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停留在姜修秋發來的微信上,其他幾句和他的回覆都被他按了刪除,只留了「傅至意才是繼承全部家產的人」那一句。
他淡淡抬眸,去看趙明溪。
「那現在回吧。」趙明溪站起來收拾東西,剛站起來她就一不小心瞥到了傅陽曦的微信對話頁面。
明溪頓時愣了下,人都傻了。
「怎麼了?」傅陽曦好像完全沒察覺手機還亮著。
明溪飛速移開視線:「沒什麼。」
但腦子裡卻萬分震驚——
她不小心看到了什麼勁爆的消息?!
原來剛剛傅陽曦神情嚴肅地和別人發信息,就是在說這個?!
明溪本來還打算等傅至意和姜修秋來學校了以後,積極蹭蹭他們兩人的呢。
但是看樣子,這傅至意她還不能接近了,沒必要為了一個百分之二,得罪傅陽曦這個百分之六。
——至於家產什麼的,就和她沒關係了,這些闊少們又不會分她一毛錢。
牆頭草明溪瞬間做出了取捨。
以後能避開傅至意有多遠就多遠,以免最大金主傅陽曦看她不順眼,不給她蹭了。
「那走吧。」
明溪突然瞥到傅陽曦的左手手背好像不知道被什麼劃傷,方才他一直將袖子扯長蓋住手,她都沒看見。此時因為收拾外賣盒,這傷口就露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傅陽曦皮膚格外白皙的緣故,這傷口的殷紅血跡顯得有點深。
「等我一下,我有點事。」明溪迅速道。
她腦袋上計算器的小燈泡都亮了起來,她去給這位太子爺買來創可貼,會增加多少小嫩芽?
說完她抓起書包,急匆匆往圖書館外跑。
校門口的便利店距離這裡很有點遠,但一來一去十分鐘應該夠了。
「她怎麼了?」柯成文看向明溪的背影,感到不解。
「……」
傅陽曦將手機收了回來,臉色很難看。
「我們等著。」傅陽曦把椅子一拉,再度坐下,只是這一次坐下去渾身都是低氣壓。
隨著時間過去,柯成文感覺他越來越鬱悶。
等了不知道多久,柯成文忍不住看了看表:「曦哥,她不會不好意思要這一堆東西,找個藉口先溜了吧。」
傅陽曦心說,先溜了倒是真的,卻不是因為這一堆東西。
他煩躁地抓起手機站起來,將外套胡亂穿上,臉色可以擰得出水來,還有點懨懨的。
「算了,走吧。」
他有想過趙明溪可能禁不住試探,看到這則消息之後,對他的態度可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直接,直接就溜了?!這他媽也太果斷了吧!
他該說什麼,不愧是她?!
不是圖他的錢。
哦,原來等在後面,和很多人一樣,是圖他的遺產繼承人的身份。
傅陽曦心裡遠遠要比上一次以為她圖錢的時候難受,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樣。
他就不該試探的,一開始她衝著他跑過來的那個瞬間,他就該拎著她後衣領,把她扔出去的。
傅陽曦和柯成文走出圖書館。
傅陽曦將外賣盒子「哐當」一聲丟進垃圾桶。
柯成文推著行李箱,問:「你今晚回家嗎?」
傅陽曦沒理他,垂頭喪氣往台階下走。
柯成文也不知道就剛剛那麼一會兒,發生了什麼,只好跟上去。
但是傅陽曦一步步往下走,視線忽然頓住,腳步也忽然停住了,趙明溪正在一步步往上跑。
朝他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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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中圖書館建得很高,台階大約有五六十階,微涼的夜裡,四周沒有光亮,只有遠處校外小吃街燈火通明,像是一條傾瀉下來的銀河。
趙明溪背著她的舊書包,背對著這條銀河,光潔的額頭滲出汗水。
她跑起來的腳步聲很快,還有書包拍在身後輕輕的有節奏的聲音。
傅陽曦的心怦怦直跳起來。
明溪跑到他面前,奇怪地看了他和柯成文一眼:「不是讓你們等我一下嗎?」
這才十分鐘都等不及?
傅陽曦大腦一片空白,聲音莫名有點啞,結結巴巴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去買了點東西,過來一下。」明溪把他拽到台階角落的花壇邊。
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的傅陽曦像是從混世魔王的狀態抽離了出來,垂著眼看著她,腳步跟著她,乖乖地被她拽到角落裡。
明溪將自己買的東西從書包里掏出來,是一瓶碘酒,一包棉簽,和一塊一次性直接貼的紗布。
「你傷口有點長,創可貼小了點,這紗布算是純棉的,將就用吧,總比你這個發炎的好。我晚上居然沒看到,你竟然還一直把手縮在袖子裡,這樣傷口更加容易發炎了。」
明溪遞過去:「你就在這裡處理一下再回家吧。」
「……」
傅陽曦低著頭看著她,喉嚨動了動。也不伸手接住。
「你怎麼了?」明溪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傅陽曦無法形容此時的感受。他臉上連什麼多餘的表情都無法做出來——就只是一片茫然的脆弱和柔軟。
他還以為她看了那則信息,就不打算接近他了的。他還以為,可能姜修秋說的沒錯,她既然不是為了錢,那麼就是放長線釣大魚,為了別的。
但是好像不是這樣,至少,她不是為了這兩樣。
第一次有人這麼認認真真地喜歡他,這麼專心致志地對他好。傅陽曦耳根也不紅了,而是泛起一種異常認真的情緒。心臟跳得很快。
「傅陽曦?」明溪叫了他的大名。
傅陽曦這才仿佛驚醒一樣回過神來。
是了,沒錯。
試探,他試探個屁。
姜修秋就是在瞎幾把嫉妒。
趙明溪就是喜歡他傅陽曦——的人!
傅陽曦眉梢一揚,認真打量明溪一眼,先挑眉一笑,然後似笑非笑,最後高興得不能自已。
明溪:???間歇性神經病發作了?
傅陽曦一副瞭然的表情,舔了舔後槽牙,臭屁囂張得不行:「哦,所以你就是急匆匆地為我去買這個去了?」
『為我』二字被他重音。
明溪好睏,不想和他廢話,眼見著自己買了碘酒回來,但是沒塗在他手上,嫩芽就不會長。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擰開碘酒拆開棉簽,把他手拽了過來。
「你這個女人,幹嘛呀?」傅陽曦一驚,把手縮了回去,面紅耳赤地把自己被扯得松垮的外套一拉,朝四周看了眼:「在這裡就拉拉扯扯的。」
「塗藥。」明溪道:「不塗拉倒。」
「看在你——」傅陽曦還要嘰嘰歪歪。
明溪直接面無表情地把棉簽摁在了他手上。
傅陽曦頓時疼得快叫出來:「輕點輕點!」
明溪握著他的手,放柔了力道,一點一點將冰涼的藥酒塗了上去。
傅陽曦舔了舔唇,看著她輕柔的動作,忍不住笑。
傅陽曦左手手背上的傷口很深,看起來像是被玻璃割到的。但打碎了杯子頂多是割傷手心或者手指,怎麼會割傷手背?
明溪剛轉到國際班時,以為他是囂張跋扈的校霸,還有點怕他。但是現在明溪覺得他好像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惡劣,所以也就沒那麼怕他了。
明溪也沒有問他這傷口怎麼來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就像是別人問明溪為什麼十五歲才從落後的北方小鎮來到繁華都市,為什麼趙湛懷只接趙媛沒接過她,她也不想回答一樣。
她就只是什麼也沒問地替他把傷口處理好。
……
兩人挨得很近,傅陽曦俯身。明溪處理好,抬起頭時,差點碰到傅陽曦的臉。這人長著一張非常帥氣優越的面孔,喉結漂亮,充斥著少年人的荷爾蒙。
明溪腦子發蒙,退後一步:「好晚,我得回去了。」
傅陽曦:「好。」
柯成文蹲在一邊當電燈泡,等傅陽曦和明溪往宿舍樓下走時,他才跟著過去。
兩人把明溪送到樓下,讓阿姨通融,兩人把箱子扛了上去。
明溪又送兩人下來。
傅陽曦雙手插兜,意氣風發,剛要發表一些諸如「小口罩你看今晚一個大帥哥和一個不那麼帥的男的送你回宿舍,你是不是很開心」之類的屁話,趙明溪就捂住耳朵跑上了樓。
傅陽曦:「……」
柯成文十分不給臉的笑了出來:「哈哈哈。」
但傅陽曦心情好,也不和他計較。
他一通電話耀武揚威地給姜修秋打過去:「以後再說那種話就翻臉。」
姜修秋還是忍不住問:「可她一不圖錢,二不圖傅氏,她圖什麼?」
傅陽曦摸了摸手背上的紗布,竭力繃住羞赧的笑,終於一錘定音。
「圖我。」
姜修秋:「……」
柯成文:「……」
傅陽曦決定了,他既然確定了她是圖他的人、是真心地喜歡他,那麼他就得加倍地對她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