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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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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縣,長坪村。

當老楊家眾人和親戚朋友相聚在小二房吃著烤羊肉,說說笑笑的歡快氣氛中的時候,村里四喜家也『團聚』了。

因為四喜爹,和大喜二喜回村了!

終於回村了!

其實天微微擦黑的時候,他們父子仨就已經到了村口附近,可是那當口,村口池塘,還有老楓樹底下都還有人在走動。

父子仨不好意思進村,怕被人圍住追問這追問那,於是父子仨就在村口不遠處的一個田埂底下躲著,雖然凍得瑟瑟發抖,但還是擠成一團掰著時辰算著,直到夜色真的很濃很濃,村口池塘那些地方一個人影都沒了,大傢伙兒都回家了,父子仨這次啊悄默默從田埂底下出來,然後悄無聲息的進村,摸黑前往自己家……

「他爹,大喜,二喜,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嗚嗚嗚……」

當四喜娘拉開院子門,看到站在院子門口這三個如同乞丐般的男人,四喜娘捂住了嘴巴,眼淚嘩啦啦的流。

可是,這父子仨卻顧不上去安撫四喜娘的眼淚,而是將擋在院門口的她推開,跌跌撞撞又迫不及待的衝進了院子,直奔堂屋而去。

人還沒進堂屋,聲音就已經急躁的傳來:「快,搞些好吃的,餓死了餓死了!」

「火盆子的火生旺點,凍死了凍死了……」

「搞熱水我燙個腳,冷死了冷死了……」

「……」

四喜娘,大兒媳,二兒媳全都忙活起來,像陀螺,一切都以伺候著爺仨為重點。

三喜和四喜也從各自屋裡被驚動,來了堂屋。

三喜和他們說著話,詢問著這一路的情況,四喜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沒有吱聲。

好一陣之後,這父子仨吃了東西,喝了熱水,腳也放在火桶里烤,直到這時候才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而大兒媳和二兒媳看到各自丈夫手上,腳上,臉上的凍瘡,都扭過頭去抹淚。

四喜娘的眼淚全程就沒斷過,嘴裡下意識就要低聲咒罵老楊家和駱家心狠手辣,才說了兩句,臉上就挨了四喜爹一巴掌。

四喜爹的眼睛裡冒火星子,凶神惡煞的瞪著眼前的婦人,「你要是不想我們父子幾個再進去,最好閉上你的臭嘴!」

大喜和二喜也都朝他們娘投來幽怨的眼神。

甚至就連兩個最聽話,又或是最喜歡拍馬屁的兒媳婦,此刻都有些不滿。

這讓四喜娘非常的委屈,捂著火辣辣的臉,埋下頭眼淚吧嗒掉在四喜爹的洗腳盆里……

四喜爹抬起頭,看到眼前的一家人,都齊齊整整的在。

然後,他又看到了站在距離他們這一家人最遠的四喜。

四喜爹下意識皺了皺眉,看著這個讓自己不省心的兒子……

他嘆了口氣,對四喜說:「你娘應該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明日,我去小二房給你提親!」

四喜在親耳聽到他爹說這句話的時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實不相瞞,雖然這兩天他娘已經不再反對,甚至還讓四喜開了一張禮品清單出來,當然了,是口頭的清單,畢竟四喜家一大家子十來口人,識的字加起來都不超過20個。

其中這20個字,還是四喜一個人認的,教他這些字的老師正是繡紅……

雖然不識字,但是要買些什麼東西,四喜卻是跟四喜娘,還有三喜那裡報得一清二楚。

基本上也都是前面三個哥哥提親的時候準備的那些。

此刻,四喜點了下頭,對他爹說:「娘已經買好了東西,明日早上我也一起過去。」

說完,四喜轉身離開了堂屋,回了自己那屋睡覺去了。

堂屋裡,四喜娘望著四喜走開的背影,非常的憤怒。

但她卻不敢多說什麼,而是對四喜爹說:「小畜生還說了,要蓋新屋子,要分家,不跟我們一塊兒住!」

「咱家哪來錢給他蓋新屋子?蓋不了一點!」

大喜二喜不吱聲,都豎起耳朵聽,兩個媳婦也是如此。

四喜爹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個兒子媳婦,然後擺擺手:「都回屋歇息去吧,明日還要去小二房提親,都回去好好睡一覺!」

打發走了幾個兒子媳婦,堂屋裡就剩下他們夫妻倆,四喜娘給四喜爹泡了一碗茶,又拿了一袋子旱菸過來親自幫他點上。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但是婦人卻完全不把那個當回事,端了一把小馬扎坐到四喜爹的身旁,仰起頭跟他說話。

牢里的這段經歷,不想回顧,回顧起來就火大,還有陰影。

就算要回顧,那也是過幾天等心穩下來再說。

眼下擺在面前的事就是要趕緊跟小二房那邊把親事敲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又被人陷害!

四喜娘說:「明日去提親的禮品我都準備好了,照這當初前面幾個小子提親的標準來的,不會給人家說閒話!」

四喜爹說:「肉和魚分別都是四斤嘛?」

「是的。」

「紅糖兩斤?面八斤?」

「對,他爹,你記性真好!」

「肉和魚都八斤,紅糖四斤,面十六斤!」

「為啥呀?咋都翻了個倍兒呀?你不怕前面三個小子還有三個兒媳婦不高興?」

「不高興也得給我憋著,也不看看這波提親的是普通人家?人家老楊家那麼多親房,咱拿那麼點兒東西,撐不開人家眼角!」

「哎……好吧!娶這麼個玩意兒,真是遭罪又費錢吶!」

……

東邊的廂房裡,大兒媳正在用娘家送過來的哈利油給大喜擦拭手背和腳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凍瘡。

床邊留了一詹油燈,油燈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泥土坯牆壁上。

大兒媳的全部心思都落在自家男人千瘡百孔的手和腳上,那心疼的眼淚喲,真的是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著往下掉。

可是,大喜的心思卻不在這裡,他盯著這低矮的屋子裡的一切物事,盯著牆角那些半舊不新的媳婦兒當初嫁過來時帶過來的嫁妝……大喜眉頭緊緊皺在一塊兒,心事重重。

「大喜,你咋啦?咋不吭聲?」媳婦也終於察覺到男人自打回屋後,情緒就一直不太對,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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