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0章(2/2)
約摸著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四喜娘和大喜媳婦也都陸續起床了。
四喜娘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院子裡往灶房這邊瞅,看看煙囪里有沒有冒煙。
當看到煙囪里煙霧時有時無,斷斷續續,一陣風就能給吹跑咯,四喜娘當下拉著臉,雙手叉腰直奔灶房這邊來,身後跟著大喜媳婦。
「啥情況啊?都日上三竿了,才開始燒火?」
四喜娘沒好氣的推開灶房門,只見兩口大鍋的鍋蓋都蓋得嚴嚴實實的,鍋台上不見半盤菜的影子,而繡紅呢,坐在灶膛口那裡,手裡捧著一碗茶正在慢條斯理的喝著。
「都這個點啦,一家人都醒啦,早飯還沒燒好,這是要一大家子都餓著肚子乾等嗎?」
四喜娘一手指天,一腳跺地,瞪著繡紅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
跟在她身後的大喜媳婦目光掃過這看似『冷冷清清』的灶房,也是皺了皺眉頭,試探著問:「四弟妹,你該不會才開始燒鍋吧?」
繡紅看清這二人,又聽到四喜娘對自己的一通數落,她並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揚起嘴角,手裡把玩著茶碗:「是又咋樣?不是又咋樣?又不是急著下地幹活,早飯吃早一點,吃晚一點,有什麼大不了?」
「嘿,你聽聽,你聽聽啊!」四喜娘扭頭拍著身後大喜媳婦的手臂:「你聽到了沒?婆婆才問了一句,她這個當兒媳婦的,就噼里啪啦說一堆,這是要翻天!」
「娘,消消氣消消氣,也許事情不是咱想的那樣呢,我不信四弟妹嫁過來頭一天燒早飯,就會故意拖拖拉拉,是吧四弟妹?」大喜媳婦一邊幫忙安撫著四喜娘,邊扭頭詢問坐在灶膛口的繡紅。
繡紅似笑非笑看了眼這位好大嫂,明明是勸和的話,可為啥她聽得就是渾身不自在呢?
「是與不是,我也懶得說,人的成見是心中的眠牛山。」繡紅冷笑了聲,捧著茶碗站起身。
「我到底有沒有拖拉,偷懶,你們自個去看,看完了咱再說!」
聽到繡紅這番胸有成竹的話,四喜娘和大喜媳婦對視了眼,婆媳倆眼底充滿了狐疑。
四喜娘站在那裡沒挪腳,朝大喜媳婦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往鍋台那邊走去,並揭開了鍋蓋。
當鍋蓋被揭開的剎那,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竟是鍋里燜好了的白米飯,圍著白米飯一圈,放著好幾盤菜。
「天哪,飯都燒好了,好香啊!」大喜媳婦深吸了一口白米飯的香味,隨即將鍋蓋蓋上。
「家裡幾個小孩子喜歡喝米湯,米湯沒倒掉吧?」四喜娘也被鍋里這景象給驚訝到了,臉頰有點發燙,但她還是絞盡腦汁想要揪住繡紅的錯處。
畢竟現在很多年輕媳婦燒飯,是不太喜歡撈米湯的,撈出來也懶得保存,因為年輕媳婦們牙口好,喜歡吃硬的。
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或者腸胃比較弱的老人小孩,才喜歡喝米湯。
四喜娘賭繡紅沒有撈米湯……
可是,接下來,隨著大喜媳婦把旁邊小瓦罐的蓋子揭開,裡面滿滿當當,那粘稠如同牛奶的液體,可不就是米湯麼!
「這米湯撈的真好看,都能插得穩筷子了,四弟妹真厲害!」大喜媳婦看著這米湯,都忍不住誇了句。
沒法子,這個家裡,最喜歡喝米湯的,就數她家的幾個孩子了,尤其是最小的那個孩子,脾胃一直不好,從小到大都是靠著米湯泡飯泡菜來續命的。
四喜娘也看到了那米湯,臉上不再是發燙,而是滾燙了。
「就鍋里這幾個菜,十幾口人哪裡夠吃……」
說了一半的話被打住,因為繡紅突然將茶碗往鍋台上重重一放,徑直走向牆角那個菜碗櫥櫃裡。
「匡」一聲,她拉開櫥櫃的雙開紗門,然後側身站到一旁,雙臂抱胸,朝櫥櫃裡面甩了甩下顎。
「夠不夠吃,自己看,看清楚了再挑刺可以吧?」
四喜娘氣得深吸了一口氣,話都這樣說了,她還有看的必要?
已經有源源不斷的菜的香味從櫥櫃裡飄了出來,而且,大喜媳婦已經湊上前,打量了一眼櫥櫃,然後發出驚嘆。
「五六個菜,熱氣騰騰的,四弟妹你做事可真麻利呀!」
繡紅挑了挑眉,目光只落在四喜娘的身上,「我雖是新媳婦,但我做人做事是懂規矩的。」
「我哪裡做的不到位,不僅是你這位婆婆,就算是和我同輩的哥哥嫂嫂們,大家都可以提出來,我會虛心改正。」
「但如果我盡到了我的本分,還有人仗著輩分和年紀過來挑刺,逼逼賴賴找我麻煩,我也不是軟柿子讓她捏!」
四喜娘的臉都氣綠了,使勁兒盯著繡紅:「當婆婆的問你幾句話都不能?這是踩著你的貓尾巴啦?行行行,那打從今個起你進門了,你來當家做主,你是女皇帝,我們全家老小在你跟前都不敢吱聲了,你厲害你了不起你腰杆子硬行了吧?」
繡紅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這個婆婆竟然是這樣吵架的?
這哪裡叫吵架?這簡直就是叫做胡攪蠻纏,已經完完全全撇開了道理和事實不講,專門在那裡進行情緒輸出了。
「行行行,婆婆你要這樣說話,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繡紅抬起雙手,連連搖頭。
大喜媳婦在一旁打圓場,又是跟四喜娘那裡打,又是跟繡紅這裡打,不過,與其說是打圓場,倒不如說是和稀泥得了,因為四喜娘還在那裡大喊大叫。
這響動,頓時把其他廂房裡還在睡覺,又或者已經穿衣起床了的眾人全都驚動了。
四喜爹披著襖子來到門口,望著灶房這邊黑著臉說:「大清早的,嚷嚷個啥?日子還過不過了?」
三喜和三喜媳婦則是直奔灶房,連聲詢問什麼事,繡紅不想解釋,沉著臉坐回了灶膛口。
大喜媳婦做嘴替,三言兩語,避重就輕將事情還原了一番。
三喜忙地將他娘往回拽,不讓她繼續待在灶房,大喜媳婦也過去幫忙,三喜媳婦則來到灶膛口安慰繡紅。
「四弟妹,甭往心裡去,我當初剛嫁過來頭幾天也是這樣,婆婆這是想要在新婦面前立威,咱多擔待,忍耐兩天也就過去了。」三喜媳婦壓低了聲道,灶房裡的事,即使大嫂說得避重就輕,但這一家子人誰都清楚真相是什麼。
不就是婆婆雞蛋裡挑骨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