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雁北寒中毒了(1/2)
地尊坐在船頭。
看著對面在水面上的兩人。
水流湍急,澎湃如雷。
面前的兩人站在水面,白浪翻滾,卻如同站在鋼鐵一般的平穩土地上。
而地尊的船,在如此順流而下的奔騰水流上面,也是紋絲不動。
「鬼長歌?」
地尊淡淡的笑了笑:「眼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我的偽裝,果然瞞不過你。」
對面正是鬼長歌和姜舒月夫婦。
兩人眼睛都紅了,鬼長歌尤其目中噴火:「陰恩仇,你就算是喪心病狂,卻也不能直接將地府毀滅吧?沒有了地府,對你有什麼好處?」
地尊陰恩仇看著鬼長歌,看著他幾乎瘋狂的神色,以及,鬼長歌和姜舒月兩人眉宇之間的一道紅痕,突然恍然大悟。
淡然的搖搖頭,有些好笑的說道:「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居然是打掉了你們的化生紅塵?」
鬼長歌與姜舒月同時怒哼一聲。
這是真的沒辦法,巧合到了兩人都感覺實在是……難以描述。
兩人將本體以坐化形勢隱藏好,然後化生紅塵的位置,就考慮在了世外山門。
兩人的選擇很單調,只有兩個:天宮、地府。
因為目前來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兩個地方。
包括坎坷城,還有被突襲的危險。
而若在天宮,姜舒月雖然熟悉,但她作為女子很難照顧一個男子,但是在地府的話,鬼長歌作為一個男子照顧一個少女卻很容易。
這個,懂的都懂。
所以最終選擇在地府化生。
然後兩人一點真靈化身進入地府,成為兩個普通的青年男女,沒有什麼武力,就是在地府這個幽暗的環境裡,遠離武道之中的恩怨,做一對普通人。
按照化生來說,度過一生一世,也就如此夠了。
但夫妻兩人萬萬沒有想到,進入地府安定下來,好不容易以普通人的身份彼此找到彼此……
還沒來得及成親呢。
暴亂在毫無徵兆的時候就到來了。
兩人親眼目睹了居住地被殺的精光,正拼命往山里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最後的認知就是……地府沒了!
震撼天下幾萬年的地府,就這麼沒了?如同兒戲一樣的沒了?
一點真靈回歸本體,兩人直接就氣瘋了!
簡直太混帳了啊!
於是本體立即趕來,根據鬼長歌對地府的了解,兩人從秘密渠道迎面而來。
因為,這是歷代地尊為防萬一預留的逃生之路,也是地府的最大後手,可以保證地尊無恙!
保住地府東山再起的本錢。
而鬼長歌曾經是第一地尊候選人,自然是知道的。
結果一來,迎面就遇到了改頭換面逃出來的陰恩仇!
而且,陰恩仇泛舟河上,那種輕鬆,愜意,與愉快,還有那種心愿達成的快活,從骨子裡從靈魂中透出來的開心……
那是連一般人都能一樣看得出來的:這個人心情極好!
在地府完全被毀滅的情況下,地尊居然這樣開開心心的出來了……
鬼長歌和姜舒月根本不用詢問,連猜測也不必要:地府覆滅,絕對是地尊的設計!
天知道兩人什麼感受。
尤其是鬼長歌。
你當年為了和我爭地尊之位,你整個人間的抹黑我,陷害我,無所不用其極的追殺我……
結果你成了地尊之後居然把地府毀滅了!
毀滅了……倒也不是不行,但老子化生紅塵這麼大的事情,居然又雙叒叕……被地尊破壞了!
兩口子直接氣崩潰了:為什麼這輩子所有的好事兒,都被這傢伙破壞了?
就沒有任何一件大事例外!
此刻,面對著這個罪魁禍首,鬼長歌夫婦恨得心臟都要爆炸了,卻還是不解!
為什麼?
「為什麼?」
姜舒月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瘋子:「陰恩仇,你這麼做,是為什麼?」
地尊坐在小船上。
眼神含笑的看了看鬼長歌和姜舒月,淡淡的笑了笑:「你們若是想要知道,我可以詳細講給你們聽。」
「為什麼?這太簡單了。為了活命!」
地尊淡淡的笑了笑:「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我不是假的重傷的話,你們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嘛?我是被陰有道,鬼吟嘯……陰長恩等幾十個人衝進房間,亂刀砍死的!」
姜舒月明媚的眼睛呆滯了一下。
地尊連續說了十幾個人名字。
其中有七八個,是地尊自己的絕對心腹,其中最重要的一個『陰長恩』是地尊最寵愛的小兒子!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為什麼?」
「不為什麼,他們為了權勢,我是為了活命。」
陰恩仇淡淡道:「很簡單的事。就好像當年,我逼迫陷害追殺你鬼長歌一樣!大家都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他抬頭,看著鬼長歌:「真可惜,若是早知道有今天,我絕不會圖謀你的位置,我會非常開心的輔佐你……一直到現在。只可惜,沒有回頭路可言。」
鬼長歌皺皺眉,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沒明白:「願聞其詳。」
「具體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地府從今日開始,已經沒了。這個組織,徹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地尊狠狠地笑著,低沉道:「當初,我就是在這樣湍急的江水裡,眼看著那麼多人被段夕陽一槍擊殺。那一槍,已經到了我的咽喉,但段夕陽已經順流而下。」
「他要走無敵路,那條路就只能一往無前,不能走回頭路。因此,我留下一條命。」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我這條命是撿來的,所以我更加的珍惜!」
地尊道:「哪怕付出一切,哪怕用天下所有生命為代價,我也要我自己能活下去!」
「狹隘!毒辣!喪盡天良!滅絕人性!」
姜舒月切齒罵道:「你自己的家族兒孫,也就這樣隨便犧牲嗎?」
地尊冷哼一聲道:「你青冥殿的兒孫後代,難道你就一直照應著嗎?」
姜舒月為之語塞。
不得不承認,自從兒子孫子重孫之後……姜舒月對於後世子孫的血緣關係,看到已經是越來越是淡薄。
而當那些子孫互相爭權奪利的時候,這種淡薄就化作了反感與厭惡。
而她還不能夠眼睜睜看著兒孫們彼此生死廝殺,所以每一次都要阻止,都要鎮壓;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每一次阻止與鎮壓之後,那種蒼涼那種無奈與厭惡,就更加的濃重一層。
因為他們看得很清楚,後世子孫,對他們也沒有什麼感情。
自己夫婦對於後世子孫來說,就是一個招牌,一個護身符,也僅此而已。
說親情感情……著實是……不多!
這也是他們毅然離開的緣故:基業,交給你們,榮華,富貴,底蘊,典籍,傳承……全給你們。
這是我們作為老祖宗對你們最後的饋贈。
但是從此以後,我們化生紅塵,與門派切割了。
回歸自由身。
但是此刻面對陰恩仇的反問,卻偏偏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辯駁。
雖然明知道他們與陰恩仇不是一樣的情況,但,最終卻是一樣的寡情——都撒手而去!
陰恩仇冷冷道:「大家都一樣,當年,你想要長生久視,我要權勢地位;現在,你要跳出紅塵,而我想要長生久視。」
鬼長歌冷冷道:「你這應該叫苟且偷生。」
「一樣的。」
陰恩仇淡漠道:「長生久視與苟且偷生,都是活著;活著,總比死了強。」
鬼長歌淡淡道:「你想要擺脫地府,便是因為地府二字承載的因果吧?只是你何必做的如此毒辣?」
「以整個地府做獻祭,你於心何忍?!這是數以十億的性命啊!」
鬼長歌痛心疾首。
但地尊明顯是注意到了別的方面:「因果?地府二字承載的因果?鬼長歌!這件事,你怎麼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鬼長歌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
地尊眼神一下子變得危險如受傷的猛獸,猙獰而歇斯底里:「你知道?你憑什麼知道?」
鬼長歌明顯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眼睛怔怔的看著陰恩仇,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味道:「這麼多年了,你一直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陰恩仇如同狼嚎一般的吼叫起來。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你做了什麼?難道你不是因為這個?」
鬼長歌堅決的道:「你先說!」
陰恩仇兩眼突然就布滿了血絲:「原來老東西到死還是留了一手!好,好,好!原本覆滅地府,我是心中還有些感喟的,現在看來,哈哈哈……活該!太特麼活該了!大快人心啊!老東西的後人家族,也全都死在裡面,真正是哈哈哈哈……」
他瘋狂的長笑起來。
靈氣瘋狂激發,整條河便如遭遇了無數炸彈的轟炸,百里河道白浪條條上天,直入雲霄!
「我做了什麼,沒什麼不該說的。」
地尊狠狠道:「你想聽是麼?我說給你聽。」
他目光陰狠,口氣陰狠,道:「地府二字,牽扯神道輪迴;如今神戰將臨,大戰之後,屬於神道的真正的天宮地府,必然要重新建立。而現在的地府,完全就是藐視神權,竊據神位!屆時,必然遭受反噬!」
「所以我從知道之後,就做了布置。」
「你以為大長老為何突然跟我作對?那是在一段時間裡,一件事一件事被我逼出來的!我必須要逼得他對我有意見,對我造反!」
「你以為地府氣運烘爐差點被抽空我不知道?我不僅知道,而且當時就在守護者總部,而且我還往坎坷城地心底部裡面打了一道地尊氣運進去,就為了多被抽走一些!!」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只能等死?」
「你以為地府的人那麼容易神智就被迷亂?你以為大長老做的混毒神不知鬼不覺很厲害?哈哈真是可笑!我告訴你,就他做的那些布置,不夠!太不夠心狠手辣了!」
「地府的喪魂泉知道吧?地府的九幽地獄蓮知道吧?」
「地府的忘川水知道吧?」
「這裡面,都早早的被我下了萬魂咒!」
「只要是吃喝在地府的人,每一個人都會波及到!等陰有道一旦開始造反,一旦引爆他所謂的布置,那我的布置,就會在他的布置的基礎上,讓所有人更加陷入狂亂!」
「所有人神智都會迷失,在迷失的同時,本源都會受損!只要引爆,所有人慢慢的都會死!」
「不管是什麼聖君聖尊,就算是九品巔峰,也要死!只要還沒跨出神道那半步的,一個也活不下來!」
陰恩仇狠狠道:「都會死!都會死!懂嗎!?」
鬼長歌臉色慘白,聽著這喪心病狂的發言,整個身體顫抖起來。
若是陰有道和鬼吟嘯,甚至是冰天雪和瘟疫老魔等在這裡,聽到地尊這番話,恐怕也會立即解開心中疑團。
因為,就算是他們用最樂觀的猜測,也到不了現在地府的這等悽慘樣子。
無論如何,活著的人總會有,而且絕對不會少。
說什麼也不會至於如現在這般,輕易地就全部都死光了,要知道裡面聖君高手可真是不少!
堂堂地府,就這麼玩笑一般的覆滅,那麼多高手,居然沒有翻起來任何一點浪花。
這件事詭異之處,可見一斑。
但無論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是現任的地尊,其實在所有人行動之前,就已經將所有人都送入了真正的地府!
所欠缺的,就是唯我正教來引爆的這一刻!
陰恩仇此人的狠絕,足夠讓這世上任何人都為之震撼到五內俱焚!
「萬魂咒所致,所有人死去之後,靈氣氣運,回歸地心!」
陰恩仇獰笑道:「我滅了地府,並且回歸了靈氣氣運,幫助了大地重生,就算神臨,我也是有功的!」
「我要的,就是這個功!否則,就算我脫身了,但是神依然追究我曾經的地尊身份怎麼辦?我就算是投降,也要拿著投名狀的!」
「這就是我的投名狀!」
「我當然要為自己打算!我為何不為自己打算?」
「這麼多年,我當了地尊這麼多年,地府因果這個秘密,你鬼長歌知道,我這個地尊居然不知道?我算什麼?棄子?替死鬼?我特麼的是你鬼長歌的替死鬼!?還是我費盡了心思,耍盡了陰謀自己奪來的?!」
「草特麼!何等混帳!你們把我當人了嗎!?」
陰恩仇瘋狂怒罵:「當初鬼乾坤那個老王八,為何告訴你卻不告訴我?為什麼!?」
「現在好了,哈哈哈,鬼乾坤的家族,還有你鬼長歌的親故,你掛念的人,這麼多年明里暗裡幫你鬼長歌的人,連同他們的家眷,子孫,後代,徒子徒孫,一個不留!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陰恩仇快活的大笑,前仰後合:「爽!爽死我了!爽啊!哈哈哈……」
鬼長歌嘴唇有些顫抖,憤恨的切齒說道:「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後來是你做的太過分,逼得我無法立足,最後一夜去拜別師尊,師尊才告訴我……或許並不是壞事,也許會有因果。」
「師尊他老人家也不確定是不是會有這等因果!」
「當時也只是寬慰我而已!什麼替死鬼?什麼擋刀人?陰恩仇!若不是你當年做的太絕,你怎麼會成為這個替死鬼擋刀人?你現在過了一萬多年還以為你自己被害了?你這是什麼王八蛋思想!?你自己沒有野心,沒有被權勢迷住了心竅,你會有今天嗎!這一切豈不是你自己作的!?」
「放屁!」
陰恩仇厲聲道:「權勢地位,財富紅顏,誰不想要!?只有我嗎?這個世上,這個人間,有誰不是為了這些在鑽營?從普通人到聖君之上,有誰是乾淨的!?」
「說這些屁話,來掩蓋你們的自私嗎!?」
陰恩仇聲音若狼嚎。
鬼長歌冷冷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權勢地位,自有堂堂正正的道路去獲得!陰恩仇,你走了歪路!」
「什麼是歪路?什麼是正路?普世價值道德就是正確的嗎?我為何不能用我的手段去獲取!?紅塵熙熙,人間攘攘;所有人都在說正道,但是所有人這一輩子都想走捷徑!」
「走捷徑!有錯嗎!?」
陰恩仇狼一般的眼睛看著鬼長歌,道:「少廢話!我說完了,現在,該你了!至於教育我,你還不夠格!請你閉嘴!」
「你對於地府名字牽扯的因果,知道多少?」
地尊道:「鬼師兄,你到現在,不會還要依然保密吧。」
鬼長歌緩緩抽出劍,淡淡道:「當初你逼得我無處容身,師尊當時重傷接近不治;我迫於無奈放棄一切離開地府。所知道的,就是臨走之前,師父所說的一句話。」
「原話是:當初王川祖師以忘川為名,創立武功,一生之中不斷完善,所有招式功法,都以地府之中的名字命名,原因便是祖師爺的名字叫做王川,與忘川諧音。」
「所以他老人家才會這麼做;黃泉劍,望鄉刀,奈何神功,三生心法,十殿閻羅劍,地藏神功……皆是祖師爺命名。」
「祖師收徒,然後地府才逐漸成立,而地府成立,卻又是從祖師爺所創的功法上,逆推回去,用地府二字,來攏括所有功法……地府,因此而成。」
「而祖師爺在知道地府建立之後,對當時的還是小門派的第二祖師鬼凜凜說:我一時興起,以這些名字創建這些功法,想不到卻導致了你們成立地府。但是,功法不過是人的叫法,地府卻是神的命名。叫這個名字,難免以後會有些天道因果,需要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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