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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三場選拔考的成績公布,衝刺班的百人名額塵埃落定,王驍歧以蟬聯四次的第一名聲大噪,成為了人人口中的一哥,學校特地把百優生的名單貼在了校門口的櫥窗里,還附上了每個人的照片,許意濃的那張緊挨著王驍歧的那張,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這個千年老二長什麼模樣似的。
集訓結束前他們進行了選科分班,排名靠前的幾乎都選擇了物化班,物生班除了自己選科的學生,還有都是被調劑過去的,每個班五十個人,最終形成了新一屆的衝刺一班與二班。
許意濃自然是選了物化班,他們也從老舊的大教室換到了新教室,座位沒什麼大變動,許意濃跟林淼還是同桌,隔壁仍是王驍歧周鄴,他前面也還是曹縈縈,仿佛除了人數減半一切未變。
又成了鄰座,許意濃跟王驍歧幾乎三天一大懟,兩天一小懟,對於王驍歧暗地裡給她取外號的事她很生氣,誰允許他給她亂取外號的?
還濃哥,一聽就像個男人婆,所以她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回叫他歧妹。
周鄴這個吃瓜群眾看他們互懟儼然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樂趣之一,別說這兩個歡喜冤家,還挺有意思的。
變態的暑期集訓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結束了,他們又毫無喘氣地無縫對接了八月底的軍訓,許意濃這才看到除了衝刺班以外的同屆學生,覺得自己總算過上了正常的高中生活,兩個衝刺班加上普通班和分部的四個班,他們這一屆一共十四個班。
說到軍訓,這裡許意濃還鬧了出一個小插曲。
之前她被「囚禁」在學校兩個月,她家老許有天趁著出差回來的空檔又買了一堆零食送到學校,他也不知道是怎麼跟門衛大叔打的招呼,竟然在非家長探望時間段里被放進了學校,他獨自摸索到軍訓後操場想尋找自家閨女,可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迷彩服,小傢伙們一個個都曬得烏漆嘛黑,還戴著迷彩帽,壓根看不清誰是誰。
老父親想著他來都來了,那就找吧,便沿著跑道在學生方陣里不斷眺尋著。
誰成想他身上文質彬彬的氣質以及工整的著裝讓教官誤以為是市一中的老師,突然一隊方陣的教官扯了一嗓子,異常響亮,「全體都有!向老師問好!」
然後那方陣的學生們就齊刷刷地高喊,「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那陣仗,把許意濃家老許頭給嚇了一跳,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能被認成老師,說明他是由內而外散發著知識分子的氣質啊,而且孩子們這麼熱情,他不為所動或者直接拒絕的話多打擊他們自信吶。
於是他整整衣服,將錯就錯,舉手朝他們揮揮並朝那列方陣微笑點頭以資鼓勵。
可這麼一來其他方陣就跟開火車一樣,簡直鬥志昂揚,打了雞血地開始比誰的嗓門更高,一個接一個地跟著喊。
「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搞得老許不微笑著往前走都不行,他決定將好人做到底,把每個方陣的孩子們都鼓勵一遍,這大熱天的,孩子們可太辛苦了啊。
一班的方陣在操場最角落,許意濃在隊伍里老遠就聽見其他班的音浪,心想哪個班的老師這麼好,還頂著個大太陽來看望學生軍訓。
等人走近了,許意濃仔細一瞧,太陽穴突突直跳。
臥槽,這哪是什麼老師?分明是她家老許啊!
哪知他們教官也不甘示弱地吼了一嗓子。
「全體都有!向老師問好!」
一班的氣勢更不輸其他班,一個個跟狼性少年似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
「老—師—好!老—師—辛—苦—了!」
許意濃覺得自己要尷尬裂了,看著老許還在每個方陣前邊揮手微笑點頭邊張望尋找自己的模樣,她猶豫再三還是打了個報告。
「報告!」
教官站在前面,「出列!」
許意濃出列。
教官:「報!」
許意濃硬著頭皮豁出去了:「教官!那不是老師,那是我爸!我想申請過去五分鐘。」
教官:「……」
同學:「……」
後來大家才反應過來鬧了個烏龍,整個操場鬨笑一片,連教官們都在跟著笑。
周鄴笑得簡直要掛在王驍歧身上,上氣不接地,「許意濃她爸,也太可愛了吧?」
王驍歧在隊伍里望著許意濃灰溜溜奔向父親的身影,也不禁抬唇笑了一下。
許意濃就這樣成了全操場的關注焦點。
一班的隔壁方陣是分部的十班,望著前面那對引人注目的父女倆,後排的男生堆里突然有人問了一句,「那女孩是誰?」
旁邊人說,「一班的許意濃啊,學霸兼女中豪傑。」
「女中豪傑?」
又有人侃侃而談,「聽說他們衝刺班暑期集訓的時候,有天女生宿舍鬧小強,所有女生尖叫亂竄,只有她淡定地拿起一隻拖鞋,眼睛眨都不眨地手刃了小強。」
「這麼嗨?」
「是啊,從此以後一班的人都叫她濃哥。」
可她此刻在依偎在父親身邊的模樣明明是乖乖巧巧的,哪有半分所說的霸氣樣?
「濃哥?」那人笑了笑,「有意思。」
許意濃根本沒想到父親會突然來看她,搞出這麼大陣仗,說實話她心裡是又驚又喜。
許意濃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到操場入口,她看到了牆角堆放的一大袋零食,知道是老許給她買的,又是一陣觸動,「爸,我集訓已經結束了,現在不住校,你買這麼多零食我也沒地兒放。」
老許這才反應過來,「哦哦,你集訓已經結束啦?回家了也好,住校我也怕你住不慣。」
「嗯。」
老許再瞅瞅那些零食,「那這些我幫你帶回去,你回家再吃。」
「好。」
老許抬手給她擦了擦汗,又說,「那個,家裡鑰匙你有吧?我這回出差忘帶鑰匙了,回來家門都進不去,你媽又忙得不接電話,這不,只能來找你了。」
父親的話好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到了她臉上,讓她從頭涼到了尾。
原來他不是特地來看她的,而是因為忘帶了家裡鑰匙。
許意濃當時看著腳下的地,單薄的軍訓鞋底踩在那瓷磚上,更覺酸脹與疲憊。
她的手從父親臂膀上收回,在寬大的褲袋裡掏出鑰匙遞給他,低聲問了句,「那你,晚上在家嗎?」
父親接過鑰匙,「晚上還有個飯局呢,鑰匙我給你放老地方。」他所說的老地方是家門口那個奶箱。
許意濃聽著含糊地嗯了一聲。
父親走之前還給她整了整軍帽,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打起精神,好好軍訓。」
這一系列看似愛撫的動作絲毫未讓許意濃覺得親切,甚至隱隱覺得生疼,「哦。」
目送父親離去時,她先前明亮的眼底只剩下黯淡無光。
那天軍訓快結束的時候,一班的礦泉水快喝完了不夠分,十班就大方地給他們搬送去兩箱。
其中一個搬送的男生就是林淼的男朋友,十班懂的同學便開始隔空起鬨,「啊喲喲,范亦誠,你借花獻佛啊你,經過我們十班全體同學同意了嗎?」
范亦誠拆著一箱水回頭就送給他們一個滾字,對面仍是笑聲不斷。
許意濃這才真正見到了只存在於林淼每晚電話里那男朋友的廬山真面目,高高瘦瘦,長得挺乾淨的。
男朋友親自來送水,林淼心裡既甜蜜又忐忑,怕太引人注目不好,她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意思水放下就行了,他們自己分,她男朋友卻執意要把水遞送到她手上,然後趁教官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兩個班瞬間炸了,很多女生臉紅地喊,「太甜了太甜了。」
當時許意濃心情不好,無心圍觀,只站在人堆後面獨自擰著瓶蓋,卻因為手上有汗打了滑,幾次都沒能打開,她還在往迷彩服上擦掌,突然一瓶被開好的礦泉水遞被遞送到她眼前,許意濃一看是跟林淼男朋友一起搬水來的男生,高挺的個子一下給她擋住了夕陽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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