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一路跟著小兵到了練武場,滿是數不清的士兵在操練。應是未到正式排練時候,都是各自練自己的,十分熱鬧。
宗敖一眼看到了衛清歡,就將她拉到了觀台上坐,低頭問候不停。衛清歡乖乖應和,心裡卻是十分疑惑。宗敖這般叫自己過來,卻只說這無關痛癢的話,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慢慢的衛清歡就發現了,自己若是對練武場的一個人多看了兩眼,宗敖便會細細介紹對方的底細。從家裡有幾口人到個人性情,事無巨細。
衛清歡就反應過來,宗敖此番叫自己過來,竟然是給自己…相親?
看著宗敖小心翼翼又滿臉期待的表情,衛清歡只覺得鼻子一酸,這宗敖真是把自己當女兒來寵了。
心裡愈發動搖的厲害。
說了快一個時辰了,衛清歡找了個藉口溜了出來,宗敖正好要開始練兵,便讓方才那個小兵帶著衛清歡在附近隨便走走,唯恐等下真正舞刀弄槍,嚇到了衛清歡。
衛清歡跟著小兵隨意的走著,卻是心事重重。
不知走到何處,似乎是已經在軍營之外,只見宗雲潺立於一樹蔭之下,身形瘦削,巍然不動。
順著他的目光,衛清歡看到一些人在出入一個屋子之內,這些人皆是一些婦孺年老之人。
「這是什麼地方?看著她們像是平民?」衛清歡指著那群人,問道身邊的小兵。
小兵看了一眼,開口:「小姐,這是軍需處,平日會有當兵之人的親眷來此送些物件。或者來…領戰死沙場之人的身後之物,包括戰死之人的補貼也是在此領取。」
原來如此,難怪此處出入的大多都是一些老弱婦孺之人。
衛清歡抬步向宗雲潺走去,小兵見此就不再跟隨,只是在原地站立著。
走到他身邊,也不見他說話,衛清歡反而先開口:「這裡風光是有多好?惹得大少爺一直在此遙望,卻不靠近半步?」
宗雲潺還是一動不動看著那個方向,許久之後開口:「用自己之死換取家人後半生無憂,這種方式家人可會…心安理得的接受?」
語氣里說不清的冷冽,聽得人心頭一縮。
衛清歡心頭一堵,呼吸也亂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世上哪裡有兩全的辦法,總要捨棄一個才能握住剩下的。無非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是非在人心,選擇在自己,他人又怎能置疑?」
宗雲潺此時才轉過頭看向衛清歡,衛清歡也目光淡然的回望。
只見宗雲潺突然一勾嘴唇,轉移了話題:「父親給你相親如何了?」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此番來的目的,真是心思透亮。
衛清歡低頭開口:「不怎麼樣,看來看去還是都不如大少爺你呢。」
宗雲潺一愣,目光閃了閃,衛清歡又笑著抬頭:「大少爺,以你之力若是想護一人周全,應該易如反掌吧?」
宗雲潺目光幽暗說:「我不懂你何意?」
衛清歡兩眼含光,似是能射入到人心深處:「我是說若是我想和大少爺恢復了婚約,大少爺可會護…我一世周全?」
宗雲潺的能力是有目共睹了,雖然這幾年他掩其鋒芒,但是從他對賀家出手、獵場一掌擊斃花豹、再加上茯泉大皇子對他的忌憚,就知道他一直都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宗家對…司瑾這般好,衛清歡著實動搖了。若是沒有這個「公主」的身份,衛清歡自是不希望姐姐再涉獵這些紛爭,可是現在已經身處泥潭,很難脫身的乾淨,只能如自己所言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婚約可是你親口要解除的,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危機需要用婚約綁住我。」宗雲潺皺眉開口。
衛清歡一勾唇,還真是會抓重點,她毫不在意的說:「女子的心思總是千變萬化,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大少爺你更順眼罷了,婚約只是宗伯伯一張嘴而已,我若開口,他自然不會拒絕。」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若是如你所說那般容易,何必問我意見。」宗雲潺轉過身,俯視著衛清歡開口,他冷冰冰的臉仿佛他們現在正在討論的不是婚事,而是戰事。
衛清歡毫不退縮的直視著他的雙眸,開口:「因為我想聽聽大少爺的想法,不然就算成了親也是一對怨偶。你這般對婚約漫不經心,那我嫁入宗府,你可會…放在心上?」
「你…」
宗雲霄的話剛出來,就被橫插進來的一道聲音打斷:「雲潺兄,我這可算是又見到你了,去你府上幾次,都把我拒之門外,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惹得你這般待我。」
回頭一看,鍾氏兄妹卻是抬步走過來,鍾檀溪面色無異,還是如常的熟絡打招呼,只是鍾望秋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剛才的對話她應該是聽到了。
鍾檀溪走近,三言兩語就說了自己的來意。他們本來是無事出來遊玩,聽到他人說宗雲潺來了軍營。便跟著過來,剛到軍營入口,就看到了宗雲潺兩人在此站著。
宗雲潺還是一如既往的和他們說著話,未見半分生疏。
鍾望秋卻是一直未看衛清歡一眼,應該是她自己心裡生氣,畢竟之前衛清歡口口聲聲說著對宗雲潺無意,背後卻被她撞見這番對話,定會以為衛清歡之前都是在騙她,實際上是個兩面三刀之人。
衛清歡心裡暗嘆,卻也顧不得去照顧鍾望秋的小心思了:「宗雲潺,我方才之言,都是認真的,也請你認真想好再給我回復。」
言罷,衛清歡跟著剛才的小兵就離開了,留下身後一個古怪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