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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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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又有「啪啪」的拍掌聲在耳畔響起,許意濃翻了個身,眯著睡眼看到一道身影佇在床畔,時爾挪動時爾揮手,不遺餘力地打著那討人厭的蚊子。

房間裡沒開燈,只能看見人影看不清人臉,她強忍困意撐坐而起,嘴裡嘟囔,「怎麼不開燈?」

驅打蚊子的「啪啪」聲仍然充斥在整個房間,她揉揉眼想去摸床頭櫃的檯燈,又軟糯糯地喚。

「怎麼不開燈呢?驍歧?」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嗒」地,她終於觸碰到了檯燈,將它打開。

燈亮了,房間也亮了,可床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赫然懵住,才發現只有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床頭,她失神地望著某處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許意濃睜開眼,急喘著氣,前胸貼後背地濕漉漉出了一身汗,她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才恍過神來自己是在H市的酒店。

原來一夢乍驚,竟不知人間何世,人也不再年少,一覺醒來,人間早已暗換了芳華。

宿醉的後遺症尚在,頭痛欲裂,她拉開被子看看自己,衣服還是昨天那套,她懊惱地揉臉,完了,和衣而睡了一夜,褶皺成這樣以後她還怎麼穿?這衣服可不便宜啊。

撫著額從床邊摸到自己手機,按了一下竟是關機狀態,她看看正在沖電的插頭,從前往後捋了一把擋住視線的長髮,一邊開機一邊回想著自己昨晚是怎麼從酒吧回到酒店的,可是一想就頭疼。

手機屏幕一亮,多條微信,簡訊,電話提示齊齊湧來,手機一時間全是震動,她翻翻,全是昨晚組員在問她人去哪兒了?

最後打開組群,看到於崢發了一條。

【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們繼續。】

之後群里鴉雀無聲,也無人再追問。

許意濃蹙了蹙眉,心中有困惑,於崢是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回去的?難道他後來也去酒吧了?

奈何頭實在是疼,一動腦子就疼,她對這段也如斷片般毫無記憶。

門鈴突然響起,許意濃放下手機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起床,她一下床就找到了拖鞋,不由錯愕,怎麼擺放得這麼整齊?這不是她的風格啊,她的鞋子都是甩的才對,難不成她昨天回房就沒穿拖鞋,是赤腳爬上床的嗎?

門鈴還在響,來不及多思考,她先向門口走去,經過垃圾桶的時發現裡面躺著那塊早已壞了的蛋糕。

「意濃姐!意濃姐?」門鈴再次響起,許意濃收回視線去開了門,是組員里的兩個男孩。

門一開,他們皆怔神。

許意濃攏攏亂發,神色倦怠地雙手環抱在胸前,身體貼靠在門板,跟他們大眼瞪小眼,「怎麼,姐姐素顏有這麼嚇人?」

他們短短相視,害羞地撓撓頭,眼神躲閃,「沒,不是。」

許意濃捂嘴打了個哈欠,欠身略做張望,聲音慵懶,「就你倆?其他人呢?」

其中一個男孩告訴她,「哦,昨晚你喝多撤了,我們後來沒玩多久也散了,於總今天還有事,一早先回A市了,讓我們一起回去。」再端睨她,「你還好嗎意濃姐?」

許意濃表示狀態還ok。

另一個男孩試問,「正好左暢也還在睡,那我們用完午餐後出發?」

她點頭,並無異議,但是她隱約記得左暢昨晚不是沒喝酒?

「那你再休息一下,一會兒下去用餐我們再聯繫。」倆男孩跟她確定好時間欲離去。

在他們轉身前許意濃隨口一問,「對了,乙方的人呢?」

一個男孩道,「他們啊,一早也被王經理帶隊回去了。」

另一個忍不住插了一句,「一唯那幫人可太生猛了,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喝酒上完全被吊打,意濃姐,下次還是不要參加這種聚會了。」他一本正經地推推眼鏡,「我合理懷疑這幫人是在利用聚會,公報私仇。」

立刻得到附和,「沒錯!下次不能再上他們當了,那幫人狡詐的很,早就瞄準時機搞我們甲方了,尤其那個祁楊,一看就滿肚子的壞水。」

許意濃揉著太陽穴,不予置評,因為這會兒她越聽頭越暈。

組員走後,許意濃去洗手間梳洗,看到檯面上擺放整齊的護膚品和垃圾桶里的卸妝棉,她眼神略有失焦,隨後跨進浴室沖了個熱水澡,狹小的空間熱氣蒸騰,她任由花灑打濕自己的頭髮,淅淅瀝瀝的水珠滾滑過臉龐每一寸,她閉上雙眼接受自上而下的洗禮,眼前漆黑一片的時候腦海里會有些零碎的畫面閃現,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依稀兜罩在她頭頂。

——

「這樣?」

「別睜眼。」

……

頭頂的水壓逐漸變小,熱氣隨之消散,她身體一個哆嗦開始覺得有點冷,伸手調了調開關無濟於事,於是囫圇抹了一把臉,心裡吐槽著下次再也不來這酒店了,加快速度趕緊結束了沖澡。

整理好行李準備退房,穿上高跟鞋的時候她覺得皮質好像軟了些,抬起腳看了看,卻未看出任何異樣,想來大概是錯覺吧,臨走時她檢查房間有無遺漏的東西,又注意到躺在垃圾桶里的蛋糕,猶豫片刻,終是伸手拿起桌上那裝放蛋糕印有「生日快樂」字樣的紙袋,將它摺疊整齊,一併收放進了行李箱裡……

許意濃再見到王驍歧是周二,她從茶水間出來,他往正茶水間去,兩人在走廊相遇,隨著距離的逐漸拉近,王驍歧放緩腳步。

「許總。」他往邊上一讓,不知是身出於乙方的自覺還是身為男人的紳士。

許意濃所到之處留有淡雅的清香,兩人面對面,她直截了當開問,「王經理,H市的酒吧聚會,是你送我回的酒店?」

王驍歧看著她那一張一合的烈焰紅唇,思緒回到那晚。

——

計程車內,她趴在窗戶上沒多久又有吐感襲來,司機急得一腳油門開到了酒店並催促他們趕緊下車。

解鎖的聲音一響,許意濃忙不迭地開門跑了下去,王驍歧付過錢緊隨其後,遠遠看到她蹲在酒店側邊的一排花壇前嘔吐不止,再仔細一瞧,她是用紙巾包裹著手指,伸進口中按壓著舌腔,又低頭一陣「嘔——」

那姿勢,已經相當熟練,即使距離遠也能聽出她吐得有多難受。

她是在催吐,王驍歧滯留在原地,望著那道就差半跪的蜷縮身影,沒再邁步過去。

許意濃吐得眼淚失控地狂涌而出,一直吐到開始嗆聲乾咳她才停下摳弄嗓子的動作,用剩餘的紙巾把手上髒的紙巾取下,再擦拭好手和嘴,蹲在那兒緩了好久。

雖然反胃的感覺緩解了,但視線和腦路依舊混沌,站起身的時候雙腿已麻木不堪,往前走一步都顯費勁,可她還是遵循著身體的本能,拖著沉重的步伐尋著光亮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而去,完全忘卻了後面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忽而一陣風吹過來,她不禁打了個激靈,縮縮脖子下意識地收攏身上的衣服,發現是件男士西服,她低頭端詳了會兒,想了半天,感覺身後似有什麼驅使著她回眸。

王驍歧的身影重新進入眼帘,兩人視線不期而遇,只有幾步之遙卻如相隔萬里般朦朧看不大真切,她剛剛在前面走,他就在後面安靜跟著,沒做任何打擾。

有其他客人的車行駛而來,燈光不可避免地打照在兩人臉頰,許意濃狼狽的樣子大概難看得像只午夜遊盪的鬼,隨著車身的愈發趨近,那大燈照得她刺目恍眼,她不自覺地抬手擋住臉並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只是腳底的打飄讓她腳步踉蹌,一看就是個醉鬼,很是滑稽,好在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她得以站穩。

抬首,剛剛還在跟她遙望對視的王驍歧這會兒已經近在咫尺了,像是漂移過來的,他低聲問,「還能不能自己走路?腳是不是一直疼?」

她本能地點點頭,轉而莫名其妙地垂眸突看腳下,聲音囁喏,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跟他說,「疼的。」

他跟著她低頭尋視,「哪裡?」

她把腳從高跟鞋裡解脫出來,微微抬起腳跟給他看,此刻全然褪去了平日裡的鋒芒,像個孩子似地告訴他,「這裡。」再用手指向腳尖、腳側,「還有這裡,這裡。」

借著酒店大堂映射出來的微弱之光,王驍歧看到了她腳前腳後幾個水泡,挺顯眼的,他慢慢蹲下去,「我看看。」

但她很快就把腳重新塞進鞋中了,自顧自說,「還能走的,能走。」語落就真的繼續往酒店裡走去了,仿佛剛剛只把他當作了一個傾訴腳痛的過路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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