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衛清歡心裡生疑,腳下卻不停,總感覺有一閃而過的念頭抓不住。按理說自己這種速度很容易就被追上的,可是身後黑衣人卻一直跟著不走近,似乎是在等著什麼。
突然只聽一聲怒喝,一人落到衛清歡和黑衣人之間。
衛清歡一回頭,看見此人是一身便服的宗敖。
衛清歡腦子突然明白過來,黑衣人一直不靠近自己,因為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自己。可是一直緊隨著自己是因為,自己能引出他們真正想要殺之人。
他們怎麼知道宗敖會來?
嘴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宗將軍,你快走!他們目標…」
是你。
黑衣人一改方才散漫,招招只奪要害。宗敖征戰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一時之間雙方僵持不下。
衛清歡心裡越來越不安,可是自己又不能貿然上前,唯恐添亂。
一黑衣人看討不到便宜,轉頭攻向衛清歡,還未等近身就被一柄劍刺穿心口,宗敖雖救的及時,可是自己卻被不小心劃了手臂。
黑衣人見此,頓時變了殺招,招招直逼衛清歡要害,宗敖頓時變得束手束腳,劍也沒有之前使得行雲流水。
只聽他怒喝一聲:「宵小鼠輩,膽敢傷我府之人。」
手下未停,直接要了兩人姓名,可是自己身上也有著或大或小的傷口。
衛清歡看到這血淋淋的場面,手都抖起來了,聲音卻還是不變:「宗將軍,你不必顧我,他們的目標不是我。」
「那是什麼話。」宗敖出劍間隙回答,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堅定,「瑾丫頭放心,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只見宗敖突然把手放到嘴下吹了一個口哨,不多時就見一駿馬跑來。宗敖一個反手把衛清歡丟到馬背上:「瑾丫頭,你先走,我為你開路。」
衛清歡本來想道明身份讓宗敖不必冒死顧自己,可是一句「我不是司瑾」也被噎在喉嚨里,她自是明白是非,當下不猶豫,駕馬就跑。
宗敖硬生生給她殺出一個突破口,衛清歡騎馬衝出去,黑衣人便專注於圍攻宗敖。
衛清歡跑出一段距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宗敖還在血戰,動作漸緩。不是因為體力不支,好歹也是沙場上的戰神,不至於這般體弱。只見他傷口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這黑衣人的武器都是淬了毒的。
衛清歡心裡緊縮,狠心轉過頭,手下用力使駿馬跑的更快。
宗雲潺,宗雲霄,鍾檀溪……
不管是誰,趕緊出現一個就好,衛清歡第一次感受到這無力感,心慌的想趕緊抓住一人才能安心。
奔去最近的軍營,剛到門口卻看見了坐輪椅宗滄明,司瑾下馬奔過去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說:「宗滄明,宗將軍他……」
話未說完,就反應過來。
不行,他不行,為何偏偏是他?
宗滄明見衛清歡面目蒼白,身上帶血跡,眼裡一驚開口:「阿瑾,你…這是怎麼了?」
卻見衛清歡鬆開手轉身就往軍營跑去,宗滄明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卻慢了一步,只見衛清歡的廣袖從他手中划過,像是一片飄過的雲一般,留不住。
宗滄明一愣之後,眉頭緊縮對身後的南嶽開口:「跟上去。」
一路橫衝直撞跑進軍營,因為之前宗敖帶她來過這裡,有大部分人都認識她,也有不長眼的士兵為了攔她,提刀刺過去,還好被宗敖的副將攔下,衛清歡才不至於這樣不明不白的血濺當場。
衛清歡感覺心跳的太快,簡直下一秒就要從嗓子裡蹦出來一樣。就這樣跑到練武場,人最多的地方,她沒時間猶豫,練武場一片喧譁,衛清歡看到一旁的大鼓,當機立斷的過去拿起棒槌狠狠敲了兩下。
鼓聲震天,練武場的士兵下意識停了動作,看了過去。
衛清歡胸中氣血翻湧,一頓奔波加上這全力一博的鼓聲,這個身體早就受不住了,強壓住心頭的血腥開口:「宗將軍在落英亭遇襲,賊人人多勢眾,我趕回來通知,有誰能前往去營救?」
士兵之前在軍營見過宗敖帶來的司瑾,自是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現下聽說宗敖遇襲,像是熱油中落下了一滴水,人群沸騰起來,正要一涌而出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不可,你們是皇上的兵,不是宗將軍的兵。皇城腳下,怎麼能無令自出。」
人群一停,幾個剛才阻止不及的副將見此也鬆了口氣。
就見宗滄明坐一輪椅而入,喧譁的練兵場像是被他身上的清冷感染,漸漸安靜下來。
衛清歡正欲開口,宗滄明卻是目光堅定的看著她說:「何處遇襲?賊人幾人?」
衛清歡瘋狂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三里之處,落英亭周端,賊人身著黑衣,我走之前目測約十人。」
不知還會不會有人去偷襲。
宗滄明微點頭,又轉頭對幾個副將說:「你們是大哥的心腹,現在你們速度挑幾個得力的幹將,脫去戎裝,以己身前去增援。」
幾個副將毫不遲疑,點了約二十人,飛快騎上駿馬離去。
衛清歡本想跟去,胸腔卻越來越疼,根本無力站立,體弱之症加上……陳年舊疾,終於撐不住了。
兩眼一黑就倒下了,卻意外的沒有落地,只是模糊中落入一個滿是藥香的懷抱,又聽一聲溫柔的嘆息響起:
「你何必這般苦苦撐著。」
怎能不撐下去呢,就算再難受也不敢停。那可是待司瑾如女兒的宗敖,衛清歡怎敢讓他因為自己出事,那樣自己該多對不起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