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盛筵(1/2)
阿武坐在門房裡間,大瞪著兩隻眼睛,看著參加賜宴的官員們一個接一個進來,看著他們仿佛被綁在那身嶄新官服,舉止僵硬的寒暄,看著他們被管事們指揮著排成隊,隨著老供奉的喊聲跪下起來。
最後一遍演好禮, 短暫的休息時間裡,一群人你謙我讓的讓坐,沒等他們謙讓出誰前誰後,一聲清脆鞭響,正式進門的時辰就到了。
進進出出的管事們個個都對阿武十分客氣,站著和她說說話兒,和她說笑幾句, 解釋她的疑問。
一直看到官員們排隊進了二門, 再排著長長的隊伍往別業裡面進去了, 阿武長長舒了口氣。
光二門裡這一兩個時辰,她看著都累壞了,這皇家宴席是真不容易吃啊!
要說聰明,還得數阿囡,聽說女眷那邊也是一樣的禮儀流程,這得多累啊!
幸好她是個領差事幹活的,這皇家賜宴,赴宴的可比幹活的累多了。
………………………………
卯正一刻,王府別業二門內開始最後一遍演禮的時候,顧硯一身黑底蟒紋箭袖騎裝,在諸護衛長隨的簇擁下, 散發著煞氣, 衝進緊挨著碼頭的臨時行轅。
王貴沖在最前, 高高舉著金字虎頭令牌,揚聲叫道:「顧帥到!有軍令!」
當值的小隊奔跑往前, 推開行轅大門, 顧硯縱馬直入。
幾位統領已經領了楊啟帆的軍令, 早就戎裝準備好了,立刻召集本部兵卒,隨著顧硯的號令,直奔碼頭。
黃顯周和姚先生一人裹著件發白的舊大襖,站在王府棚子前,吹著海上的冷風,伸長脖子四下亂看,一點兒也沒覺得冷。
「你記好了,一共七家,那六家別客氣,鄒當家家客氣些,明面上講,鄒當家家是苦主呢。你記好了,就查兩樣,一樣是跟咱們案子有關的,二是跟咱們的差使有關的,記好了啊!」黃顯周再囑咐了一遍。
「東翁寬一寬心,伱都說了七八遍了, 我這邊是小差使, 你放心,你還是再想一遍你那邊,這碼頭上的絲綢倉庫一間都不能落下,你那邊比我這邊要緊得多。」姚先生只覺得一顆心砰砰的跳。
頭一回經歷這麼大的事兒,他很激動。
「嗯,我這邊是要緊,非常要緊,哎!來了!」
遠處一人一馬疾沖而來,黃顯周激動的沖前一步,腳下一絆,姚先生急忙抓住他,「東翁別急,穩住,穩住!」
「我不急,我沒急,急什麼!沒事兒沒事兒了!」
黃顯周深吸了口氣,看著已經衝到面前的一人一馬,不等他說話,馬上的小廝一邊跳下馬,一邊揮手叫道:「兩位請跟我來!」
………………………………
何瑞銘一頭衝進他阿爹院裡,差點撞進他阿爹懷裡。
何承澤錯開一步,避過何瑞銘,系好腰帶,從老僕手裡接過斗蓬披上,繫著斗蓬帶子時,已經出了院門。
何承澤系好斗蓬,在院門外站住,拍了拍何瑞銘,「不要急,越臨大事越不能亂,外頭怎麼樣了?」
「都是兵!」何瑞銘臉色青白。
「吸口氣,吐出來。好點兒沒有?」何承澤站住,按在兒子肩上。
何瑞銘用力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嗯,好多了。」
「走吧,別急,沒事兒。」何承澤走在大門口,上到門房上面的閣樓,彎著腰,透過窗戶縫隙,看向外面。
看了一會兒,何承澤下來,仔細問了幾個門房,吩咐守好門戶,帶著兒子進了二門。
「好好兒的……」
何瑞銘緊跟在何承澤身後,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何承澤打斷了。
「好好兒的?唉!你這孩子。」
何承澤嘆了口氣,「這是收網了,趕在這個時候。」
何承澤擰著眉,呆了片刻,低低道:「看樣子,太子爺這趟南下,只怕就是為了這海稅司,至少今天這賜宴,是為了讓世子爺順利收網。」
「那咱們怎麼辦?這麼大的事兒,咱們一點兒都不知道,這是在臨海鎮。」何瑞銘聲音微抖。
「這沒什麼,臨海鎮怎麼啦?臨海鎮不是咱們的。唉。」何承澤低低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中午前後就該收好網撤回去了,你去洗漱,吃點兒東西,出去找一找世子爺,找到世子爺,跟他說我想見見他,有要緊的事當面稟報。」
「阿爹?」何瑞銘有些不安。
「沒事兒。」何承澤露出笑容,溫聲安慰道。
「嗯,我現在去洗漱。」何瑞銘心裡稍安,轉身往自己院裡跑回去。
何承澤背著手,看著奔跑而去的兒子,出了一會兒神,背著手往自己院裡回去。
唉,這哪是收網啊,這是拉開了幕布。
………………………………
太陽升到了頭頂,來領賜宴的女眷們結束了冗長的禮儀,總算進入了吃喝看戲的放鬆環節。
小娘子們被引到了臨水的一片水閣暖閣,一條九曲迴廊連接的另一片背山的闊大亭閣里,是諸老太太、太太們宴樂歇息的地方,那裡由符太太和潘二太太陪著,聽著評彈大家的彈唱,說著話兒。
對著水閣暖閣的一座高大戲台上,正演著喜慶吉祥的大戲。
小娘子們的心思都不在戲台上,她們正忙著細細打量這座傳說極多的別業,眼前一望無邊的湖水碧波蕩漾,那麼高的小山全是堆出來的?這裡的亭台樓閣怎麼這麼好看,好像是從樹下水邊天然生長出來的。
這裡的丫頭看起來可有點兒一般,長的一般,衣著更一般,不聲不響。
這裡的點心茶水也就這樣,挺好,可也就是挺好而已,遠沒有她們想像的好,甚至還不如她們家的點心精緻講究呢!
那幾位貴女氣度真好,那三位穿戴一模一樣的,聽說是尉家姑娘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