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1/2)
#64
坐在燈火輝煌的餐廳中,光線驟然明亮,與方才臥室內的昏昧旖/旎截然不同。
裴奚若眼梢還帶著媚意,整個人卻泛著一股賢者時間的懶散,在侍應生上菜時,才恢復一點精神。方才不覺得,這會兒面對散發著香氣的食物,她才察覺自己早已飢腸轆轆。
傅展行靠坐在椅背,陪她動了兩筷。
「我好像千里賣/身來的啊,」她吃著吃著,忽然有所感嘆,「陪你滾一次床單,你請我吃一餐飯。」
他朝她看過來。
「才一餐飯,」她和他視線相接,一笑,拖聲拖調的,「我好虧啊。」
「你可以不這麼想。」傅展行淡定起身,用餐巾擦掉她唇邊沾的一點醬汁。
「嗯?」
他坐回去,「一會兒你結帳。」
「?」
還有這種操作?
她無語凝噎。
不是錯覺,這個男人真的越來越難對付了。
不僅嘴上不饒人,另一方面,也從未放過她。
方才傅展行只要了一次,裴奚若還感動了下,誰知等她吃飽喝足,回到套房之後,又被男人往床上拋。
她好懷念兩人還沒互通心意時,那個無情無欲的傅展行啊。
「我們第一次睡在一起,你還把我趕出去呢。」入睡前,裴奚若佯裝抹淚,說起往事。
「那另有原因。」他將她摟在懷裡。
「什麼原因?」
傅展行看了她一眼。
裴奚若和他對視,眨了眨眼皮,忽然一下明白過來,「啊呀呀,你怕你獸性大發,把我吃了。」
不得了,原來那夜她躺在床上,心思純潔,他睡在地上,卻有那麼多旖/旎的念頭。
也許是因為睡前想了這件事吧,這晚上,裴奚若竟然夢到那天,和尚趁夜色爬了她的床。
顛來覆去,被浪翻滾,不可描述。
意亂時,她仿佛成了電影中的女妖,雙手攀上書生的雙肩,字句破碎,「你明明、也喜歡我,幹嘛還一副不沾女色的樣子?」
他俯身在她耳畔,宛若收網的獵手,哪還有半分禁/欲。
「為了等你自己靠近。」
夢醒之後,裴奚若越想越真實。
步步為營,不動聲色看她朝他靠近,確實像是他會幹出來的事。
於是,她向他求證。
他的答案是肯定。
「哇,那要是我那會兒對你沒意思,你豈不是要暗戀我好多年?」裴奚若想像了一下。
「不會。」傅展行親了她一下,「那我會追你。」
「啊!」她扼腕嘆息,頓時像痛失三個億,「早知道就讓你追一追了,省得你現在不珍惜。」
「我哪裡不珍惜?」
「使用過度啊。」她笑嘻嘻的,大清早就來撩他。
傅展行扣住她的手,聲線涼涼,「我看你一點都不累。」昨晚真是善待她了。
「我累的很哪,可是看到你,就很想騷擾。」她大言不慚。都怪他長了張清雋無欲的臉,讓人想令他為自己破戒。
「騷擾了就要負責。」
「負責的呀,我負責……」
結果,早晨這次她主動撩來的負責,卻讓她在接下來擔驚受怕了好一陣。
裴奚若的例假一向很準。
雖說她念中學時,裴父裴母都忙得沒什麼時間管她,可雇來的保姆卻盡心盡力,將她照料得很好。初潮以後,對於例假方面,也很是注意,生冷不碰。
可從倫敦回來之後,她例假卻遲遲沒有到來。
起先,裴奚若沒有在意。她不會一天天地算著日子,也沒有記錄經期的習慣,大致上是準的就行了。
直到某日在傅老爺子家吃飯。
自年前摔傷之後,傅老爺子行動大不如前,加之沈鬱的事對他的打擊,他精神並不算好。
更雪上加霜的是,傅淵近來的情況也在惡化。醫生說,病人似乎並沒有強烈的恢復意願。
大概是知道醒來以後,傅氏已不是那個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方,所以,乾脆選擇了消極態度。
這些事,加重了傅老爺子內心的無力感。他終於明白,如今自己除了傅展行這一支,已毫無依靠,而這個最有能力的孫子,早已和他疏遠了許多。
二伯推著輪椅,帶傅老爺子出現。
作為小輩,傅展行自是要先陪傅老爺子說會兒話。裴奚若則自然而然被拉進了七大姑八大姨中。
照例是那些枯燥的話題,她聽得直想打呵欠。
「若若昨晚沒睡醒呀?」一位長輩關切問道。
「嗯,可能電視看多了。」裴奚若答道。其實她昨晚睡足了八小時,可不知怎的,今日醒來時還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年輕還是要少熬夜呀,不過我懷孕那陣兒,也是怎麼睡都睡不夠,整天昏昏沉沉的,沒有精神。」一位嫂子接茬,其餘人也笑起來,顯然是深有同感。
這會兒倒沒人催生,因為傅展行對裴奚若的縱容態度,那是明晃晃擺在了明面上,大家也聽說,連傅老爺子對何時能抱孫子的關切,都被傅展行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所以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閒聊。
裴奚若聽在耳中,卻一瞬間如驚雷閃過。
她拈著一顆美人指,好半晌才想起往嘴裡送,機械性地嚼了下,過了許久才覺得甜過了頭。
恰在這時,傅展行過來找她。
他記得她不喜歡這類場合,所以,一從傅老爺子那邊得空,便到這裡來了。一眼就看到,她僵著手把提子往嘴巴里塞的模樣。
「怎麼了?」
聽到男人的聲線,裴奚若一顆懸著的心才落回原地,她揪著他的袖子起身,附耳道,「我那個很久沒來了啊。」
旁邊幾位長輩聽不見內容,相視一笑,「感情真好。」
幾位妯娌更是艷羨。為了嫁進傅家,她們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努力,學習了多少禮儀,時時溫聲細語,端莊大方。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老公貼著身咬耳朵,是怎麼都做不出來的行為。
可誰不嚮往這種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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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一起時,關於措施這方面,裴奚若向來不必擔心。
男人不愧是從小到大的模範生,再情難自抑,也會及時戴上,倒是她,好幾次不管不顧,勾著要他進來。
他都沒有。
事後她想想,萬分感謝他的自制力。
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還沒有做好生寶寶的準備。眼下,卻防不勝防了。
傅展行牽緊她的手,「不會的,做了措施。」
「可是網上說,那個失敗的機率也有欸。」她剛才上網搜索過,在一條條可能的情況里對號入座,最後得出結論,應該是指甲不小心把套劃破了。
「機率很小,不要害怕。」他低聲安撫,「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看。」
裴奚若點點頭。
她這會兒心情很詭異,想到可能會有意外來臨的寶寶,都不知如何作反應。
理當是該排斥的,畢竟,她還很年輕呢,生寶寶,是遙遠到想都不用想的事。傅展行看起來對此更是不熱衷。
可是,或許能生出一個小傅展行,或者小裴奚若,那好像也很不錯啊。他們的寶寶,一定又聰明又漂亮。之前裴奚若也抱過小嬰兒,柔柔軟軟麵團一樣,很可愛,等牙牙學語每天滿地亂爬的時候,就更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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