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0章(2/2)
楊若晴心底嘆息了聲,但還是前者花兒進了屋裡,並將堂屋門關上。
「花兒……你這怎麼突然回來了呢?你不在草場,孩子們……」
「俊兒不小心尿在褲子上,我回來幫他拿條褲子。」小花小聲解釋著回來的原因。
她的聲音,沙啞又顫抖,說話的時候嘴唇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好似下一個瞬間就要哭出聲來。
她強忍著,咬著牙,這副樣子看得楊若晴和楊華忠他們,更是心如刀割。
「哦,原來是尿了褲子啊,這個小傢伙真是會給你整事啊。」楊若晴故意將話題轉到俊兒身上去,試圖讓堂屋裡的氣氛能夠輕鬆一點。
可事實上,小丑是她自己,根本輕鬆不了一點點。
對於楊若晴的這番話,除了孫氏給與了一個尷尬到不能再尷尬的賠笑後,小花滿臉漠然,無動於衷。
她目光從大安身上收了回來,對楊若晴說:「我去後院給俊兒找褲子。」
說完這話,她徑直往後院而去,孫氏緊跟了兩步:「花兒,娘幫你一塊兒找。」
小花突然停下,頭也不回的道:「不用了娘,就在手底下,我拿了就來。」
沒有小花的允許,誰都不敢貿然跟去後院,包括楊若晴,也包括大安。
幾人只能站在堂屋裡乾等著,在這過程中,楊華忠指著大安,咬著牙跺著腳壓低了聲音:「畜生吶畜生,看看你做的好事,明明是和和氣氣一家人,非要搞成這樣像陌生人!你到底咋想的!」
大安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木頭,站在那裡,往日的神采飛揚和從容不迫此刻蕩然無存。
用後世某個男明星的話來說就是,他只是犯了一個天底下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偷歡容易,靈魂和肉體的碰撞銷魂,可這世上所有的歡愉背後都標好了價嗎。
有得到,就有失去,左擁右抱妻賢妾美,從來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
真實的男人女人湊在一塊兒,都有各種遺憾和殘缺,你的精力你的時間你心中的愛意,給了她,必定就會虧了另一個她。
同樣都是你的骨肉,只要阮小薇的孩子生下來,峰兒,福娃,俊兒兄妹仨必定會受到傷害。
嫡子,庶子……父子之間情感就會發生裂痕,對於養在外面的庶子,他勢必會有很多的虧欠,首先第一條就是上不得台面,給不了孩子母親名分。
所以對於那些大戶人家妻妾成群的家庭關係來說,到最後,夫妻,父子,兄弟姐妹之間,各種隔閡和裂痕,各種遠近親疏,甚至各種算計,親情會被蠶食得越來越薄弱。
「大安,想要報恩有一百種方式,」楊若晴來到大安身旁,這一次,她沒有打罵,而是手掌搭在大安的肩膀上,微微加重了力度。
「趁著阮小薇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有降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最好想清楚,這個孩子,要不要生下來,一旦生下來,你和小花的感情,你和峰兒他們的情分,就沒有回頭路了,四房就是前車之鑑,你務必想清楚!」
不同於昨夜和之前聽到類似話的抗拒,這一次,大安抬起眼看著楊若晴,然後輕輕點頭。
「我知道,我會仔細權衡。」他說。
「大安,你去後院跟小花說幾句吧。」楊若晴又道,既然窗戶紙都已經徹底捅破,小花現在不僅知道大安外面有人,現在還知道有孩子,那麼再隱瞞也瞞不下去。
且這件事,楊若晴他們也不會一直瞞著小花的,必定會跟她說。
「是啊大安,你快去後院跟小花說說話,我擔心她一個人瞎想。」孫氏也趕緊過來勸說大安。
楊華忠冷哼了聲,「都這樣了,還能怪咱花兒瞎想麼?說什麼都無濟於事,現在唯一能挽回的法子,就是趕緊懸崖勒馬,把那孩子打掉,然後把人送走,給她足夠的錢財,哪怕她後半生不嫁人,都能衣食無憂,大不了我和你娘養著那位阮姑娘都行!關鍵是你自己,你再也不許碰她!不許再糾葛!」
大安默默聽著楊華忠的話,輕輕點頭,「爹,你和我姐你們說的話,我會聽到心裡去的。」
「那就好,人不怕犯錯,犯錯要改,要曉得回頭。」楊若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趕緊去後院,開誠布公的跟花兒道個歉,然後把咱剛才說的這些挽救的法子告訴她,只要你足夠真誠,花兒會看在孩子們,還有我們所有人的份上,顧念你們夫妻情,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大安點點頭,拖著沉重的步伐去了後院。堂屋裡,楊若晴三人面面相覷,三人眉心裡都刻著一個大大的『愁』字。
「哎,家門不幸,才當了一年的官,就被人帶壞了。」楊華忠拔出旱菸杆子,狠狠抽了起來,吞雲吐霧,可再多的煙霧,也沒法驅散他心中的煩悶和擔憂。
孫氏沒說話,而是輕手輕腳靠近到堂屋後門那裡,豎起耳朵聽後院的動靜。
楊若晴沒像孫氏那樣去聽,而是走到牆角拿起笤帚和簸箕,埋頭收拾地上的碎裂的茶碗碎片和茶葉。
時間過得好慢好慢啊,仿佛過去了十年那麼久。在這期間,後院大安他們那廂房裡,有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但因為北風有點大,加之又隔了一段距離,所以傳到堂屋的時候,聲音就比較模糊扭曲了。
聽不真切,完全聽不真切,但是這扭曲的聲音中,楊若晴還是清晰捕捉到了小花的嗚咽聲。
哎,可憐的花兒,原本撮合你和大安,是看準了你們倆青梅竹馬的感情,不需要外嫁,婆婆也是娘。
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傷害來自於內部……
終於,後院廂房的門吱嘎一聲開了,腳步聲往堂屋這邊來。
堂屋裡的三人立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三個人都假裝在忙著手裡的事情,可是三個人的假動作都是那麼的明顯。
「爹,娘,姐,我回草場去了。」小花手裡拿著兩條俊兒的小褲子,朝孫氏和楊若晴他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牽強又苦澀,看得人心裡發酸。
「花兒,你這就過去啊?大安呢?叫他和你一塊兒過去啊!」孫氏趕緊過來詢問。
小花輕輕搖了搖頭,「他說他晌午沒有胃口,恐怕是不會去草場吃飯了,讓我跟朵兒他們說一聲。」
「啊?沒胃口?怎麼就沒胃口呢?不是身上哪裡不痛快吧?」孫氏下意識就擔心起大安的身體來。
畢竟,從昨夜到今天上晝,大安幾乎把這輩子從沒挨過的打,給挨了個夠夠的了。
被打到吐血,也不是一回兩回,至於拳頭,巴掌,那更是數不清,就連孫氏都捶了他好幾下。
若是以往孫氏提及到大安會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小花會比孫氏還要緊張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