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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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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了兩口菜,錢梵鬱悶嘆氣,撂下了筷子。就這廚師清湯寡水的水平,他寧願吃泡麵,好歹有調料包。

程越霖瞥了眼錢梵,想到那讓他胃疼了一下午的辣味薯片,沒有應話。

擱下筷子,他修長的指節隨意擺弄著房門的鑰匙扣,視線在餐廳一一略過,卻沒見著那道纖細的人影。

烏靈萱走到兩人面前時,看到的就是程越霖目光微沉,默然低垂著眼眸。

「錢梵,剛聽你說沒帶吃的,這些給你們吧?」

被美女語笑嫣然地望著,錢梵怔了片晌,看了眼烏靈萱遞過來的袋子,伸手接下,又磕巴著道謝:「謝謝啊。」

烏靈萱搖了搖頭:「不用,我媽說宿營辛苦,裝了不少。我自己也吃不完,要是不夠,等會兒再給你們送。」

言畢,她看了眼一言未發的程越霖,面容頓了頓,才和錢梵作別,轉身離開。

「霖哥,人家好心來送吃的,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啊。」錢梵瞟了眼摩挲著手機按鍵的程越霖,把袋子擱到他跟前。

程越霖眉峰蹙起,繼而輕笑了聲,語調不咸不淡:「給你送,我要有什麼反應?」

「得了吧,人家話里話外說的都是你們,我才是捎帶的。」

這點自知之明,錢梵還是有的。

程越霖隨意掀了下眼皮,目光越過面前的袋子,瞥向了一桌之隔的秦玦。

視線停留在對方的飯盒上,他極淡地皺了下眉,又很快收回目光。

重新看了眼手機,程越霖抿直了唇線,突然叫住了旁邊路過的蘇亦旋。

「她人呢?」

蘇亦旋怔然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試探著回:「哦,徐飛下午在路上丟了東西,折回去找的時候沒帶傘,阮芷音好像去給他送傘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已經下了半個多小時。清風裹挾著雨水,滴答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緩緩向下。

望著外面滿是霧氣的朦朧景象,程越霖微蹙下眉,漆黑的眸子驀地沉了下來:「她自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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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音坐在一處亭檐下,出神地瞧著斜落而下的雨,輕輕地嘆了口氣。

汪鑫剛剛在電話里說徐飛摔倒時被樹枝劃傷了腿,她怕耽擱時間,只來得及拿了一把傘,就讓汪鑫先送了徐飛回賓館,自己在這等著汪鑫回來送傘。

雨絲微涼,順著風吹到臉頰上,帶來陣陣涼意。

阮芷音出來時只穿了件單薄的外套,這會兒倒有些冷了,攥著手攏了下衣襟。

這裡離賓館就十來分鐘的路,不算太遠。她握著手機思慮一會兒,還是沒有選擇麻煩蘇亦旋。

雨景中,低頭坐在那的清瘦背影,顯得有些孤獨蕭瑟。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一暗,阮芷音靜然抬眸,映入眼帘的卻不是汪鑫,而是那張令人意外的清雋面容。

是程越霖。

英挺的身影站在那望著她,眉峰緊擰著,語氣算不上多好:「就一把傘還讓給別人,你可真有本事。怎麼,覺得自己是救世主?」

言語間,甚至帶了抹譏諷。

阮芷音不知道他在氣些什麼,縮了下指尖回神,解釋道:「徐飛受了傷不好耽擱,等汪鑫回到賓館,會再來送傘的。」

徐飛是他們組的人,不過是走幾步路的功夫,又趕上了大家的飯點,她不想再去麻煩別人。

「穿上。」

程越霖冷淡著張臉,脫下了身上那件寬大的衝鋒衣遞給她。

見阮芷音目露遲疑,他嗤笑一聲,「這時候還逞強?你是想讓我看著一個女生挨凍?」

眉心微蹙,阮芷音輕抿下唇,只好接過了衣服,「謝謝。」

衝鋒衣很擋風,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系上拉鏈後,只有眼睛還露在外面。

鼻尖縈繞著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道,摻雜著清新微澀的松木香氣,很好聞。

兩人並著肩,往賓館的方向走。他手裡那把黑傘夠大,遮住他們綽綽有餘。

雖說挨得不遠,但兩人還是隔了點彆扭的距離,一時間有些沉默。

安靜走了一小段路,阮芷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低聲問:「你怎麼會過來?」

身旁的人依然目不斜視,頭都沒動,反問起她:「送東西不知道多喊個人一起?」

「這兒離酒店又不遠。」

他語氣不善,阮芷音也忍不住小聲反駁。

她帶著手機,這裡離賓館也近,等個二十來分鐘,汪鑫就能回來送傘。趕上飯點,又知道大家都很餓,她只是習慣性地不想給人添麻煩。

話是這麼說,可對上程越霖那隨即直視而來的迫人視線,阮芷音頓了一瞬,最終妥協:「下次不會了。」

程越霖的視線落在她姿勢不太自然的左腳,繼而皺了下眉:「腳怎麼了?」

「沒事。」她搖了搖頭。

男孩把傘遞到她手裡,瘦高的身子微屈,語氣仍舊淡漠:「上來。」

「不用,我忍得住。」

程越霖側目看她,眸底隱含譏誚:「忍得住?就你現在這速度,想磨嘰到什麼時候回去?」

「上來。」他又重複了一遍,瞧著不依不饒,似乎是不願被她連累。

受制於他強硬的態度,阮芷音頓了會兒,只好伸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氣氛略顯窘迫,以至於姿勢也有些緊繃。他眼下只穿了件長袖衛衣。怕對方淋雨,阮芷音將傘穩穩舉在頭頂。

可舉得久了,手臂隱隱發酸,時不時碰觸到他挺直的肩膀,瘦削卻有力。手撞在硬朗的骨骼上,漾起些許異樣的情緒。

他沒再說話,耳畔只有抹去喧囂的雨聲,腳下隨著他穩健的步伐濺起水花,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響。

阮芷音愣怔盯著程越霖側首時線條流暢利落的下頜,靜靜勾了下唇,突然覺得......他這個人好像也不是那麼惡劣。

脾氣是差,人卻不壞。

至少,這樣的時候,居然是他來找她。大概是這樣的認知,讓她覺得自己沒有被人遺忘。

烏靈萱也說,程越霖雖然恣意輕傲,不愛跟人打交道,卻很維護班裡的人。

十多分鐘的路程,程越霖走得不慢,兩人很快回到了賓館。

也不知是不是剛剛心有所想的緣故,阮芷音抬了下眼睫,正要提醒程越霖放自己下來時,赫然瞧見了不遠處,烏靈萱拎著袋子站在賓館門口。

視線交接了一秒,對方略顯匆忙地轉身跑開。

阮芷音凝了下眉:「程越霖。」

「嗯?」嗓音漫不經心。

「你放我下來吧。」

程越霖轉了下頭,繼而輕笑一聲,將她放下。

就這麼不急不慢地行至賓館門口,阮芷音終於小聲提醒他:「那個,烏靈萱好像誤會了。」

「跟我有關係?」他皺起了眉。

阮芷音抿了下唇,繼續道:「人家是好心來給你送吃的。」

學校打的是讓他們來吃苦的主意,賓館的飯菜大多同學都吃不慣,更別提程越霖這種愛斤斤計較的。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烏靈萱手裡提著速食的食物,應該是在等程越霖。

「哦?不提我都忘了。」程越霖環臂望向她,姿態閒散,「班裡人還缺吃的,你這個生活組長不負責,還倒給別的班補給?」

阮芷音愣了愣,繼而想到自己之前給了秦玦的飯盒,裡面是陳媽做的糕點。

白天時蘇亦旋腿上被咬滿了包,秦玦的藥膏倒是挺有用,她總不能白欠份人情,只好禮尚往來。

反倒是程越霖,在車上就空手訛去了她幾袋薯片,這會兒竟然還理直氣壯的。

「可是你——」

又不缺人送吃的。

話說一半,阮芷音記起他慣會倒打一耙的本事,又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沒跟他一般見識。

「我什麼?」程越霖挑了下眉,語調悠哉,「幫別人倒都挺積極,既然你這麼『熱心腸』,那這回的實踐報告——」

「你幫我寫。」

阮芷音:「......」

好吧,她決定收回剛剛那些,他並沒有多麼惡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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