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6章（2/2）
「興許是去了村里別處說閒話去了吧，她不能再加閒著的。」孫氏說。
眾人都笑，八成就是這樣。
而此刻，正被他們念叨的劉氏，猛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就這一記響亮的噴嚏，如同一道驚雷，直接把身後車廂里的老楊頭和譚氏給噴醒了。
「啥玩意兒？」譚氏猛地掀開車廂帘子。
剛好劉氏打完噴嚏察覺不妙，正捂著口鼻扭頭往身後車廂看來。
於是，婆媳倆的視線剛好對上。
譚氏先是怔了下，面部表情瞬間僵住，好像見了鬼。
而劉氏則是有點尷尬，也有點小心虛。
「嗨，那啥，好巧啊……剛好我也來鎮上轉轉……」
「放屁！」
譚氏回過神，一嗓子吼出嗓子眼，胸腔里無數氣流在滋滋往喉嚨管沖啊涌啊，無數罵話已經到了嘴邊，擠壓在一塊兒，都爭先恐後往外飈，結果就是自己結巴了，嘴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來。
這裡的異常，也驚動了車廂里的老楊頭。
老漢探出頭，看到正前方和楊華明並排而坐的劉氏，顯然也吃了一驚。
「老四媳婦，你，你，你啥時候上來的？」老漢問。
語氣里雖然驚訝，卻並沒有什麼震怒。
劉氏對老楊頭那嘿嘿笑，「爹，我在你們前頭動的身，半路走累了，剛好遇到你們，老四就捎帶了我一程。」
「你放屁，你滿嘴噴糞，你當我們是傻子嘛！」
此刻，完成了語言重組功能的譚氏立馬對劉氏開啟了暴力語言輸出模式。
「還有老四，你個兔崽子小癟三混帳玩意兒，說好的送我們去鎮上，你偷偷摸摸把這玩意兒弄上來噁心誰！」
「快，停車，停車，把這玩意兒踹下去！」
楊華明原本在硬著頭皮僵硬著脊背趕車，不想摻和這裡面的事，他就是想來個『先斬後奏』，反正人來都來了，你們要怎麼發飆都無濟於事。
無非就是多罵幾句的事，可是，譚氏不僅對劉氏的先斬後奏破口大罵，現在竟然還在拍打著車廂，要他停車攆人。
「老太婆，算了算了，來都來了。」老楊頭知曉這樣做有點過頭，於是趕忙兒勸慰譚氏。
「啥叫來都來了？你要帶她去哪？我可不想帶她去我閨女那裡！你要再裝好人，我就連你一塊兒罵！」譚氏對老楊頭大吼大叫，這種無差別攻擊，讓老楊頭的老臉也有點掛不住了。
劉氏很不滿，她收起笑臉，對譚氏說：「雙腳長在我腿上，天大地大，我愛去哪去哪，誰都管不著！」
她也學著譚氏的樣子拍了拍身下的馬車：「我再提醒你，這馬車可是我們四房的財產，是我的馬車，要下也是你下！」
「是我兒子的馬車，我就占股！」譚氏大言不慚。
劉氏笑了，「那你問問你兒子，到底誰攆誰！」
「老四，你個兔崽子鱉孫子，你說句話呀！啞巴啦！」譚氏繼續拍著車廂大吼大叫。
這下，前面趕車準備置身事外的楊華明再也沒法迴避了，他將馬車就此停在路中間，先是扭頭瞪了眼身旁的劉氏，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出聲，不要再激怒老太太了。
劉氏悻悻閉嘴，聳了聳肩轉過身去不看滿臉猙獰的譚氏。
楊華明轉過身，又將目光落在譚氏的身上。
「娘，你別鬧騰了，這已經到了鎮子邊上，被來來回回的人看咱笑話！」楊華明先是平靜的說。
譚氏看了眼四下，確實，這個點上，路上人確實是多起來了。
進進出出鎮子南門的，大多數都是往眠牛山方向的十里八村的鄉親們，有的面生，有的面熟，而他們恰好又趕著馬車，就更是招人眼球了。
譚氏的情緒稍稍收斂了些，至少不再睚眥欲裂的咆哮了。
但是語氣里的強勢依舊分明。
「老四，我不管這玩意兒啥時候混上來的，你叫她下去！」譚氏接著說，「你這會子叫她下去，我就當啥都沒發生，不跟你為難，你要敢不聽，跟我逆著來，有你受的！」
「誒你~」劉氏剛要發生，被楊華明捏住手臂。
楊華明朝劉氏搖搖頭，示意劉氏啥都不要說，讓他來說。
劉氏頭一次感受到被這男人保護在身後的感覺，這感覺真的是好極了！比讓她一口氣蹭三家飯菜，還要讓她爽！
楊華明此刻沒有心思去理會劉氏心裡的感受，他轉過身來，面色平靜的看著譚氏。
「娘，我就想問一下，你這樣堅持要我叫她下去，為啥？」
「不為啥，我出門逛親戚，有她在，我心情不好，看啥都不順眼！做啥都不順了！」
「娘，梅兒是你閨女，你去走親戚我不攔著。但梅兒也是我和她的小姑子，對我們四房來說，也是親戚關係，我們平時拜年走動，生娃送禮也走動，你走你的親戚，我們走我們的親戚，咱井水不犯河水，你憑啥非要把眼睛盯在她身上？能不能打個商量，大家一起心平氣和出來走親戚？」
楊華明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語氣里都是商量的口吻，但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也顯示出了他的明確態度。
一旁的老楊頭覺得在理，連連點頭，「我贊同老四的說法，老婆子，算了算了，來都來了，不要鬧的不愉快，反倒叫梅兒難做！」
譚氏一把拍開老楊頭伸過來試圖拉扯她袖子的手，朝老楊頭語氣不善的呵斥道：「你個糟老頭子，見風倒的主兒，小兔崽子幾句話，就把你給說得五迷三道向著他們了？」
「你這……我不是向著誰，我是說句公道話，不就是走親戚麼？有啥不准這個不准那個的？」老楊頭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這年頭，放在別人家他不知曉咋樣，反正勸架這種事擱在老楊家，尤其當一方還是譚氏的時候，勸架的人要承受的風險老高了去了！哎！造孽啊！
譚氏卻是冷哼一聲，說：「劉氏要去別家走親戚我管不著，可去梅兒那裡，我卻是能做主的！因為那是我閨女！」
譚氏的話再一次激怒到劉氏了，劉氏身體一動，下意識又想還擊，卻再次被楊華明給攔下。
楊華明皺著眉頭，加重了語氣問譚氏：「娘，你可別忘了，甭管是梅兒和徐元明成親，還是梅兒生三娃，又或是梅兒的三個娃做滿月禮，周歲禮，我們四房可都是一樣不落的去恭賀，去送了份子禮！」
「那時候我們去送禮的時候，您老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可是笑呵呵的，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去送，好給梅兒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