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2章(2/2)
但這事兒瞞不住,只能如實說了。
聽完,楊華忠鬆了口氣。
「我道是為了啥呢,搞了半天就這呀?這算啥!」楊華忠說。
楊華洲也道:「小孩子就是這樣的,還記得那一年十里八村水災後瘟疫橫行,到處都在死人麼?」
眾人紛紛點頭,「那年的事情,誰不記得呢?哎,就咱老楊家,二嫂就是那回折損的。」
說這話的人是楊華明。
那一年,他還好年輕,剛剛到三十歲……
這一晃,自己都早生華髮啦!
但很快就有人把話題從老楊家二嫂的死亡這件事上轉移開了,「那年咱村有戶人家的孫子,看到別人家有人去世,家裡孩子披麻戴孝,老羨慕了,跑回家纏著他爺奶哭的那叫一個慘啊!」
「他爺奶還以為寶貝孫子在外頭被人欺負了,一番盤問才知曉,原來這小兔崽子是眼饞別人披麻戴孝,回來問他爺奶啥時候死,他也想要穿那種白衣裳!」
「我去,這小孩子家家的,真是……哎!」
「小孩子嘛,不都這樣嘛,不懂事。」
眾人好一陣唏噓,只覺無奈又好笑。
這時,坐在他們中間的王洪全表情怪異。
有人察覺到了王洪全的臉色不對勁,便問他:「洪全叔,你咋啦?」
王洪全苦笑,「你們說的那個兔崽子,是我家老大的大兒子!」
「啊?」
眾人面面相覷,更是一陣大無語,完事了一個個又覺得尷尬得不行。
原來這是王洪全家發生的事啊,搞了半天,當著人家當事人的面說人家的閒話,確實不太好。
好在王洪全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反而坐在那裡一個勁兒的搖頭,自己也苦笑著說:「我和我婆娘那天,看到小兔崽子哭得淚汪汪的回來,可把我們心疼壞了,我婆娘摟住他一口寶貝一個心肝的哄著,追問著,沒想到卻憋出那麼一個大臭屁來!」
眾人都陪著笑。
楊華明往嘴裡丟了一顆桌上的油炸糖花生米,「洪全哥,後面咋樣?你和嫂子有沒有逮住小兔崽子揍一頓?」
王洪全微笑著搖搖頭:「哪捨得啊?才兩三歲點屁大的人,是我們家當時第一個孫子,也是我婆娘的命根子!我們可捨不得揍!」
「不過,他老子聽到這話,把他腚兒打腫了,我大兒媳婦心疼壞了,氣得三天不搭理我大兒子!」
眾人聽著王洪全那番話,也都是感慨頗多,誰家都有小孩子,小孩子可不就是這樣的麼!
只有楊若晴道:「日子過得快,如今一晃,當年不懂事的小傢伙如今自個都要當爹了吧?」
王洪全家的長孫,也就是那個羨慕別人家爺奶去世有熱鬧席面的小屁孩,去年中秋節前後娶媳婦了。
聽到楊若晴的問,王洪全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驕傲,點點頭道:「兒媳婦有了身孕,今年中秋節前後怕是就得生。」
楊華明驚得花生米都吃不下了,「不是吧洪全哥,你自個這看著年紀也不大呀,咋我們才剛剛當爺奶沒幾年,你這就要當太爺爺了?」
王洪全笑,「咋叫年紀不大?我比你三哥大了五六歲吶!」
楊華忠點點頭,「是的,我今年55,洪全哥好像61?」
自己的孫子才十二三歲,人家的孫子都已經成親快要當爹了,楊華忠打心眼裡羨慕王洪全家又要添新一輩的人。
王洪全點著頭,「對!我家兒子孫子都不念書,所以成親都早,不像你們幾家,都在培養兒孫念書,好煩不怕遲,重孫重孫女早晚抱滿懷!」
王洪全這番話說的很漂亮,大大照顧到了楊華忠他們的心情。
不過王洪全說的也是實話,念書人通常成家都晚,先立業後成家,尤其是在從秀才到舉人那關鍵性的幾年考學生涯中,若是讓他成親,年輕人到時候又嘗試到了別的樂趣,念書那塊怕是就要分心了。
就算不分心,一個人的精力體力值都是有限的,你在別的方面揮霍多了,留給鑽研學問那塊必然就少了。
所以先立業後成家,考上了功名,不愁沒有好女子嫁給你。
青梅竹馬的除外。
而莊戶人家或者其他商販,工匠之家,就沒有那麼多考究了。
肯定是兒子到了弱冠之年,立馬就請媒婆上門,到處說親事先把家給成了,讓他的心性定下來,然後好為家裡分擔。
在父輩們的言傳身教下,將家裡的擔子一點點轉交過去,最後成為家裡新一輪的頂樑柱。
眾人說話的當口,駱風棠去而復返。
「這會子咋樣了?」楊若晴問他。
駱風棠說:「給他們找了兩套小的粗布麻衣,頭上也搞上了,這下兩人高興壞了。」
楊若晴額頭落下幾條黑線,比五線譜還要離譜!
駱風棠又壓低聲跟楊若晴說:「周旺表哥聽說咱家兩娃也要為他們姑奶奶披麻戴孝,他高興壞了,當時就放下手裡活計去找來的衣裳。」
楊若晴點點頭,好吧,周旺表哥他們高興就好。
大家都有一種樸素的思想,那就是為逝者送行的孝子賢孫越多,就越證明逝者有福氣,同時也彰顯出逝者子孫的排面。
好吧,啥時候都離不開排面二字。
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開席。
雖然面前的菜都熱騰騰的菜餚,而且也非常的實在,清一色都是葷菜,彰顯出周旺的實力和仗義。
桌上楊華明他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個個和周家派過來招呼的人推杯換盞,說著各種酒桌上的話術。
幾乎每張桌子,每個賓客到了此刻,都是喝的紅光滿面。
之前在祠堂里看到的周旺的幾個姑姑和堂姑,此刻也都摘下了頭上的白布,找到了她們各自熟人的桌上開始吃席。
不同於之前在祠堂時看到她們的悲切,此刻她們是胃口大開,拿著雞腿就在啃,啃得滿嘴流油。
院子裡的氣氛好到爆,完全和有人離世的悲傷不掛鉤,若不是門框上那些懸掛的白幡,以及地上散落的紙錢在提醒著什麼,否則,真的會讓人誤以為是闖入了一場喜慶的席面……
楊若晴沒怎麼動筷子,她依舊過不了身體這關,依舊對這樣的菜餚有些生理性的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