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明溪被轉得頭暈目眩,她聽到這個稱呼既羞澀又興奮,拿著粉黃的雛菊花,在傅陽曦的頭頂捂住了臉。
就在這一刻,她清晰地見到,自己養育了那麼久的盆栽,緩慢地生長出了最後一棵——
最後變成了整整齊齊十棵樹。
明溪:???!!!
明溪恨不得把系統抓出來瘋狂搖晃肩膀:「這是什麼意思?我攢滿五百棵了?」
系統由衷感嘆:「是的,恭喜你,新年快樂。」
明溪:「新年快樂嗚嗚嗚。」
系統慫恿道:「你還可以繼續攢,五百點之後的氣運就完全是女主光環了,擁有了女主光環,你以後的人生肯定完全順風順水。」
明溪忽然對傅陽曦道:「我愛你。」
傅陽曦:?怎、怎麼突然——
傅陽曦耳根紅了,他竭力想霸總一點,說些什麼名言,但是這一刻他腦袋一片空白,最後他只能呆瓜一樣地道:「我也是。」
傅陽曦可能不知道,他送了明溪一份,這麼多年來最獨特、最重要的新年禮物。
他救了趙明溪的命。
給了趙明溪一份新生。
明溪簡直高興到快瘋了。
被傅陽曦教訓過的攝影師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對著這邊「咔嚓」一聲。
……
興奮的高挑俊美少年,喜極而泣、眼眶微微發紅的長髮少女,轉動的碎花裙角,高高揚起的雛菊。海邊零星幾隻白色的鳥飛過,遊艇在海平面上劃出白色的浪花。
旁邊的鮮花店放著《anewdayhase》。
在陽光之下,美好得不像話。
快門按下那一刻,時間仿佛被定格在十八歲的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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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海邊過得太美好,以至於回來之後,明溪和傅陽曦都有點悵然若失。不過一回來就是初八,寒假已經結束了,開學的氛圍頃刻間沖淡了新年的氣氛。
小李開車將兩人送到學校來。
兩人踏進班上的時候,國際班眾人盯著桌子上的試卷哀嚎一片。
高中最後一個學期了,即便是國際班這些家境良好、大多都準備出國的人,也感到壓力倍增。
趙明溪裹著圍巾,冷得縮著脖子一踏進班上的時候,傅陽曦對著柯成文使了個眼色。
立刻就有柯成文帶頭的一行人拿著彩炮對準了教室門口,噴薄出來地彩條沖了趙明溪和傅陽曦一身。
一眾小弟開始起鬨:「臥槽,全省第一來了!」
「學神,你什麼時候去牛津?!」
「哈哈哈哈。」還有人混雜在其中故意喊:「百年好合啊老大。」
班上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氛圍,明溪被誇得簡直都不好意思了。
而目前全校熱議的話題,當然也是趙明溪決賽壓過沈厲堯,成為全省第一的事。
上次趙明溪初賽全省第三十五,還只是這棟樓有人關注。
而這一次,顯然成了全校關注的事情。
畢竟沈厲堯在a中甚至全市的名氣都非常大,就連高一高二的學生都知道他連年金牌,戰無不利,而這一次,沈厲堯卻在決賽中滑鐵盧,只拿到了全省第三,與趙明溪三分之隔,成了學校里的第二名!
誰都知道,這恐怕是沈厲堯順風順水的人生中的第一次落敗。
也是奇了怪了。
為何會這樣?
議論聲出現在校園裡的每一個角落。
「趙明溪好牛批!我們也算是見證她一路跌跌撞撞成長了,從普通班中游到全省第一,變得好優秀。」
「的確,三年來第一次有人排名在沈厲堯前面,簡直令人震驚!不過,到底是校花進步太神速,還是其實只是沈厲堯這次沒考好?」
「你沒聽說嗎,沈厲堯好像最近狀態不太好,具體是因為什麼——也不清楚。」
「失戀?」
「不可能不可能,他都沒喜歡過趙明溪,失哪門子的戀?可能是考試時感冒了?」
然而只有沈厲堯和葉柏等人知道,決賽的時候沈厲堯沒有感冒、沒有生病。
趙明溪超過了他,就是實實在在地憑實力超過了他。
正因如此,才讓葉柏等人驚駭到一整天都面面相覷,腦子都在嗡嗡響。
但沈厲堯狀態不好是真的。
他一整個寒假都沒有出現過,再出現的時候,又清瘦了一圈。穿著黑色大衣,拎著斷了腿的機器人,臉色蒼白,看起來冰冷沉默。
寒假裡面,沈厲堯不知道是否想通了一些事情。
總之葉柏等人再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視線沒有再和前一段時間一樣,無論何時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國際班趙明溪那邊了。
在學校里再遇見趙明溪,也面無表情,當做不認識,擦肩而過。
有的時候聽到一些趙明溪和傅陽曦的八卦,他的筆尖當然也會不受控制地在上劃下一條難看而尖銳的、重重的痕跡。
但是他仿佛在極力克制自己的這些情緒。
等葉柏看過去的時候,他的情緒已經像是水珠鑽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痕跡。
沈厲堯一向是個能將自己的人生規劃得一絲不苟的人。
葉柏他們覺得,他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他雖然放不下,但他在努力逼迫自己放下。
那麼,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除此之外,可能是發覺沈厲堯的變化,隔壁學校的孔佳澤跑來纏沈厲堯纏得更勤了。
簡直一天要翻院牆跑過來兩回。
葉柏等人:「……」
現在他們都不敢擠兌孔佳澤了,生怕把孔佳澤擠兌走,又是下一個趙明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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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過去兩周之後,明溪去領了個獎,順便短暫地上了次本省的電視。
之前電視台的記者每回採訪的都是沈厲堯,這次採訪的居然變成了個漂亮的小姑娘,也都感到非常驚奇,讓她對著鏡頭拿起省賽金牌,說一下她的感悟,學習的進步方法。
明溪還是第一次進採訪錄影棚,其實還有點緊張,雖然知道盧老師、傅陽曦和柯成文他們就在外面等自己,賀漾也溜進來了,在休息室拿著化妝包打算幫自己補補妝,但是她還是情不自禁繃緊了身體。
「如果非得說什麼感悟的話,有一句話令我印象很深,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明溪忍住緊張,道:「很多事情都很難。」
比如她脫離趙家的那一天,對於她而言是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對於上輩子的她而言,是完全不可能做出的一個艱難決定。
她在從普通班考進那棟樓之前,付出了不知道多久的努力,一直在和自己的負面氣運抗衡。忍受每一次考試的拉肚子,突如其來的低血糖和眼前一黑。
她為了掙脫自己的命運,在運動場上一圈一圈地跑完整整三十圈,跑完之後雙腿雙臂沒有一個地方抬得起來,全身細胞仿佛都失去了知覺。
傅陽曦難道又不困難嗎?五年來每一晚上的輾轉反側,噩夢纏身。
但是他沒有放棄他自己,明溪也沒有放棄自己。
「但是再難的事情都一定會有人做到。」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成為那個做得到的人?」
「可能一天、兩天、三天的努力沒有任何改變,但是不能氣餒,不能放棄。只要在努力,在朝著想要的方向奔跑,就總有一天,會有什麼悄然改變,帶來新生!」
明溪一鼓作氣地說完,她完全沒有這種臨場經驗,覺得自己說得簡直太土了。
老套得冒泡。
但是採訪的記者卻在鼓掌。
不遠處的盧王偉老師也感慨地看著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明溪:???
認真的嗎?
不會覺得她說的假大空嗎?
明溪不知道,相比之前的沈厲堯的一句冷淡的「沒什麼,智商優越」,她說的這段簡直已經足夠記者全方位採取各種素材了。
所以記者的激動可想而知。
而鏡頭面前的攝影師看著趙明溪,也站起來激動道:「你多擺幾個動作,再拍幾張教育網頁版首。」
明溪內心掩面:嗚嗚嗚大家真是太給面子了。
……
明溪決賽全省第一的消息傳遍。
趙家人此時此刻就正看著電視機上面轉播的這個採訪。
趙母和趙父心情五穀雜陳,像是被一隻大手擰住,刺疼難耐。
鏡頭下的趙明溪烏髮白膚,漂亮優秀到令任何人都移不開視線。
他們以前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明溪處處不如趙媛?明明她是蒙了塵的珍珠,只要有人小心翼翼將她身上的塵埃拂去,她就能綻放出讓人讚嘆的光芒。
然而他們卻沒有盡到這一點的責任——
甚至差點將她踩進泥里。
是她自己掙扎著,將她自己身上的灰塵一點點擦去。現在的她閃閃發光,然而卻沒有人知道她咽下過的血淚。
事到如今,趙母終於知道自己做錯過什麼,她心疼趙明溪,又感到悔恨,胃裡翻湧著追悔莫及的難過,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全省第一這件事畢竟是很大一件事。
今年的趙明溪和以往每年的沈厲堯一樣,大名被寫在橫幅里,掛在了校門口。
進出校門的人都能看到。
鄂小夏和蒲霜等常青班的人都看到了,心情複雜。
但這一次,常青班的人心服口服,再也沒有人陰陽怪氣了。
趙明溪她通過努力證明了她自己的實力。
趙媛交了男朋友,還待在公司參加密閉式的女團培訓,為今年夏天八月的一個選秀節目做準備。
於是這學期開學之後,她就已經一個多月沒來上學。
常青班的人紛紛揣測她是不是不打算走考大學這條路了——難不成要轉而藝考?
憑藉趙媛的成績,即便半年不來上學,通過高考考個簡單的一本也綽綽有餘。
於是也沒人閒的蛋疼替她操那份心。
因此,趙媛是直到三月份開春,回了一次學校,找教導主任簽字時,才看到校門口的那條橫幅。
非常鮮亮的紅色,「趙明溪」「全省第一」幾個字驕傲又得意地橫貫在上面,一瞬間刺痛了趙媛的眼睛。
她拉住一個學生:「去年那場決賽,是趙明溪第一名?」
「對啊,你還不知道?」那學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上個月剛開學的時候很轟動,都上了電視了。」
「……」
趙媛攥緊了手中的請假報告,全身微微發抖。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因為跳舞訓練而受傷、至今還沒好的膝蓋。
她看了眼自己手指上因為不得不洗衣做飯弄出來的細小傷口。
又再一次抬起頭,去看那條橫幅。
那一瞬間,恨意宛如黑色的泉水一般,瘋狂地涌了出來。
自己的手指越來越粗糙,然而趙明溪卻走上了另外一條鮮花盛開的道路。
自己的生母已經進了監獄,自己的名聲一敗塗地,日後即便成名了,還要時時刻刻擔心自己的過去被挖掘出來。公司還提前給準備好了賣慘措施。
而趙明溪卻活在陽光底下,成為了『被欺負』的真千金,趙家所有人都在渴盼地等待著她回去,她卻不屑一顧。
——這有多不公平。
……
陪她回學校的藝校男友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啦,趕緊進去找你們主任簽個字,然後我們去打遊戲。」
是了。
還有。
她身邊的人是天之驕子傅陽曦。
自己身邊的人卻是這麼一個滿腦子只想打遊戲、和自己親熱的草包玩意兒。
趙媛指尖掐進掌心裡,心中恨意森然,幾乎快掐出血來。
「你愣著幹什麼?」藝校男友催促道。
然後就見趙媛扭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幾分讓他不認識的陰鬱。
幾乎令他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