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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抵達四樓,走廊里放眼望去一片空曠,黃有為走在最前頭。
「雖然舊是舊了點,不比現在的新公寓樓,但這兒住的都是英國分公司的員工,樓下有前台和保安,有什麼事儘管找他們,安全還是有保障的,房子我們也差人打掃過了。」
來到408,他打開門,裡面果然乾淨整潔,確實被打掃過了。
宿舍不大,一室一衛,進門就能看到一個落地鏡,沒有陽台只有兩扇窗戶,一扇在床頭一扇在桌前,窗明几淨,可以看到後面緊挨著的樓與小巷,臥室、書桌和小廚房之間用一個櫃餐一體的長形櫃隔離,上面吃飯下面儲物,實用性很強,床靠牆的那一側面掛著電視機,床邊有個通頂的大立櫃供放行李衣物,而各種電器聚集在開放式的小廚房內,衛生間只有淋浴,整體空間也適中,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轉了一圈,可能前住戶長期沒通風的關係,能在裡面聞到一股不是很重的霉味,這誘發了許意濃的老毛病鼻炎,她一個沒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黃有為只當是有風的緣故,趕緊掩了掩門,他手指臥室,「床褥被套都給你換了新的,今天睡一覺沒問題,其他剛需用品後續會給你送來,這裡下去走幾步路就有兩個便利店,日用品零食都可以在那兒採購,你還有什麼需求跟我直說就是,可能地方小了點,你先住著,要是實在住不習慣的話也別勉強,我再給你申請酒店。」
許意濃搖搖頭,「不會,我之前在日本工作了五年,住的也是這種小型獨立公寓,洗手間還不如這個大呢,早就習慣這種住宿模式了,我覺得這裡挺好的。」
其實她對住宿的要求本並不高,清爽安全就行,而且她在寸土寸金的東京工作時也是待在這種三十平不到的小宿舍里,只不過那裡是複式的兩層格局,這裡是小平層,她一向有什麼就是什麼,可沒那麼嬌氣,要真申請住酒店,公司只會覺得她吃不起苦,剛到這兒就搞特殊,到時正好又成了部門裡那些個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一樁。
黃有為抬了抬眼,表情略有訝異,「你以前就一直在國外工作?日本職場可出了名的不好混吶,尤其像我們這種男人偏多的製造業,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打拼可不大容易。」
當時上面發來郵件,只說近期要派一個BOM組長過來,是BOM部的新人叫許意濃,其餘相關信息並沒跟他透露,難怪會被派來了,原來是有海外的從業經驗。
許意濃不以為意地笑笑,「還好。」說話間無意瞥到王驍歧那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的門邊,一直在那兒來回擺弄著它,開開合合,又在鎖上搗搗鼓鼓,讓人不解葫蘆里裝的什麼藥。
行李被妥放好,再互換了聯繫方式,黃有為跟許意濃道別,「剛到這裡可能還要倒陣時差,明天也不急著上工位,你倆先適應適應,你這兒ok的話我就帶著王經理回別墅了,反正有什麼事及時聯繫。」
許意濃點頭,「好的,辛苦了黃總,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我這邊沒問題。」
她將他們送到門口,黃有為連說,「你留步留步。」
等他們都出去了,她想想還是問了句,「黃總,你們那兒離我這兒距離遠嗎?」
「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全看開車速度。」黃有為告訴她又問,「怎麼啦?」
許意濃手扶著門框,「沒什麼,我問問。」
黃有為揮揮手,讓她回屋去,「外面冷,快進去休息吧,明早我來接你。」
「好,再見。」
「再見。」
關上門,許意濃疲憊地倚靠在門背,耷著眼望著地面,臉上的笑容逐漸斂退,陌生的國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環境,一切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就跟幾年前初到日本時一樣,有精神上的惶惶不安也有身體上的水土不服。
這鼻炎一發作就會狂流鼻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揉著鼻子從包中抽出紙擤了擤,準備把窗戶打開通會兒風散散霉氣,可人剛往窗戶那兒走了幾步就被一陣風吹得長發拂間,髮絲縷縷滑過臉頰,她循著風定睛一看,窗戶竟開著,可她明明記得進來的時候是關著的。
突然門外響起「咚咚—」兩聲,把她人給一驚。
難道是黃有為有什麼漏交代了又折回來了?
雖這麼懷疑著但她還是提著戒備心,邊往門邊走過去邊警惕地問,「誰?」然後準備趴在貓眼上探看,但還來得及沒湊過去,外面已經出聲。
「我。」
那熟悉的聲音讓她為之一怔,趕緊透過貓眼看去,真的是他。
她打開了門,想到他剛剛坐電梯凶她的樣子,口氣有點生硬。
「你怎麼又回來了?」
王驍歧手往她面前一抬,她的鴨舌帽映入眼帘。
「你的帽子落我那兒了。」
許意濃淺淺哦了一聲,「明天又不是不見面,你還送上來。」
「你有鼻炎,出門還是戴著,這兒天冷。」
她拿帽子的手懸滯在半空,房間裡的窗戶為什麼會開著好像也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將帽子放回她手裡,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問,「我剛剛一敲門你就開了,門沒鎖?」
「還沒來得及。」
他悶不吭聲地又逕自把門一推,同時人往裡一站朝門後看了看,許意濃不明不白地跟著他湊過去看看,「怎麼了?」
這門有什麼問題嗎?
王驍歧看她手上還捏著一包紙巾,拿過後抽出一張揉成一團,然後用它把貓眼從門後嚴嚴實實堵了起來。
許意濃這才知道了他的用意,語氣相比之前緩了緩,「其實從外朝里看就跟縮小鏡一樣,應該看不清的。」
他看她一眼,「但萬一有人用貓眼反窺鏡,就跟從裡面看外面的效果一樣,想看什麼都一清二楚。」
許意濃被他說懵了,還是第一次知道貓眼反饋鏡這個東西,她不禁提醒,「可這兒不是其他地方,是公司的宿舍。」
他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王驍歧凝視她,「那又怎麼樣?凡事沒有絕對,你覺得公司宿舍就百分百安全?」
「我的意思是……」
「我以為你在日本那麼久,起碼已經學會了保護自己,可現在一點自我防範意識都沒有,平常工作人挺精明的,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心就那麼大?」
風飛揚跋扈地透過門縫往房間裡灌著,寒意密密匝匝,兩人的髮絲皆揚在其中,王驍歧說完面部輪廓緊繃,雙眸里透著她的身影晦暗難明。
許意濃還保持著仰頭看他的狀態,那一刻她想說的話全被他堵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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