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阮老爺子的葬禮,最終定在了三日後。
生前,老爺子曾反覆叮囑過劉管家,不希望自己的身後事大操大辦。
故而阮家的這場葬禮,只請了幾家往日交好的親友,辦得格外得低調。
按照老爺子臨終前的意願,他將與已故的阮老太太一起,合葬在城北的蕭山墓園。
葬禮那天,阮芷音穿上了肅穆的黑色西服和長褲,神情寡淡地站在那,禮貌招呼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那邊,顧琳琅和葉妍初剛剛弔唁完阮老爺子,默默走到她身邊。
「音音,生老病死是常事,你看開點。」
顧琳琅沒有親眷,卻也記得院長當初去世時綿延冗長的傷感。
她受過老爺子的資助,心裡也有敬重。只是與其經歷難耐的病痛,離開對於老人而言,反而是解脫。
阮芷音聞言,緩緩點頭,勉強勾起些嘴角:「嗯,我知道。」
這些天忙著處理老爺子的身後事,禮貌得體地應付形形色色的人。最初那陣激涌的情緒過去後,她似乎逐漸變得麻木。
如今看著墓碑上那張熟悉的照片,悵然所失之餘,阮芷音心底也明白這才是爺爺該有的暢快笑意。
或許程越霖說得對,她該習慣於換一種方式面對爺爺,而不是讓自己一直停在頹喪的情緒中。
抬眸望見仍有擔憂的好友,阮芷音長舒一口氣:「好了,我沒事,只是還有些不習慣。」
葉妍初不知怎麼安慰她,乾脆挽住阮芷音的手,換了個話題:「我看秦老爺子剛剛喊了林菁菲過去。」
秦老爺子是阮爺爺生前至交,即便阮芷音和秦玦的婚約作廢,但這種場合,秦家人肯定要來。
剛剛秦老過來和阮芷音說了幾句話,又叫了一直沉默的林菁菲過去。
「方蔚蘭不喜歡林菁菲,秦老爺子瞧著倒還好,怎麼說也是看著長大的晚輩。」顧琳琅說完,凝了下眉。
葉妍初看了眼不遠處一身黑衣的林菁菲:「阮爺爺去世,最尷尬的反而成了她,突然蹦出來個弟弟不說,還不知道遺囑會怎麼分,現在倒是安分不少。」
阮老爺子的遺囑早就擬好,只是要在葬禮後才會公布。
林成和林菁菲都有可能繼承部分遺產,可林菁菲如今和父親林成的關係卻尷尬了不少。
籌辦葬禮的這幾天,除了林成,其他人一直住在老宅里打理阮爺爺的遺物。期間林菁菲一直沉默著,每日眼睛都是紅腫。
而這兩天最開心的,應該莫過於林成了。畢竟,老爺子的遺囑已經徹底沒了更改的機會。
「她也該學著吃些教訓了。」顧琳琅嘆了口氣,蹙眉道,「不過一碼歸一碼,這件事上,林成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身為阮芷音的好友,她當然不喜歡林菁菲,還曾落過對方臉面。
可幾人都明白,不管是林菁菲之前拉著秦玦炒緋聞,還是藉機利用蔣安政讓秦玦逃婚,肯定都有林成的暗示。
林菁菲如今自食其果是活該,但林成這種人更讓顧琳琅噁心。
葉妍初瞧向另一邊人群中的幾個男人,突然道:「程學長這回倒是做得不錯,林家其他人都沒能過來。」
不管是出殯還是葬禮,林成和林家人都被程越霖派人攔在了墓園外。
程越霖畢竟只是老爺子的孫女婿,做得這麼決絕,肯定於名聲有礙,但阮芷音仍然很動容。
她也不想看到林家人出現在爺爺的葬禮上,程越霖這麼做,幫她擔去了所有流言蜚語。
思及此,阮芷音笑了下,斂眸道:「是該好好謝謝他的。」
可他卻總說不要自己的感謝。
顧琳琅聽見阮芷音的話,瞧了她一眼,話中似有深意:「音音,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言畢,見阮芷音面色微怔,顧琳琅就知道她這是忙著籌備葬禮的事,還來不及抽出功夫去想其他。
於是她搖了搖頭,看向葉妍初:「好了,我們先走吧。」
阮芷音:「我送你們。」
「不用了,你還有的忙。」
顧琳琅攔住她的腳步,又望了眼不遠處的程越霖,和葉妍初轉身離開。
她知道,阮芷音向來是個果斷的人。有些事,很快就會自己想清楚。
——
目送著顧琳琅和葉妍初離開,阮芷音的思緒沉浸在顧琳琅剛才突如其來的話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誰知剛一抬頭,眼前的視線卻被男人的身影擋住。
「芷音。」
面前,是許久未見的秦玦。
對上阮芷音那雙平淡的鳳眸,秦玦喉結滑了下,雙目灼灼,嗓音染著低沉。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聯繫翟旭,不要……總是自己扛著。」
他已經很久沒見阮芷音了。
秦玦不想引起阮芷音過多的反感,不好去公司堵她,可是這樣一來,他也沒了能夠和她見面的機會。
得知阮老爺子去世,秦玦擔心阮芷音,迫切想要來找她,卻又怕給她惹來麻煩。
畢竟現在的他,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陪在她身邊應對這一切。
只能借著參加葬禮,見她一面。
剛才遠遠看她時,秦玦就覺得阮芷音有些憔悴。他想安慰她,幫她解決之後的麻煩,又怕她急著與自己撇清關係。
想到這,秦玦連忙道:「芷音,你別先急著拒絕,你過去也幫過我很多,不是嗎?」
他知道她總是跟人分得很清,不這麼說,她不會願意接受他的幫助。
聽到秦玦的話,阮芷音緩了口氣看向他:「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來弔唁爺爺。」
秦玦微頓,眼眸溫和,望著她笑笑:「阮爺爺也是我的長輩。」
這已經是這段時間以來,阮芷音對他態度最好的時候。
見秦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阮芷音皺了下眉,視線越過他,下意識瞥了眼不遠處被賓客圍繞著的男人。
正巧對上程越霖注視而來的目光,心裡莫名一虛,仿佛透過這個眼神,聽到了他響在耳畔的聲音——
「阮嚶嚶,克制一點。」
阮芷音眼神飄散地低下了頭,至於秦玦後面說了什麼,她再也沒有聽清,只煩亂敷衍地點了點頭。
秦玦見狀,以為她把自己的那番話聽進去了,多了些欣慰。
不過終是不敢再說太多惹她不快,於是腳步微頓,眼神不舍地轉身離開。
另一邊,錢梵怒氣沖沖地開口:「霖哥!靠,秦玦那個不要臉的還敢去找嫂子說話呢!」
要不是程越霖攔著,錢梵簡直想直接衝上去,把秦玦那個礙眼的傢伙從阮芷音跟前給扒拉開!
程越霖劍眉輕蹙,眼神清冷,沉聲道:「這種場合他也是賓客,你注意點。」
停了下,又道:「等他走了再過去。」
今天畢竟是阮老爺子的葬禮,阮芷音肯定不想給人留下談資,他也不能不顧及她的面子。
話是這麼說,但程越霖的視線始終悠悠鎖定在不遠處的兩人身上。
錢梵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男人渾身散發的冷峻氣息,不敢再多言,轉頭去看擺弄著手機一臉平靜傅琛遠。
直到秦玦轉身離開,程越霖才緩和了臉色,錢梵也如釋重負。
——
秦玦走後,阮芷音鬆了口氣。
再去看程越霖時,對方已經和錢梵等人一道,朝她走了過來。
作為高中時的校友,錢梵和傅琛遠,阮芷音都是認識的,只是不太熟。
「錢梵,你好。」阮芷音笑著和錢梵打過招呼,又看向一旁的傅琛遠,點頭道,「傅律師。」
錢梵受寵若驚,笑呵呵道:「嫂子好,嫂子好。」
至於傅琛遠,倒是直接得很,悠然掏出張名片遞給阮芷音,「阮小姐,如果之後需要涉及遺產糾紛的法律服務,可以聯繫我。」
口吻過於直接,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程越霖瞥她一眼,點了下頭:「他專業能力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
錢梵也在旁幫腔:「對對對,嫂子,你不用跟他客氣。」
阮芷音遲疑了會兒,伸手接過對方的名片,笑著道:「謝謝,如果真有需要的話,就麻煩傅律師了。」
她聽說過傅琛遠打訴訟官司的名聲,也知道對方很難請,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錢梵和傅琛遠只是弔唁過後來和阮芷音打個招呼,簡單聊了幾句後,錢梵便開口告辭。
「嫂子,那我們先走了。以後有空的話,和霖哥一塊來會所玩。」
錢梵說的會所自然是金煌,那是他和汪鑫等人一起出資開的。故而,錢梵也算是金煌的半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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