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3章(2/2)
一方是出殯,一方是出嫁,那麼絕對是出嫁的往旁邊靠一靠,讓出殯的先過去。
這是一個約定成俗的規矩。
……
此時,大路對面小二房的灶房裡。
今夜繡紅留在娘家吃飯,四喜在他自己家裡,和他一大家子一塊兒吃飯。
勇孝跟著繡繡去了鎮上王家住,小三子也跟去玩去了,楊永進又來了三房吃飯,所以此刻灶房裡吃飯的就只有曹八妹和繡紅母女倆。
母女倆吃的也簡單,曹八妹切了一塊臘月醃的臘肉,手掌心那麼大,用水浸泡了一會兒,切成薄薄的五花肉片。
又在院子後面小菜園裡砍了兩顆萵筍,老壇里掏了幾顆酸辣椒,一大碗酸酸辣辣的臘肉炒萵筍就出鍋了。
悶了紅薯白米飯,菜就放在鍋台上,娘倆端著大腕的飯,飯頭壓著菜,曹八妹坐在靠近灶房門的小馬紮上,繡紅則坐在灶膛口的滾條石上,娘倆一邊往嘴裡扒拉著可口的飯菜,邊拉著家常。
聊天的內容,多半都是圍繞即將入住的新屋展開的。
畢竟比起擺攤賣飯糰這件事來講,當下最吸引繡紅和曹八妹的,則是新屋徹底晾曬好了,可以搬新家這件激動人心的事。
「娘,我和四喜仔細商量過了,等我們入住之後,西廂房到時候也收拾出來,鋪上被褥,」
「你和我姐,還有小三子勇孝他們,啥時候到我們家去串門,就在西屋裡留宿。」
「如今我和四喜有了自己的屋子,自己做主,你們想怎麼待久怎麼待,我公婆管不著,幾個嫂子也沒法挑三揀四!」繡紅一邊往嘴裡扒拉著飯菜,邊興奮的說著。
曹八妹非常能理解閨女的心情,出嫁前,住在娘家,出嫁後這一個多月里,一直都是跟婆家十幾口人擠在一個屋檐底下,每天各種磕磕碰碰就沒少過。
這好不容易要搬出去了,自己另起爐灶,什麼東西都是自己說了算,那種激動的心情完全能理解。
「那屋你可以收拾出來,不過,我們大概是不會過去睡的,除非勇孝和小三子。」曹八妹說。
「那屋你留著,將來給你們孩子住,我和你姐,我們住過了,不好,勇孝和小三子又不一樣,他們是男丁。」曹八妹接著又說。
提到孩子兩個字,繡紅的臉頰燙了下。
「娘,你也真是的,這麼早就說那些話,八字沒一撇吶!」她說。
「再說了,我才不嫌棄你和我姐呢,你們是我啥人喲,你也不想想!」繡紅又道。
天大地大,娘家人最大!
曹八妹寬慰的笑了笑,「你能有這個態度,我和你姐就心滿意足了,真的用不著去你那裡睡,咱家就在這裡,路近。」
繡紅撇撇嘴,不來睡就不來睡吧,不強求。
「對了二丫頭,今個倒是說起來,娘就多嘴多問一句。」曹八妹抬起頭,目光在繡紅的腰身上來回打量,似在丈量著什麼。
「娘,我看你那眼神就害怕,您老還是啥都別問了!」繡紅連忙說。
一看娘這種赤果果的眼神,就讓她心慌心虛,如果是以前做少女那會子,她肯定半懂不懂。
可如今,該懂的不該懂的,她全都懂。
曹八妹只是笑笑,「好,那娘就不問了。」
繡紅悄悄鬆了一口氣,起身去添飯的當口,耳邊再次傳來曹八妹的聲音:「不過,娘還是得提醒你,若是你和四喜這兩年的心思放在做買賣賺錢上,那就先不要生娃,不然你挺著大肚子出攤,很累很累,會兩邊都顧不上的。」
繡紅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她埋著頭添飯不敢去看曹八妹的眼睛,卻是輕輕『嗯』了一聲:「我們心裡有數的,這個就不勞娘費心了。」
她和四喜成親一個月了,夫妻之間的事情,幾乎是天天做吧!
不過,他們都有自己的法子,不敢說兩三年,至少在新婚第一年,他們不會考慮生娃的事。
手頭的全部家當就是她出嫁時娘家給的壓箱底,還有哪些嫁妝。
嫁妝主要都是擺在屋裡的家具,被褥,衣裳,布料等等東西。
所以必須要去掙錢,不能坐吃山空,壓箱底的銀子和首飾可以拿出去用,做生意的本錢。
但那些嫁妝,物品,可不能拉出去變賣啊,那像什麼樣子,豈不成了當年李家村的李偉母子了麼?靠著吃姐姐帶過去的嫁妝,一家人坐在家裡享福……
繡紅堅決不能那樣,她和四喜是有心氣兒的,所以新婚第一年必須把生意支棱起來,摸索到一條來錢的活水路子,後面上手就容易了,也有底氣生娃。
「娘,我爹後日要去幫駱家送花圈吧?」繡紅喝了一口米湯泡飯,轉身又問曹八妹。
曹八妹點頭:「是的呢,剛好趕上了周家村的喪事,不然你們24號就能搬新家了,這下又要委屈你和四喜他們一大家子住一塊兒了。」
繡紅笑了笑,搖搖頭道:「一個月都住了,不在乎多個三五天的。」
「哎,二丫頭啊,你搬出去住,娘也放心。」曹八妹道,「現在這樣子,只有你來看我,我去你那婆家都不方便,你那個婆婆和我,怕是上輩子的仇家吧!」
曹八妹對此只能無奈苦笑,正月有一天,她和楊永進他們帶著孩子們,還有繡繡王偉夫妻一塊兒去繡紅家拜年。
其他人至少都能維持一個臉上的客客氣氣,親家公親家母的直叫喚。
唯獨四喜娘,全程就待在灶房裡,只有他們進門的那一刻,四喜娘跟在眾人後面打了聲招呼,後面幾乎全程不冒頭了……
像什麼樣啊,都已經是兒女親家了,還搞這副鬼樣子!
提到自己那婆婆,繡紅臉上的笑容都變冷了許多。
「她那個人啊,我也算是看透了,自私得很,小肚雞腸,做事做人眼皮子淺,沒有大局,不聰明!」
在繡紅給出的評價中,沒有半個字是好的。
但就這幾句評價,都不足以宣洩繡紅內心深處對她那婆婆的厭惡。
「就拿我和四喜準備月底去鎮上擺攤這事兒說吧,全家人,我公爹,幾個兄長,還有嫂子們,都挺為我們著想的,大喜哥和三喜哥都說到時候要是有人敢找茬,他們就去幫我們撐腰,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可我那個婆婆卻是一個勁兒的潑涼水,說四喜被某些人枕邊風吹的不務正業,說莊稼漢子丟掉了鋤頭柄,跑去街頭巷尾賺吆喝,上不得台面,早晚餓死喝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