一般的手指,散發著別有晶瑩的光澤,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嚴葦雨的話語明顯已經開始迷糊了,手指數量跟打獵數目也是完全對不上。
嚴無鷺稱讚著嚴葦雨。
但這些,並不能掩蓋嚴葦雨自進入殿內,眼底便一直就有的憂傷之色。
她突然放下酒罈,頹廢失落道——
「可是,時間真得好快呀。」
「……喝酒不如從前,打獵也是如此。我好像,都已經老了。」
嚴無鷺聞言,當即回應道:「小姑姑哪裡話,你現在,可正是最美麗、最風華絕代的時候。」
嚴葦雨面色泛紅、雙眼朦朧,追問道——
「我今年都已經快三十一了,還不老嗎?」
嚴無鷺聞言,則是極為不解風情。
他有理有據、一臉正直地分析道——
「小姑姑你是武者,八階大圓滿的強大武者,這些年更是隱隱有突破九階武者的趨勢。」
「……三十一歲,對你而言,不過如凡人的二八年華一樣,花季正好。」
嚴葦雨並不是想要聽到這些,她有些無奈地反笑道:「大侄子的嘴……倒是真會說話。」
說話間,嚴葦雨長嘆了一口氣。
她話鋒隨之一轉,開口道——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
「哦?」嚴無鷺有些好奇,「什麼消息,倒是還需要小姑姑專門來跑一趟。」
「我要嫁人了。」嚴葦雨徑直回應道。
嚴無鷺聞言,頓時面色微變。
「嫁人?」
「是啊。你,怎麼呢?」
嚴葦雨仔細端詳著對方,她還適時發問道:「……你的面色,好像有些難看,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嚴無鷺有些勉強地說道。
「……我記得,小姑姑你,以前不是說絕不嫁人的嗎。」
嚴葦雨輕輕一笑,醉意上頭,「那是以前嘛。人,總是會不斷改變的。」
「對,也是。」
嚴無鷺默然接話,「……那麼,你需要什麼嗎?是要,以王妃之禮出嫁嗎?」
「我,什麼也不需要。只要能嫁給了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嚴葦雨嚮往著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