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清點收穫（1/2）

咻！

兩道流光，一湛藍一水青，如同劃破永生島迷濛天幕的流星，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一片片奇異的地貌。他們的速度雖快，卻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與疲憊，不復全盛時期的圓融靈動。

終於，在穿過一片終年籠罩著灰白色霧氣的沼澤地帶後，前方出現了一道幽深狹長的裂隙。裂隙兩側是高達千丈、光滑如鏡的暗青色岩壁，仿佛被天神一劍劈開。谷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且被茂盛的、散發著淡淡螢光的藤蔓類植物遮掩，若非仔細探查，極難發現。

葉寒與慕清寒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氣息，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沒入裂隙之中。

谷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裂隙深處竟別有洞天，形成一個長約百丈、寬約二十餘丈的天然峽谷。谷底平整，鋪著一層細密的銀色砂礫，踩上去鬆軟無聲。

兩側岩壁向內傾斜，在頂部幾乎合攏，只留下幾道縫隙，投下些許微弱的天光，讓谷內不至於完全黑暗。岩壁上生長著一些喜陰的蕨類植物和散發柔和白光的苔蘚，將峽谷映照得朦朧而靜謐。

最難得的是，谷內深處有一眼不過尺許方圓的清澈泉眼，泉水泊泊湧出，形成一個小潭，潭水冰涼，散發著淡淡的靈氣，竟是一處罕見的靈泉。

經歷連番激戰、破陣、逃跑，兩人無論是源力還是精神，消耗都已極大。此刻尋到這處隱蔽安寧的所在，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可以稍作放鬆。

葉寒落地後，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隨即以海神戟拄地，穩住身體。他臉色微微發白，呼吸比平時略顯粗重，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雖然海神戟反哺的水系本源修復了他大部分傷勢，但強行施展「倍」字秘術帶來的經脈負荷與神魂消耗，以及最後追殺冥王殿眾人時毫不留情的出手，都讓他感到一陣深切的疲憊。他身上的衣袍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與乾涸的血跡，看起來頗為狼狽。

另一邊的慕清寒狀態更差一些。她本就為破帝陣消耗巨大，後來又強行破開凌波微光大陣並擊殺凌青子等人，體內源力近乎枯竭。

此刻她氣息虛浮，原本清冷如玉的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毫無血色，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那襲水藍色流仙裙下擺有多處焦痕與破損，裙角甚至沾染了點點血跡，讓她少了幾分平日裡的聖潔出塵，多了幾分戰後的柔弱與悽美。她以劍拄地，勉強站著，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有些欠奉。

兩人都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各自迅速打量了一下峽谷環境，確認安全無虞後，才真正鬆懈下來。

慕清寒緩緩抬起眸子，看向不遠處的葉寒。那雙清冷的眼中，此刻沒有了平日的淡然與距離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震撼、敬佩、好奇，甚至……一絲淡淡的挫敗與自省。

她紅唇微啟，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葉寒……不，葉道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今日之前，清寒雖知你實力不凡，卻未曾想……竟強橫至此。」

她的目光落在葉寒手中那柄光華內斂卻深不可測的海神戟上，又移回葉寒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龐。

「准帝境六重……正面擊潰堪比帝境五重的黑帝傀，最後那一戟……甚至隱隱觸及了法則的層面。」慕清寒的語氣中，敬佩之意越來越濃，「我慕清寒自幼被師尊譽為水藍星千年不遇的奇才，修煉神水宮至高傳承《神水天章》，同輩之中，自認不輸任何人。即便是『二殿三族』那些所謂的天驕少主，我也從未放在眼裡。」

她微微苦笑了一下，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罕有的、屬於少女的坦誠與自嘲：「但今日，面對你，我竟第一次生出了……自愧不如之感。」

她凝視著葉寒，眼神清澈而認真：「更重要的是，你並非星域本土孕育的天才，而是來自資源貧瘠、法則低微的下位面……飛升者。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星域站穩腳跟，並擁有這般驚世駭俗的戰力與潛力……葉道友，你當真了不起。」

這番話出自心高氣傲、身份尊貴的神水宮親傳弟子之口，分量極重。既是她對葉寒實力的最高認可，也隱隱透露出她內心深處對葉寒來歷與潛力的重新評估與重視。

葉寒聞言，略感意外。他沒想到慕清寒會如此直白地表達欽佩之意。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並無太多自得：「慕姑娘過譽了。不過是僥倖得了幾樣機緣，又經歷了幾番生死罷了。倒是慕姑娘你，身處帝級殺陣獨自支撐許久，又以雷霆手段破陣殺敵，無論是實力、心性還是決斷，都令葉某佩服。神水宮親傳，名不虛傳。」

他這番話也是真心實意。慕清寒的實力，絕對是她平生所見同輩中最頂尖的，而且其心性堅韌，關鍵時刻果斷狠辣，絕非養在溫室里的花朵。

慕清寒聽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並未否認。她確實有自己的驕傲與底牌。若非被帝陣消耗太大，又被凌波殿陣法暫時牽制，她若全力施為，動用某些師尊賜予的保命底牌，擊殺帝境五重的敵人，也並非不可能。只是代價會很大，遠不如葉寒這般「舉重若輕」。

「對了，」慕清寒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葉道友，你方才擊殺冥九幽時，是否取走了他的乾坤袋？」

葉寒點頭，手掌一翻，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隱約有猙獰鬼首浮雕的皮質口袋出現在手中，正是冥九幽的儲物法器。「在此。方才走得急，還沒來得及細看。」

慕清寒神色嚴肅地提醒道：「道友需小心。冥王殿這等傳承悠久的大勢力，重要人物，尤其是直系血脈的儲物法器上，往往會被種下極為隱秘的追蹤印記或血脈感應禁制。你若直接將其帶在身上或使用，一旦離開永生島，很可能會被冥王殿的特殊手段感應到方位，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殺！」

葉寒眼神一凝。這一點，他確實疏忽了。在下界時，雖有類似手段，但層次遠不及星域大勢力這般隱秘高端。他連忙將神識沉入這黑色乾坤袋，仔細探查起來。

起初，並未發現異常。這乾坤袋的禁制已被他輕易破開，內部空間不小，堆放著不少東西。但當他將神識運轉到極致，配合《煉星訣》帶來的特殊感應，一寸寸掃描乾坤袋的材質與內部空間壁壘時，終於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夾層內壁，發現了一個微小得如同塵埃、氣息陰冷晦澀、與冥九幽血脈隱隱相連的詭異符印！

這符印並非普通陣法印記，更像是一種血脈詛咒與空間標記的混合體，悄無聲息地向外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特殊波動。若非慕清寒提醒，葉寒刻意尋找，以他目前的狀態和對此類手段的不熟悉，極有可能忽略過去！

「果然有！」葉寒眼中寒光一閃。好陰險的布置！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調動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根細若髮絲卻堅韌無比、閃爍著淡銀色星輝的神識之針，小心翼翼地刺向那個詭異符印。同時，海神戟傳來一絲清涼的意念，似乎也能對這種陰邪印記產生克制。

那符印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微微跳動，試圖反抗，並引動冥九幽殘留的一絲死氣。但葉寒的神魂力量何其凝練，又有海神戟的暗助，神識之針如同熱刀切黃油，瞬間穿透了符印的核心！

「啵」的一聲輕響，仿佛氣泡破裂。那枚隱蔽的「冥王印」瞬間黯淡、崩散，化作一縷黑煙，還未飄出便被葉寒指尖彈出的一縷星源真火焚燒殆盡。乾坤袋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聯繫感，也隨之徹底消失。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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