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畢竟是在酒吧,卡座著邊有些吵。
她起身走出了酒吧,才按下了接聽。
「在哪?」男人低沉的嗓音繞在耳畔。
阮芷音囫圇說了句:「和阿初她們在外面。」
她下意識覺得,好像不能承認,他才剛出差,她就在大晚上來了酒吧。
話音剛落,那邊傳來程越霖渾厚的悶笑,繼而是他意味不明的語調:「阮嚶嚶,你說的外面,就是酒吧?」
「你怎麼知——」阮芷音張了張嘴,瞬間反應過來,「是錢梵告訴你的?」
程越霖沒否認,淡聲道:「別玩太晚,要是喝了酒,讓司機去接你。」
倒是沒再追究她大晚上來酒吧的事,阮芷音鬆了口氣,輕聲回:「嗯,知道了。」
「乖。」他聲音閒散,然後又不緊不慢地問了句,「想我了麼?」
阮芷音沒說話,轉過身,從面前朦朧的玻璃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微翹的嘴角。
就這麼握著手機傻笑,活像個談戀愛的小姑娘。
她保持沉默,他就這麼等著。
少頃,阮芷音聽到白博的聲音:「老闆——」
像是被他打斷了。
「想。」阮芷音的聲音很低,緩了口氣,眼神都帶了幾分認真,「每天都很想抱抱你。」
雖然有葉妍初住在別墅陪她,但每天早上醒來,還是不太習慣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主臥。
很想要,抱抱他。
「那看來,還是我想的比較多。」程越霖低聲笑了,優哉游哉地開腔,「阮嚶嚶,我可不止想抱你親你,還想——」
「咳,你別說了。」
「怎麼,這就害羞了?」
「阮嚶嚶,我們的夫妻生活呢——」他拖長了腔調,「不用害羞。」
阮芷音:「……」
儘管他看不到,她還是很無奈地捂了下臉。
程越霖怎麼就能這麼坦然,白博不是還在他旁邊嗎!
……
電話掛斷。
程越霖站在明亮輝煌的酒店走廊上,抬頭看了眼廊頂璀璨精緻的水晶吊燈,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恍然想到,每次她明艷的鳳眸染了迷離的霧氣,卻還是不忘勻出一絲清醒,媚眼含羞地命令他關燈。
白博看著程越霖掛了電話,才重新開口道:「老闆,ST的勞森先生還在會客廳等您。」
「嗯。」
他不咸不淡地應聲,面色恢復了清冷,邁著步子轉身離開。
……
等阮芷音重新回到酒吧的卡座時,發現秦湘正偷偷盯著坐在隔壁的錢梵。
「湘湘,你看什麼呢?」她疑惑道。
秦湘凝眉看她:「芷音姐,我發現我好像見過他。」
阮芷音有些錯愕:「啊?」
倒不是意外秦湘見過錢梵,而是不明白她見過錢梵這件事有什麼不對?
秦湘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你高中的時候,我和你去看《南城喜事》嗎?」
阮芷音點了點頭。
「那會兒他就坐在我們身後,全場就數他笑得最大聲。中間有段比較感人,他就抱著旁邊那個戴帽子的男孩哭,人家瞧著不太想理他,我每次看過去都低頭躲著我。」
阮芷音蹙眉:「戴帽子的男孩?」
「對啊,瘦瘦高高的,一看就是個大帥哥。你知道的,我對帥哥的印象一向很深,連帶著把他也記上了。散場後,他不是還來跟你打招呼呢麼?可惜那個帥哥不見了。」
戴帽子的男孩,低頭躲著人,和錢梵一起看了電影,散場時還消失了。
阮芷音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過,現在更讓她注意的是——
「阿初呢?」
「被另一個帥哥拉進包廂了。」
秦湘手舞足蹈,惟妙惟肖地給她表演了一番:「你出去沒多久,那帥哥突然走過來,站在那對妍初姐說了句,『葉妍初,都搬別人那去了,躲夠了嗎?』然後就把她拉進了那邊包廂,再沒出來。」
她說完,還不忘感嘆了句:「不是我說,這孤單寡女的進去了這麼久,妍初姐還真有艷福啊。」
阮芷音:「……」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再把秦湘當成一個十九歲的孩子了。
剛想到這,秦湘看了眼手錶,突然拔高了聲音:「天吶,都快十點了,我得趕緊回家了,不然我媽又要數落個沒完。」
阮芷音知道方蔚蘭給秦湘的門禁,正準備給葉妍初發個消息過去,那邊錢梵恍若無事地走了過來。
「呦,秦小姐這是喝酒了?巧了,我還沒喝。嫂子你離得遠,就先回吧。我正好順路,能送送秦小姐。」
都和霖哥說了要拆開對方,他可不能再給兩人路上獨處,洗白秦玦的機會。
阮芷音聞言,轉頭去看秦湘。
她著急著回家,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和錢梵說了句謝謝,很快收拾了東西,跟著他告辭離開。
阮芷音這才給葉妍初發去了消息。
[你沒事吧?]
過了漫長的幾分鐘。
才收到葉妍初回過來的語音——
[音音,你先走吧,我可能……還得解決一會兒,不用等我。]
聲音帶著絲甜甜的軟膩。
得,看樣子,都不用她管了。
阮芷音的車鑰匙在葉妍初包里,看了眼隔壁只有果盤的桌子,想著傅琛遠應該也沒喝酒,能送葉妍初回去。
於是她給司機發了個消息,等對方到了後,獨自回了別墅。
——
空蕩的別墅里,靜悄悄的。
去浴室洗完了澡出來,阮芷音才又想到秦湘剛剛說的,高中時看的那場電影。
坐在床邊默默思索了會兒,她給程越霖發了一條微信。
[你高中的時候,有沒有去電影院看過《南城喜事》?]
幾分鐘後,她收到了男人言簡意賅,卻看不太明白的回覆。
[書房最右側的抽屜。]
阮芷音皺了皺眉,頂著半乾的頭髮去了書房。
她按照他的話,打開了書桌最右側的抽屜,發現裡面只有一個鐵盒。
再把鐵盒打開——
是兩張放在塑封袋裡,有些泛黃的電影票。
五排七座,六排七座。
阮芷音無聲地笑了,思緒恍然回到那個下午。
少年也不知是從哪拿來了一個垃圾袋,收拾完桌子上的雜物後,瞥了她一眼,散漫道:「阮芷音,你這垃圾還挺多,扔不扔?」
阮芷音從做題中抬了下頭,看了眼桌上的酸奶盒和餅乾包裝袋,點頭道:「那扔吧。」
在學校時,她總覺得時間不夠,偶爾不想浪費時間去食堂,就會吃些準備好的餅乾和酸奶。
剛剛吃完就又開始做題,那些包裝還沒來得及扔。
阮芷音伸手要去收拾,程越霖突然道了句:「唔,你接著做題,我來吧。」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疑惑他這沒來由的『好心』,但思緒還在剛才的題里,於是收回了手,難得道了句謝。
再後來,等發現筆盒裡的電影票根不見時,阮芷音翻遍了整個書包也沒有找到。
「程越霖,你看到我留的電影票根了嗎?」
「沒有,你搞丟了吧。」
「是嗎?」阮芷音皺了下眉,「可我記得,我分明好好放在筆盒裡了。」
程越霖嗤笑了聲:「那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有人偷你看過的電影票根?很值錢麼?」
對上他理直氣壯的眼神,和很有道理的話,阮芷音微哽:「好吧。」
……
鐵盒裡,兩張電影票雖然泛了黃,上面的褶皺卻被人小心壓平。
阮芷音靜靜合上鐵盒,放回抽屜。
仿佛,這樣也算是,看了場……他們兩個人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