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無影手,汪霖(2/2)
眼眉低垂。
不知多久,他聽得有些乏味,哈欠連天。
什麼狐仙書生的悽美愛情故事,似乎總能成為茶樓里的必備話本。
許長青並不喜歡這種神鬼誌異,若不是因為今日來茶樓是另有目的,他應當不會在此地久留。
明媚暖陽漸漸如火般紅艷,卻讓整座天地慢慢黯淡。
周遭亦是不再明亮,被昏暗所取代。
手肘撐著圓桌,許長青歪著脖子,慵懶的靠在手背上,目光落向茶樓門前,有兩道身影沐浴著夕陽餘暉,緩緩走進來。
「可算來了。」
他提起些精神。
似是心有所感,那兩道身影仰起頭,與許長青目光相接,便左右張望一眼,小心謹慎的摸著角落,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他們踏上樓梯,來到廂房內。
「你們倒是小心的很。」
許長青笑著,他為自己倒了杯茶。
「不得不小心。」
身著粗布麻衣,絲毫不見往日貴公子模樣,薛十三簡單回答,他沒有說太多。
既然他不說,許長青也並不關心。
僅是自顧抿了口茶水。
「那位與你一起的姑娘呢?」他問。
「她在點香閣,你知道的,她不好肆意走動。」
「嗯。」
許長青點點頭,從衣袖裡掏出玉瓶,他眉眼輕抬,「今日是月圓之夜,東西都備好了麼?」
「……」
這問題,薛十三回答不上。
他根本不知道姜雲禮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因為他不曾幫過忙,準確來說,是他想幫忙準備,可卻被姜雲禮拒絕。
「備好了,備好了。」
姜雲禮目光落向那玉瓶,眼底浮現些許光亮。
他這幾日過得快活,可,體內那隨時會爆發的毒丸還是讓他念念不忘,畢竟,誰願意時刻都有性命之憂?
「起卦吧。」
許長青將玉瓶放在圓桌上,他的口吻有些命令,不容拒絕。
「現在,恐怕還不行。」
姜雲禮想伸手取那玉瓶,可這話脫口,他又不敢。
「為何?」
許長青眉頭輕皺,這回答,他不太滿意。
「還不到時候。」
「還不到時候?」
「是,是,是這樣。」
姜雲禮小心翼翼,壯著膽子,他抬手指指頭頂。
許長青明白了。
「什麼時候能開始?」
「子夜。」
「不可。」
許長青果斷回絕。
經歷過上次林清影生氣,他便知曉,晚上偷偷溜出去太過不妥,還是得白日行動最為安全。
「其實還能再往前推些時候……」
姜雲禮戰戰兢兢,他連忙改口,聲音愈發卑微。
「??」
薛十三瞪起眼。
這廝先前還說無論如何都不能推前,必須得子夜!現在卻說,能推前些時候?
見人下菜?
「戌時。」許長青道。
戌時,他可以找理由暫時離家,若是再晚,那就沒理由了。
「行。」
姜雲禮連忙答應。
雖說,戌時卜算,會讓他消耗體內大量真氣,但,這『李尚峰』已經放話,他自然不能拒絕。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伸出手,想取過那玉瓶。
卻見許長青抬手,將那放置著毒丸解藥的玉瓶收回。
「解藥,留到你起卦算出琉璃盞方位後再吃吧。」
許長青笑容溫和,道,「不急。」
「……」
姜雲禮只能笑盈盈的點頭。
他是俊傑……
……
夜,繁星璀璨,明月高懸。
天地堂。
不管是誰在掌控賭坊,對於賭徒們來說,其實並不重要,他們只關心,自己今日能否翻身。
痴迷癲狂貪婪嗔怒,如此情景,宛若眾生百相。
言辭更是嘈雜。
好似蚊蟲揮舞著翅膀,嗡嗡嗡,嗡嗡嗡,聲音蠻橫的迴蕩在堂內每一處角落。
即便是置身二樓廂房,亦是不可避免。
但,甄文志並不心煩。
他僅是抬手,取過圓桌上的酒杯,目光溫和的向前敬去……
話語,隨之響起。
「勞煩汪兄特意從總舵走這一遭。」
「琉璃盞的消息大抵是今日便會現世,咱們該做好準備。」
「此事,萬不可再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