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失落的黃金之國(日286)(2/2)
遊戲內。
牧四誠跳躍到射過來的箭矢上,幾個快衝,身影在空氣中明滅閃現幾下,驟然出現在了阿曼德的面前,左手握住長弓,以長弓為支點,身體借著衝過來的力量,腰部發力,身體轉出了殘影,右腳一個飛踢,踹在了正準備再次拉弓的阿曼德的下巴上。
「咔嚓——!」
牧四誠雙眼赤紅,怒吼:「你再走一步試試看!」
阿曼德整張臉被踢到左偏變形,嘴裡碎掉的骨片乾嘔了出來,他身體鬆懈,鬆手放開長弓,身體翻轉後仰,眼看要倒地,但下一秒,阿曼德又召喚出了長弓,他單手著地,右眼在鮮血中向左瞟,眼睛裡全是滔天的火,他左腳跪地撐起長弓和身體,右腳踩在弓弦上拉到最大。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嗎?」
阿曼德嘶啞地拔高聲音:「你只是死在我手下的,一個盜賊罷了!」
牧四誠臉色一變。
弦發出繃緊的錚錚聲,長弓浮現,尖頭對準弓上方牧四誠的頭顱,阿曼德翻身松腳,弦送箭出,弓箭釘在閃躲不及的牧四誠的肩胛骨上,帶著強勢的力道,直直地帶著牧四誠向後退了幾十米。
他痛得發出一聲悶哼,地上的金粉擦出兩道發白的雙腳拖痕。
【系統警告:玩家牧四誠生命值降至9,生命值即將清零!】
阿曼德撐著長弓,搖搖擺擺地站起來,他下頜不斷有血滴落,聲調斷續又冷酷:「你生命值要見底了。」
「放棄吧,牧四誠,你不是我的對手。」
「現在求饒,我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咳咳,痛快?」牧四誠仰躺在地,他右肩一個大洞,腹部一個大洞,都在滲血,但他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個人做事磨磨唧唧,也就剛剛發瘋和我打架的時候算是痛快。」
阿曼德並不多言,他在看到牧四誠動不了的一瞬間就冷靜了下來,單腳踩弓拉滿:「在這場遊戲後,以後我們也不會相見了。」
「在送你出去之前,給你最後一個忠告。」
「別再偷東西了。」
「嘖。」牧四誠勉強地撐起上半身,拋出手裡一個染血的繭球,挑眉,「那就不好意思了。」
「剛剛我還從你身上偷走了這個。」
阿曼德瞳孔一縮——那是他颶風蝴蝶形成的cd技能繭球,是無法被收入面板內的!
如果被牧四誠偷走,哪怕他送走了這傢伙,他下半場也不能用【颶風蝴蝶】這個技能了!
「還給我!!」
「剛剛不是還義正嚴詞的……咳咳。」牧四誠撐著地面,搖晃站起,語氣惡劣,「說要給我什麼忠告嗎?」
「現在換我給你忠告了。」
牧四誠兩指夾住繭球,左右晃了晃,嗤笑道:「永遠不要對一個和你近戰過的盜賊放鬆警惕。」
阿曼德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在這種時候,你都在追求這種不正義的行為來定奪勝負……」
之前的他,真是看走了眼,才會相信對方也沒有那麼壞。
牧四誠果然就是一個天生的盜賊。
「你永遠也停止不了用這種幼稚的行為傷害別人,來取悅自己,那麼多慘痛教訓,你通通都不記得了。」
牧四誠五指握攏,攥緊手中的繭球,他抬頭,血從下頜滴落,眼眸微微眯起,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很輕地嗤笑一聲:「取悅?」
「你以為我偷東西,是為了取悅自己?」
「你懂什麼啊,就這樣來評價我……」
阿曼德一頓,他在看到牧四誠的眼神的時候怔住了一瞬——這人雖然在笑,但眼神卻非常的沉寂。
——就像是上輩子最後一刻,被他殺死,也殺死了他時候的眼神。
前一日,流浪馬戲團公會會議室,賽前動員。
「牧四誠。」白柳低頭看著文件,頭也不抬,「你留一下。」
正要開溜的牧四誠後脖頸一僵,然後頹喪地趴到了桌上,將求助的眼神投遞給了唐二打和木柯,木柯含笑搖頭,唐二打無奈地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之後,牧四誠才湊到白柳的旁邊,小聲地餵了一下:「你真想好了,要我當下場的王牌嗎?」
「整天叫嚷著要當王牌的不是你自己嗎?」白柳微微抬頭看了牧四誠一眼,又將眼神落回文件上,語氣自然,「現在真讓你上,怕了?」
牧四誠瞬間坐直,一本正經地擺手:「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白柳看他一眼:「那為什麼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就……我的技能你也知道,好當然是好。」牧四誠又慢慢地趴了回去,「但這是季後賽,又是開賽第一場比賽。」
「……大家技能都那麼酷炫,我就一偷東西的,要是當了王牌,別人看到了,會不會說我們公會下三濫啊?」
白柳停下了翻閱文件的動作,他眼眸半垂,手指不自覺地轉著硬幣——這是他思考的動作。
牧四誠的心隨著白柳思考的動作提了起來,他拳頭攥緊,乾巴巴地開玩笑:「是吧?哈哈,你也覺得不合適吧?」
「下三濫倒的確是。」白柳點頭,「不過和你的技能應該沒啥關係,我的戰術一直都是以下三濫出名的,也能算是我們戰隊特色吧。」
牧四誠:「……」
這人為什麼可以一臉坦然地說出對自己的這種評價啊!
「反倒是你。」白柳若有所思地盯著牧四誠,「明明你的欲望核心是偷盜,為什麼對偷盜持一種否定態度?」
「……」牧四誠佯裝鎮定地移開視線,「偷盜本身就是一種不對的行為吧?」
「做不對的行為……」
牧四誠的語氣慢慢沉了下去:「……是要付出代價的。」
「判斷一個行為是否正確,不應該看這個行為本身,應該看這個行為導致的結果吧?」白柳語氣平緩,「只是以這個行為本身在大眾觀念里的認定來判定好壞,有些太偏頗了。」
「比如在很多人的眼中,【福利院】這種存在是好的,【房子】這種存在是好的,【教廷】的存在也是好的。」
「但《愛心福利院》卻是壞的,《五棟樓》和《女巫》也是。」
「行為本身沒有好壞,行為導致結果才有好壞之分。」
牧四誠望著白柳,他聲音很輕地發顫:「那,那偷盜呢?」
白柳平視著他:「在現實里,這是壞的。」
「但在這裡,這只是一場遊戲。」
「沒有人會在遊戲裡譴責一個盜賊,就像是沒有人會在童話里譴責一頭巨龍。」
「因為你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牧四誠怔然地望著白柳。
【喂,袁晴晴,你這種人應該很討厭我這種小偷小摸的人吧?為什麼和我做同桌?】
圓臉長馬尾的女孩子從堆成山的作業中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回答:
【因為你又沒有真的做什麼壞事啊。】
【你對那些人的偷東西,就像是玩遊戲一樣,很多時候最後你都會還回去,你不像真的壞人,牧四誠同學。】
【壞人是不會喜歡嘻哈猴橡皮的。】
「還有其他奇怪的問題可以一併問我,不收費。」白柳又將頭低下,翻開文件,「我留你下來是覺得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我本身對你你擔任王牌這件事沒有太多疑問。」
「如果……如果我的偷盜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呢?」牧四誠低著頭,很輕地問。
「你可以彌補嗎?」白柳平靜地反問。
「我在盡力彌補了。」牧四誠顫聲回答。
「那就去彌補,等到彌補完成的那一刻,對那個人好好的道歉。」白柳平淡地回答,「如果對方可以原諒你,那你就彌補完成了,如果不可以,那就一直贖罪吧。」
「你應該有這樣的覺悟吧?」
牧四誠深吸一口氣:「我有的。」
——他就是懷揣著這樣的覺悟進入遊戲,在那些玩家的追殺下逃逸,一直死命地逃,死命地存活到了現在的。
他想復活因他的過錯而死去的人。
白柳嗯了一聲,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牧四誠趴在桌子上,很淺地抬起頭,他的眼瞳里似乎有淚光,聲音也有些啞:「……白柳,你會一直是我的朋友嗎?」
「從廣義來說,我應該算是你的靈魂債券人,在你靈魂存在的時候,我會一直和你保持這種你個人認為是朋友的關係。」白柳淡淡地回答,他頓了一下,「從狹義來說——」
「嗯,我會一直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