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死得蹊蹺(2/2)
往常都是還沒有行下禮去,就被皇帝快一步扶了起來,久而久之,每次見面都只是半屈膝或者輕輕福身以表敬意。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的關係已經冰冷到如此地步。
「平身。」武帝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皇后蒼白如紙的臉上,「司徒煊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皇后臉色淒迷:「這麼大的事情,皇上覺得臣妾不該知道嗎?」
武帝皺眉。
「皇上最近氣色好了很多。」皇后看著他,「臣妾真為皇上感到高興。」
以前武帝龍體抱恙,常年蒼白虛弱,太子回來那幾日,甚至肉眼可見他體力孱弱,無力朝政。
然而今日,相比起皇后氣色低迷,武帝的精神反而有了明顯好轉。
「有太子為朕分憂解勞,這些日子不必再煩心,一心靜養,朕的身體確實有了很大的好轉。」武帝靠著椅子上,接過趙嬤嬤奉上的茶水,「不過比起年輕時到底是虧了元氣,怎麼養也養不回來了。」
皇后站在一旁,扯了扯唇角:「太子真是皇上的好兒子,不是嗎?」
「如果皇后願意,你也可以成為一個好母親。」武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體諒她剛失去侄子,心裡悲痛,所以願意不計較她大不敬的語氣,「司徒煊既然去了,已是無法挽回,活著的人還是該好好活,你也不必再想那麼多。」
「不必再想那麼多?」皇后眼眶發紅,「皇上這話說得多輕鬆,大哥大嫂就這麼一個兒子,司徒家就一根獨苗,臣妾怎能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皇后這是在怨朕?」武帝臉色一沉,目光里流露出幾分冷意,「司徒煊被杖責的旨意是朕下的,八十廷杖不算輕責,就算是放在練武之人身上也得看造化,他熬不過來就是造化不行!」
皇后咬著唇,低頭跪下來:「臣妾過度悲痛,以至於口不擇言,請皇上治罪。」
「司徒家就這麼一根獨苗,所以皇后把他含著捧著生怕不小心摔了,卻不曾想過朕也就一根獨苗?」武帝目光沉冷,「太子回來時,怎麼不見皇后把他捧著含著?在你心裡到底是侄子重要,還是親生兒子重要?」
皇后眉眼籠著哀傷,臉上白得沒一絲血色:「都重要。」
理智上來說兒子更親一些,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生骨肉,往後母憑子貴,她的榮華富貴全掌握在這個親生兒子手裡。
可是感情上來說,兒子剛出生她就對他有了陰影,克服克母這樣的預言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無法做到無動於衷,何況他們分開二十年,從來不曾承歡膝下,哪來的感情?
太子見著她的面,連母后都不曾叫過一句,煊兒二十年來每次喊姑姑都是恭恭敬敬。
她親眼看著他從丫丫學語長到這麼大,幼時還特喜歡偎在她身邊撒嬌,五六歲時可愛到讓她滿心歡喜……一個嘴甜討巧,一個冰冷漠然,就算是皇上自己也該有所偏心吧?
「既然司徒煊去了,司徒家的一切罪責朕不再追究。」皇帝淡淡說道,「希望你也能早點振作起來,這後宮往後還是由你掌管,希望皇后記得自己母儀天下的責任和氣度,別再作出罔顧身份之事。」
說完這句話,他起身離開。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率鳳儀宮一干宮人行禮恭送,身子拜下去時,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