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秀才遇到兵(2/2)
「讓你不承認,我宅心仁厚,你以為我好糊弄?問什麼你說什麼,會受皮肉之苦嗎?」
「今天就是一點小教訓,讓你好好記住,自己是怎麼有了翻身的機會的。」
李野連續打了半分鐘,雖然控制了力度免得把老宋打死,但打完之後也是渾身通泰,神清氣爽。
「擦擦鼻子上的血,五分鐘之後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欸,狀元郎您別累著。」
老宋舒展開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骨頭沒壞,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沒有什麼比秀才遇到兵更憋屈的事兒了,縱你智計百出,人家就是跟你比誰拳頭大,你能奈何?
當然,不幸之幸的是,李野真是有「宅心仁厚」的特質,剛才明顯留了手,要不然不知道要斷幾根骨頭。
秀水街後巷一戰,經過靳鵬和多爺等人的吹噓,李野一打十三的名聲早就在清水幫的圈裡傳遍了,十幾個人全都骨折重傷,李野的真實武力值可真不是假的。
李野回到了培訓班,先安排姜小燕幫忙找個電話,喊姐姐李悅過來送文樂渝和傅依若回去。
而老宋也同樣在安排多星。
他把多星喊出來喊到一邊,沉著臉道:「多星你明天不用來了。」
多星愣了一下,奇怪的道:「怎麼了宋爺?我這送了姓艾的那麼多東西,眼看著就要把他的真本事套出來了,這會兒撤了,可真虧得慌。」
老宋道:「姓艾的本事我來套,我給你找個勤工儉學的學生教你英語,一對一包教包會,你儘快學會了到時候先出去探探路子。」
多星眼珠子轉了轉,嘿嘿的笑道:「宋爺,那能請個女學生不?」
老宋活動了一下牙齒,好似要咬人似的道:「我給你請兩個老媽子吧!好好伺候伺候你怎麼樣?」
「別介,我錯了宋爺,您大人大量饒了小的吧!」
多星臉色都變了,明擺著眼前瘦猴似的老宋,讓他感到非常的忌憚。
而等多星走了之後,老宋看著他的背影,也是不住的砸吧牙花子。
「小小年紀就這麼陰險呀?竟然放根針在我身邊,這要是真不注意,還不給我扎漏氣了?」
。。。。。。。。
七月底的晚上八點,天色剛剛黑透,老宋領著李野回了中關村的家。
一進院子,果然看見韋嘉賢正坐在陰涼地里,抱著一台隨身聽學英語,看他那兩條眼看就要擠到一起的眉毛,就知道他學的有多辛苦。
韋嘉賢看到兩人進院子,趕忙起身打招呼,老宋卻道:「小賢你在外面看著,別讓人進來。」
韋嘉賢很不理解,但是看到老宋凝重的樣子,也就給他們關上了門,就坐在門外守著。
老宋給李野切了個西瓜擺盤,拿了一瓶小燒給李野和自己都倒上了一盅,然後打開了話匣子。
「狀元郎應該知道,我當初年輕的時候,在咱們東山省城最大的當鋪當掌柜,
開當鋪的沒好人,大家也都是互相算計,我當時年輕氣盛敢打敢沖,承蒙東家看得起,年紀輕輕就拿了最高的月錢,每月十八塊大洋。」
「那時候的十八塊大洋可不算少,要說天天去樓子裡喝花酒那是吹牛,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絕對花不完,怎麼也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老宋說到這裡,拿起酒盅把小燒一飲而盡,「啊」了一聲,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我在省城的好日子剛過了一兩年,倭兵換防了,省城來了個中村大佐,
那個傢伙笑眯眯的不像個軍人,特別喜歡搜刮咱們種花的文物,敬獻給他們國內的權貴」
「我因為鋒芒太露,可就被人點了眼,讓那中村大佐給盯上了,非要逼著我幫他搜刮古董」
「我老宋不是什麼好人,但自小也是讀聖賢書的,扛槍打仗我怕死,但出賣祖宗這種事兒怎麼能幹?我干它老娘個腿兒嘞!」
老宋又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眼看著畏縮的身上竟然有了一絲正氣。
「我本來想離開省城一走了之,但是後來發現那個中村是個半瓶醋啊!真真假假他根本分不清楚,
這種好事兒我哪裡能放過?當下就給他搜羅了好多的寶貝,狠狠的賺了他幾大筆錢,那真是天天逛樓子揮金如土,兜里都沒有空的時候」
李野終於明白,自己第一次見老宋的時候,他吹吹呼呼見過外國錢,坑了洋人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敢情是造假賣假,坑害倭兵大佐呀!
這還真不得不服他膽大。
「可是吧這人要是太燒包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老宋砸吧砸吧嘴,嘆氣的道:「那個中村大佐後來從滿洲請了個能人到東山,一下子就把我給看破了。」
李野奇怪的問道:「老宋剛開始坑那大佐的時候,就沒考慮過被人看破嗎?」
老宋搖搖頭道:「當時還是年輕呀!琢磨著我那假貨仿的真,一般人看不出來,
能看出來的都是有傳承有規矩的人,怎麼會幫著倭兵來點破我這個「大英雄」?他們還指望我頂在前面給他們擋災呢!」
「而且當時我也打聽過了,貨物從東山打包裝箱發往他們國內,坐車坐船非常麻煩,
就算他們國內有人識破了,一來一回弄清楚個四五六那也得是大半年之後了,到那時候我早就遠走高飛個屁的了。」
「但是誰曾想中村大佐從滿洲請來的那個能人,是個貝勒爺,他跟咱們不一心啊!」
老宋又喝了一盅小燒,苦笑道:「然後我就被抓了進去,折了一條腿,丟了半條命。」
「但你猜我是怎麼出來的?」
李野搖搖頭,表示自己猜不出來。
老宋笑著道:「是當鋪的東家出了錢,樓子裡的姐們兒出了身子,合力把我給撈出來的,我老宋是真沒想到,我一個瘸子會那麼值錢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老宋笑的很怪,好似很暢快,又好似很苦澀,但是兩行老淚,卻順著乾癟的麵皮灑落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