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鵝(1/2)
#20
這男人出現得莫名其妙,再配上這過分輕柔的語調,不顯親切,倒更像是不懷好意了。
裴奚若放下手機,「這位先生,你好像走錯了。」
「原先坐在這裡的不姓沈?」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占了沈惜的座位。
「姓沈,不過是個女人。莫非你也是?」她看他一眼,目光隱含欽佩。
「裴小姐的玩笑,讓人不知道怎麼接啊,」男人笑了下,終於道,「沈惜是我妹妹。」
裴奚若瞄他一眼,並未打消警惕,「是嗎?怎麼稱呼?」
「沈鬱。」
自報家門倒是爽快。
裴奚若直截了當地問:「沈先生找我有事?」
「裴小姐不用警惕,我讓沈惜約你出來,沒有別的意思。」
「哦,純吃飯?」
「沒錯。」
說話間,有侍者陸續上菜,白色桌布上,咸漬蘑菇、冷萃湯,酸橘汁醃魚。淺淺飄香,色澤誘人。
裴奚若好想嘆氣——逛了一下午,她早就餓了,本以為能跟沈惜打卡這家新摘星的法式餐廳。哪知,卻是一場鴻門宴。
她打起精神應付著他。
「裴小姐,你不用這麼警惕。我不會在菜里下/藥。」沈鬱似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麼。
「那誰知道?」他都讓沈惜把她騙來這裡了,還有什麼事干不出來。
沈鬱一副無奈的樣子,「別誤會,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搭訕來的啊。
裴奚若瞄瞄他,還未開口,便聽他慢慢道:「半個月前,裴小姐是不是在歌劇院對面的咖啡館?」
裴奚若輕眯了下眼,「是啊。」她還記得,自己和Alice坐在窗邊,察覺到了一抹視線。
「那時,我對裴小姐,一見鍾情了。」
「你們這樣的人,一見鍾情都很廉價。」裴奚若不以為意。
男人長得很俊,甚至可以說俊過了頭,反顯得陰柔了。再溫和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來,也像帶了一抹輕挑邪氣。
沈鬱察覺到她的排斥,一笑,「看來是我今天有些唐突了,抱歉。不過裴小姐應該不常住巴黎,所以就算我想讓你慢慢了解,時間也不允許。」
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度,像個痴情浪子會說的。
裴奚若也跟著笑了一下,「沈先生說得我好感動,要是沒結婚,一定和你交個朋友。」
「結婚了,就不能做朋友?」他反問了這一句,仿若他口中的「朋友」,真像普通朋友那麼單純。
兩人對視一眼,眼眸映著燭光,似是心照不宣。
裴奚若彎了下唇,隨手拿過餐桌上的便簽紙,壓在掌心,寫了些什麼。
「既然是普通朋友,那當然可以了。」她用便簽幾下折成一隻千紙鶴,起身時,輕輕放在他桌沿,「你以後,可以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女人款款離開,沈鬱臉上的曖/昧之色也隨之淡去。
早就聽聞傅展行娶的這位太太,情史頗豐,不安於室,他今日只是隨意試探,要是失敗,還有其他手段。
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容易上鉤。
怕是他不出手,她遲早也會給傅展行戴綠帽子。
沈鬱唇角挑起一個譏諷的笑,慢條斯理地拆開手中千紙鶴。
而後,他神色一凝。
紙上寫的根本不是地址,而是一幅簡筆畫,總共就兩個主角——天上飛了只白天鵝,地上趴著只灰不溜秋的癩/蛤/蟆。
畫工潦草,而傳神地點出主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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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外頭風雪更大了。
裴奚若攔了輛的士,報上酒店地址,靠到椅背,才略舒一口氣。
透過車窗的防窺膜看出去,外邊天色黑得更濃郁了,有淡淡的灰色塊,簌簌飄落下來。路旁建築物上,積起薄薄一層雪。
她想起兩人在餐廳坐下時,沈惜說的話。
「裴小姐,其實今天,我是有意接近你的。」
「有人想見你一面,要我幫忙。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沒辦法拒絕。抱歉。」
裴奚若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這樣擺一道,還沒來得及生氣,沈惜便壓低嗓音,飛快丟下一句話。
「他這個人,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要是可以,你儘早離開巴黎。」
除了這句話,別的,沈惜一個字也沒有講。她像是多留一秒都害怕被發現似的,匆匆離開了。
這會兒,裴奚若只有靠自己猜測。
她沒聽說過沈惜有哥哥,兩人大概率不是兄妹,又聯想到前陣子有人送沈惜遊艇,裴奚若估計,那個人就是沈鬱。
那麼兩人是情侶?
只是看樣子,沈惜似乎另有苦衷。
再說,哪個男朋友,會利用女朋友去邀請另一個女人呢?
沈鬱要見她,真的只是想泡她那麼簡單?
裴奚若越想越蹊蹺,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問一問沈惜需不需要幫忙。
才想起,沈惜連聯繫方式都沒給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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