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5章(1/2)
「明日天麻麻亮,我再去放他們歸家!」
這兩天兩夜,聽王洪濤說,那兩口子鬼哭狼嚎的,已經快要脫形了。
白天王洪濤過去送飯菜的時候,兩口子瘋瘋癲癲的,哭著喊著抱著王洪濤的腿求他放他們出去,說祠堂里不乾淨,到了夜裡到處都是人,就像到了瓦市,他們倆快要被整瘋掉了。
這些話王洪濤私底下跟楊華忠說,楊華忠不信,作為里正,楊華忠這些年每到臘月,那是時常夜裡去祠堂周圍巡邏。
尤其是在除夕夜,元宵節夜裡,楊華忠身為里正,半夜都要過去祠堂那裡轉兩圈,隨時給那口三足大青銅鼎裡面續上小兒手臂粗細的香。
楊華忠從未遇到了麥老二和鐵氏說的那種事,所以他不信。
王洪濤也不信,因為在楊華忠之前,王洪濤是里正,他也巡邏過祠堂,從未遇到什麼異常的事情。
所以兩位里正在一塊兒琢磨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那兩口子被關在小黑屋裡,自己嚇自己,所以嚇出了精神異常,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
所以今晚在駱家的夜飯桌上,楊華忠只是跟楊若晴這裡再次確定了下放人的具體時間。
至於其他那些話,楊華忠隻字不提,也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同於村口駱家聚餐的熱鬧,此刻,如果將時辰折算成北京時間,應該是夜裡的七點半多,將近八點鐘的樣子。
但因為是在這不通電和網絡的古代,尤其在這冬夜,外面地上都是厚厚的積雪,所以到了這個時辰點,大多數人家早就一天只吃兩頓飯,天還沒黑下來一家人便早早的洗了腳,爬到被窩裡去睡覺去了。
白日裡喧鬧的村子,此時安靜極了,外面偶爾傳來少數夜裡串門的人回家的腳步聲,又或者遠遠近近幾聲狗吠。
祠堂的位置,其實從準確意義上來說,位處於長坪村的正中心的一條直線上,這是當初翻新祠堂的時候,請的風水先生過來瞧的位置。
祠堂很長,上中下三進的那種,中間連著兩口天井。
最裡面的那進挨著正面的牆壁做了整面牆的神龕,每一道神龕裡面都擺放著村里某個姓氏的祖宗。
早些年,王姓和陳姓是長坪村的大姓,在舊祠堂時期,尤其是陳姓更是擺在一眾神龕的正中間位置。
後面老楊家和駱家崛起,如今擺在正中間的姓是楊家的。旁邊緊挨著駱家的祖宗牌位,其次才是其他人家。
所以說,祖上和後輩之間的關係,有時候是相輔相成。
祖上陰德庇護,後輩得力。
有的則是後輩人爭氣,先輩跟著光宗耀祖。
而關押麥老二和鐵氏的小黑屋,則在中間祠堂隔壁,靠近右邊側門的地方,進去之後會發現有一條彎彎扭扭的小巷子。
這小巷子將近五十米的長度,並不是很長,但因為這五十米的小巷子兩側都是牆壁,沒有窗戶,上面也沒有天窗啥的,所以裡面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村裡有人過世,會將逝者從這條五十米的黑漆漆的小巷子裡從側門抬進祠堂,等到出殯的時候才從祠堂正門出去,這是長坪村很早之前的規矩。
哪怕是從前老祠堂的時候就是這樣布置的,所以這條五十米的黑漆漆的小巷子,在長坪村村民們的眼中,可是一條與眾不同的路,村里那些小孩子們,有時候為了玩刺激,就喜歡捉著對方衣裳排著長龍來鑽這條小巷子,有點類似後世的冒險屋那種。
而麥老二和鐵氏所在的小黑屋,剛好就在這小巷子裡面,小黑屋從前是祠堂附近一戶人家的豬圈,因為挨著這巷子,就把豬圈給廢棄掉了。
今夜,外面很安靜,尤其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面更是萬籟俱寂。
麥老二和鐵氏卻不能平靜,他們兩口子早就不吵架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推開對方,此時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蜷縮在牆角的那一堆乾草垛子裡,身上還蓋著那床被褥。
兩口子藏在被褥底下的身子卻都像彈棉花那樣,顫抖不休,且毫無規律可循。
不時的,兩人還會悄悄撩起被褥,目光偷摸著往外瞟,尤其是小黑屋的那扇門,更是他們倆關注的重中之重。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兩人就草木皆兵,口中更是驚呼:「來了來了!」
可是兩人喊完之後,外面又沒有動靜,等了好一會兒,外面還是沒有動靜。
兩人這樣捂在被子裡,難受至極,終於,兩人將被子放下來,露出腦袋大口大口喘著氣。
「就今夜了,過了今夜,明日天麻麻亮咱就能回去了,婆娘,再咬咬牙!」
「是,不就一宿嗎?咱扛得住!」
就在兩口子互相打氣的當口,之前一直安靜的屋門口突然傳來了動靜。
兩口子就像被點了穴,兩人同時僵在原地沒敢動彈,但是都豎起耳朵聽。
屋外,原本的萬籟俱寂中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聽腳步聲,可不止一個人,應該是有四五六個人的樣子。
「完了完了,真的來了!」
「別出聲,快躲起來!」
兩口子趕緊扯過被子將自己腦袋裹住,這時,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踩在人的心坎坎上。
兩人嚇得一動不敢動,全憑耳朵分辨著外面的動靜。
按照昨夜得經歷來說,這些「人」從外面那黑漆漆的巷子裡走過去,是往祠堂里去的。
等進了祠堂,差不多也就完事了,然後響動啥的都是在祠堂里發聲。
所以兩口子只需要咬牙堅持這一碗茶的功夫,等外面那些「人」過去了就好了。
可是今夜,那腳步聲卻並沒有往祠堂那裡去,而是停在了小黑屋的門口。
然後就不動了,之前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全部熄滅,外面安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讓躲在被褥里的麥老二和鐵氏兩口子心生疑惑,兩人都搞不懂這是個什麼狀況。
「當家的,你瞅瞅,走沒?」鐵氏壓低聲說。
麥老二可不敢,使勁兒搖頭:「要瞅你瞅,我可不敢!」
「你就不是個爺們!」鐵氏嘀咕,然後,鐵氏突然往麥老二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又痛又癢,麥老二嚎了一嗓子,人就那麼水靈靈的從被褥底下被擠出來了,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外面的空氣,不僅冷,還很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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