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天溟星（2/2）

而葉寒本人，則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護體源光都幾乎熄滅，僅憑帝境肉身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之力推動，如同一塊沉默的隕石，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滑行。

浩瀚，空曠，冰冷。這是置身於無垠星海中最直接的感受。即便以帝境之能，擁有破碎虛空、短暫瞬移的能力，但在這動輒以光年計的尺度面前，個人的力量與速度，渺小得令人絕望。身後的水藍星早已看不見，前方的星辰也似乎遙不可及。只有永恆的黑暗與寂靜包裹著他，偶爾有極遠處恆星的微光，冰冷地映照著他孤單的身影。

傷勢在冰冷虛空的刺激下似乎有加重的趨勢，銀輝帝尊留下的法則之力依舊在頑固地破壞著。葉寒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一個落腳點，否則不等追兵到來，他可能就會因傷勢惡化或源力耗盡而隕落在這星海之中。

他一邊竭力維持著方向，一邊對照著腦海中的星圖。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更久，在他視線可及的遙遠前方，黑暗的幕布上，終於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散發著灰白色朦朧光暈的斑點。

天溟星！

隨著距離拉近，這顆星球的輪廓逐漸清晰。它並非通常印象中的蔚藍或火紅，而是一顆通體覆蓋著厚重冰層與蒼白岩石的星球，像是一顆被遺棄在宇宙角落的、巨大而骯髒的冰球。星球表面幾乎看不到任何雲層或大氣活動跡象，死寂一片，只有恆星的光芒在其冰蓋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沒有任何猶豫，葉寒調整方向，朝著天溟星俯衝而去。

穿過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餘大氣，葉寒感受到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極致嚴寒！這寒冷並非普通的風雪之寒，而是蘊含著某種寂滅、枯竭意味的法則性寒冷，仿佛連時間和生命都能凍結。

「嘭！」

他重重地砸落在天溟星表面，激起一片凍結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蒼白冰塵。地面堅硬如神鐵，溫度低得可怕，尋常靈鐵在此恐怕都會脆裂。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蒼白冰原，起伏的冰山如同巨獸的獠牙刺向灰暗的天空，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感覺不到任何活躍的能量波動，只有死寂，永恆的死寂。

饒是以葉寒的帝境體魄，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冰晶簌簌落下。他不敢久留地表，強撐著傷體，神識散開，很快在附近一座冰山底部，發現了一道被冰層半掩的裂縫，似乎通向內部。

閃身進入裂縫，內部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洞，不算寬敞，但足以容身。洞壁是萬年不化的玄冰，晶瑩剔透，卻透著森森寒意，光線透過冰層折射進來，泛著幽藍的光芒。

葉寒揮手布下幾道簡單的隱匿與警戒禁制，雖然知道在帝尊級別的追索麵前可能作用不大，但總能安心些許。

盤膝坐下，他再次取出大量星辰晶，在身周布置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冰洞內本就稀薄的靈氣被強行匯聚，混合著星辰晶散發出的精純星辰之力。

「煉星訣，轉！」

葉寒閉上雙目，沉心靜氣，全力運轉《煉星訣》。丹田內，那團星雲緩緩旋轉，散發出吸力，將外界的星辰之力與微薄靈氣攝入，轉化為精純的星源力，開始有條不紊地沖刷、修復受損的經脈與臟腑。

銀輝帝尊留下的法則之力極為難纏，如同附骨之疽，與葉寒自身的星源力激烈對抗、消磨。每一次對抗，都帶來鑽心的痛楚，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意志如鐵，引導著更為浩瀚、更具包容與煉化特性的星辰之力，一點點地將那些異種法則之力包裹、分解、吞噬、煉化。

時間在寂靜與痛苦中緩慢流逝。

冰洞內幽藍的光芒似乎恆定不變，分不清晝夜。只有葉寒周身的氣息，在一點點地從萎靡中回升，身上那些可怕的傷口，在星源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只留下淡淡的銀色疤痕，那是帝尊法則殘留的痕跡，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徹底消除。

堆積如山的星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為齏粉。葉寒的氣息，也從最初的紊亂虛弱，逐漸變得平穩、渾厚起來。

足足耗費了三天三夜。

當身邊最後一批高品質星辰晶耗盡時，葉寒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神光內斂，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疲憊，但比起剛逃出生天時的慘狀，已然好了太多。傷勢恢復了大約五六成，最麻煩的異種法則之力被清除了大半，實力恢復了六七成左右。剩下的，需要水磨工夫和更安全的環境才能徹底復原。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箭射出，在對面冰壁上留下一個深孔。活動了一下筋骨，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感，但已無大礙。

「總算……暫時穩住了。」葉寒心下稍安，開始思考下一步打算。天溟星雖然荒涼死寂，但並非久留之地，凌月仙宗的追兵遲早會搜索到這附近。他需要儘快徹底養好傷，然後離開，尋找一個更隱蔽或更混亂的星域藏身。

然而，就在他剛剛結束療傷，心神略有鬆懈，正準備探查一下冰洞外情況時——

「嗚——嗡——！」

一種低沉、壓抑、仿佛來自極遙遠天際的轟鳴聲，穿透了厚厚的冰層與禁制，隱隱約約地傳入了冰洞之中！

這聲音……絕非天溟星自然產生！

葉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剛剛恢復血色的臉再次凝重起來。他閃電般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冰雕般凝固在原地，連心跳和血液流速都降到了最低。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絲，小心翼翼地向冰洞外探去。

那低沉轟鳴聲，正在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金屬造物劃破冰冷虛空的震顫感，以及……某種大範圍掃描的能量波動！

凌月仙宗的戰艦！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搜到這裡來了？！

是巧合，還是……自己終究留下了什麼蹤跡？

冰洞之外，灰暗死寂的天穹之下，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愈發清晰，仿佛死神的腳步，正踏著冰原，一步步逼近這座不起眼的冰山。葉寒屏住呼吸，眼中寒光閃爍，手已悄然握緊了身旁的海神戟戟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