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未知前路，只需步量（1/2）

方青雲嘆息：「變了，一切都變了。好像是時間，一下子加速了一樣，讓我直接措手不及。」

「五年期間到達武將就是我的最高目標，結果我今年還沒上三年級，就已經武帥了，這提升的速度，我自己都沒做好準備；到這地步，無論如何也要將家族發展到八級吧？否則多丟人？」

「繼續這樣下去，畢業我就差不多也能武王了，回到家族繼承家族的話，王級坐鎮的家族，不說七級，也要八級巔峰，而且還很丟人……」

「但是我還年輕，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就這麼在家裡守家？不為大陸做點什麼？就這麼心安理得？那不行啊。」

方青雲頹然道：「本來，看你有出息，表哥也高興，表哥自己知道自己平庸，也胸無大志。只想著未來你在外面闖蕩，表哥給你看好家就好。」

「讓伱無論什麼時候，想家的時候，回來看看，家還在。這是咱們的根啊！那樣，你在外面漂泊哪怕千年萬年，心中也是定定的，因為，你有根，根還在！」

方青雲苦笑道：「但現在……卻是到了不上不下的地步；努力修煉下去，武皇，君主，我都開始感覺有希望了，但是……若是那樣，豈能在家裡閒著？那我學這一身本事，就這麼貪生怕死嗎？」

方徹總算是明白了。

不由搖頭失笑：「表哥，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這有什麼矛盾的？」

「我想要做鎮守者，做守護者；與魔頭們去廝殺，為大陸盡一份力氣。」

方青雲迷惘道：「但我骨子裡的性格，卻是一條看家犬；而不是傲笑江湖的虎狼，更不是翱翔九霄的鷹龍。」

「單純守家，我不甘心；出去闖蕩，卻放不下家。」

「我怕，我要出去了，一個疏忽，讓咱們哥倆，都沒有了根。」

方青雲臉上全是惆悵，與惘然。

「這都不用擔心。」

方徹安慰道；「你只管提升修為，將來的路，交給命運去抉擇，大舅的痼疾已經治好了，有大舅在家裡掌舵，就現在來說，最低一兩百年不成問題。而你的這些問題……二百年後再考慮也不遲。」

「而且，未來有好幾條路可以讓你選擇：一，回來看家，二，當守護者；三，在鎮守大殿任職，四，去城守部門任職。」

「能否看好家，取決於你實力夠不夠強。而不是取決於你在家裡還是在外面。」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的確不是闖蕩江湖的性格，而且也不適合闖蕩江湖，但在家，並不代表就沒有做出貢獻。」

「安民一方，也是巨大的貢獻的！」

方青雲默默點頭，但心情還是有些鬱結；他還是認為，有了一身本事，不去前方與唯我正教作戰，簡直是犯罪。

「放心吧，船到橋頭自然直。未來你的路，自然會出現，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愁什麼？我倒是感覺，你現在最應該正視的，是你的交朋友太濫的問題。」

方青雲道：「我是想著，為咱們家以後的長遠發展，先打基礎，難道多交朋友不好嘛？朋友滿天下，才是最大的好事啊。」

方徹淡淡道：「朋友滿天下，固然是好。但是我認為，自己天下無敵，卻更好！」

「朋友交多了，難免會有各種事情發生。因為，中間充滿了不公平，任何人，也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七個朋友，輪流請客，都是喝十兩黃金價格的酒，但其中有一個用二兩白銀的；時間久了，就會產生各種問題。這是最最普通的事情。」

「所以朋友不需要多，三五人足夠。」

「表哥，我總是破壞你交朋友，並非是我不懂事，而是……你現在那些朋友，不配做你朋友。」

方徹深刻的道：「沒有半點感恩，這麼久的時間裡，永遠是你在付出，而他們，從未有過回饋。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朋友是相互的。他們有了資源，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永遠都是去巴結強者，而不會想到你這個所謂的朋友。」

「擦亮你的眼睛；朋友會在遠方等你。」

「還有，只要你強了，你的朋友會比現在更多。」

「至於未來的路，你怎麼想，怎麼走，我幫不了你。只能告訴你，未知前路，只需步量。」

方徹含笑：「你想這麼多，其實都不如咱哥倆今晚大醉一場。」

方青雲眼睛一亮，提議道：「喝酒可以，但是咱們都把修為封住，喝不醉的那個，就把喝醉了的那個猛打一頓！」

這老實疙瘩頭居然想要報復我？

方徹忍住笑：「好！」

晚上方青雲喝醉了。

酩酊大醉。

他從沒喝過這麼多酒，而且還是封住了修為，到後來如同沒有骨頭的一攤泥巴一樣躺在了地上。

喝醉了的方青雲醉眼惺忪，胡言亂語。

「……表弟，表弟……」

「我從好幾年前就想打你……太不懂事了；總想著等你懂事了打，特麼的你懂事了我打不過了……」

方青雲哭了，哭的很傷心：「……打不過了……」

「好丟人……幸虧沒丟到別家去……」

「表弟啊……你放心，你出去闖，哥給你看家，看家……教習說，你表弟未來註定是翱翔九天的龍；而你們家，卻必須要有個看家的……因為，龍被偷家，便是終生之憾，被偷家的龍，就很難飛得更高……哥要讓你飛得更高，更高……」

「表弟啊……你真不是個好東西啊……你特麼每次回來都讓我挨頓揍……」

「……真慚愧，不能給表弟啥，天天吃表弟的好東西……哎，我這表哥當的失敗……如果連家都看不好……」

方青雲喃喃說著，打個嗝；一股酒水就溢了出來，『咕嘟咕嘟』冒了半天噴泉。

終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方徹靜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胡言亂語。

當然不會再履行『喝不醉的那個，就把喝醉了的那個猛打一頓』這個約定。

看著胡言亂語的方青雲，方徹眼神很溫和。

仰頭看著明月，輕輕嘆息一聲。

表哥，或許你不知道，但是看家……就真的是你以為的那麼容易？或者說，是我們兄弟想要看好家，就能看好的嗎？

在鬼蜮世界，這無序江湖……那如山如海的魔頭……

看家，真的不容易啊。

尤其是，在我各種操作之下，未來必然仇家越來越多，或許有天，會天下皆敵。

看家……很難。

表哥，但願，你真的能替我看好咱們的家吧。也真的希望，未來我們無論什麼時候再回來，依然能如你所說：這裡還有我們的根。

他長長吐出一口酒氣。

眼神明暗。

方淺意悄然走來，心疼的道：「怎么喝這麼多？」

「沒攔住。」

方徹無奈攤手：「他非要把我灌醉了揍我……」

方淺意差點笑出來：「所以就把他自己灌醉了？」

「是啊，我都沒喝夠。」

「你就能吧你。」方淺意在兒子額頭點了一指頭，道：「每次回來，就給你表哥告狀，當我沒看出來？」

「真是奇怪了，你們感情這麼好，為何你這麼喜歡捉弄他？」

方淺意皺著眉。

將方青雲扶起來，拍了拍背，將修為禁制解開，讓他靠在椅子上，然後把椅子靠住牆，一邊忙活，一邊抱怨。

「娘你不懂，正因為和他親才捉弄他；平常你看我捉弄過誰來著？」

方徹嘿嘿笑：「表哥性格老實，特別好玩。」

「好玩……」

方淺意一臉頭痛。

對兒子的惡劣脾氣，有點無語。

「你的修為也封住了？我給你解開。你幫你表哥運功催催酒氣。」

方淺意就要前來。

「我沒事。」

方徹一掌拍在方青雲背上，頓時方青雲渾身咕嘟咕嘟的冒出來酒氣。

方淺意又好氣又好笑：「你沒封？光把你表哥封了？然後你倆拼酒？」

「封了啊。」

方徹攤攤手：「但是喝了第一口修為自動運轉就沖開了……」

「真……真真……」

方淺意手指頭虛點，臉上神色精彩：「你呀你呀……怎麼不幫他全解了？」

「全解了他不就醒了？」

方徹將方青雲背了起來：「我給大舅把兒子送回去。」

「站住！」

方淺意趕緊攔住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兒子，罵道：「你這是送回去？你這分明是送他去挨揍……」

一番商議之後，將方青雲扔進了客房。

半夜。

方徹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那邊方青雲哈哈大笑的說夢話：「表弟！哈哈哈，我今日打你這一頓你要記住了……」

這憨貨居然在夢裡揍我！

方徹都驚了。

這是多深的怨念啊。

方青雲第二天醒來，看到自己身上吐的亂七八糟，連睡覺的床也吐了滿滿的，而且還不是自己房間，仔細回憶一下才想起來怎麼回事。

趕緊運功恢復，然後真正清醒。

然後就捂著臉一路狂奔了回去……

真是沒臉見人了。

打不過，罵不過，說不過，講理講不過，如今喝酒也沒喝過，還醉成這樣……

方正航與夫人躲在花樹後，看這兒子飛奔消失，忍不住嘆口氣：「就這智商，還天天和阿徹玩心眼兒……」

方夫人道：「但這倆兄弟感情是真的好。」

「現在你可放心了？天天總擔心你兒子被欺負……」

方正航看了媳婦一眼，教訓道：「早跟你說過，徹兒這孩子本性純良，無論如何也差不到哪裡去，你就天天婦人之見。如今徹兒已經是龍飛九天之勢；青雲的看家就尤其重要了。」

方夫人兩眼全是歡喜：「哥倆這麼融洽，我啥擔心都沒了。」

「或許，咱們方家，真的會因為這哥倆而崛起呢。」

方正航眼中全是憧憬，笑道：「到時候我要是到了地下見了祖宗，吹牛都能吹幾天幾夜。」

「德性！」

方夫人翻個白眼道：「你還有得活呢。」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這日子，是越過越有奔頭了。」

方正航看到妻子返老還童變得年輕的臉，這嬌俏的白眼，引起了少年時的回憶，忍不住眼中全是寵溺，而且有點蠢蠢欲動。

方夫人臉上一紅，和丈夫緩緩往回走，低聲道：「只是妹子的事兒，怎麼辦？妹夫到底是誰，到現在這丫頭也不說……」

「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不用擔心，淺意自然有數。」

方正航夫妻二人悄然隱去。

……

方徹和夜夢在家裡呆了足足七天。期間，方徹幫方淺意梳理了幾次經脈，將各種神丹，讓母親吃了一堆。

確保她從現在的武將九品，一直突破到皇級應該沒啥問題。

然後殷殷叮囑：「不准出去做任務，就只能在家裡修煉；不准冒險，不准與人爭搶好勝戰鬥……」

方淺意煩不勝煩：「你怎地還不走？我是你媽還是你是我媽？年紀輕輕的怎麼跟老媽子似的？」

「你假期到了吧？還不快滾回去上值。」

「快走吧快走吧……煩死了。」

到了第六天，方淺意乾脆將方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就放在門口。

但方徹還是又硬賴了一天才走。

臨走還對方淺意一頓威脅。

「反正我說的話你得記住，哼，等我倆有了孩子，還指望你抱孫子呢，我跟你說，你要是出去做任務遇到危險啥的……自己想想吧。」

提到孫子就直接捏住了方淺意的軟肋。

只能舉手投降。

「好吧好吧記住了記住了！」

方淺意連連答應，催促。

然後：「去了別逞強，注意安全……」

在全家人的殷殷囑託和目送之下，方徹，方青雲，夜夢三人縱馬而出。

走出數十丈，轉頭看去，只見大門口烏央烏央的人，還在揮手。

三人同時揮手。

然後轉身。

「駕！」

三匹馬同時加快速度，旋風般奔出。

門口。

方夫人與方淺意都是掉下眼淚來。

方正航嗔著臉罵道：「看你們倆沒出息的，孩子們去大好前程，你說說你倆娘們，動不動就哭，真是……」

訓了兩句，轉身道：「回家，別讓人看笑話。」

將妹子和妻子勸進家門，方正航自己卻又忍不住回頭眺望：這會兒……到城門了吧？下次回來，是半年後？還是……

輕輕嘆口氣，轉身回家。

「多做點善事，為倆孩子積積福，未來哪怕遇到危險，善念護身，遇難成祥，逢凶化吉……」

方正航心裡想著：「這種事，不能心疼錢……」

於是連連發號施令。

管家再次忙的足不沾地。

門口。

看門的老頭兒滿臉褶子的老臉上，一片感慨。

「這樣的人家……不錯。」

……

「表哥，你知道你喝醉了啥樣不？」方徹催馬趕上方青雲。

「你憋說了！」

方青雲一臉黑線，打馬狂奔。

但他的馬不快，隨即就被方徹趕上。

「你應該不記得了，或者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

方青雲一路黑著臉。

這一路上真是受盡了折磨。

方青雲無數次的感覺，表弟還不如當初沒出息不懂事的時候，起碼那個時候自己還能打的過。

那時候要是這麼賤，自己肯定就上手了。

現在……只有被欺負。

這一路是如此的漫長；方青雲感覺走了十年，才到了白雲洲。

逃一般沖向白雲武院，解脫了。

方徹哈哈一笑，帶著夜夢向著賢士居走。

卻看到方青雲又沖了回來。

哼了一聲道：「你別說話！」

方徹：「？？？」

「小心點！你最近聲名太響，相貌暴露太多，鎮守大殿職位不能動，每天路線固定，恐怕麻煩會不少。一切注意點兒。有什麼事兒，和我說一聲。要是出去幹什麼事不在的話，也和我說一聲。」

方青雲道：「還有，你以後在我面前老實點，我打不過你是一回事，可咱家是有家法的！別怪表哥請家法治你！」

說到這裡似乎找到了對付方徹的辦法，居然得意的笑了笑。

不等方徹回話，撥轉馬頭，一溜煙的跑沒了影。

「……」

方徹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刺激的話，方青雲就跑了。

只好悻悻的閉上嘴，道：「這個老實頭！」

夜夢都忍不住笑起來，道：「大表哥人真好。」

「是啊，就是太好了。」

方徹嘆口氣：「容易吃虧。」

「你是不是對大表哥，有些太……」夜夢問道。

「過分？苛刻？」方徹笑問。

「有點。」

「大表哥這種人，老實，敦厚，而且這種人都有一種非常幼稚的想法，就是……以真心換真心；信奉付出必有回報。所以，他就非常容易付出。」

方徹淡淡道：「但是他錯了。並非任何付出都有回報的；也並非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換來真心的。這兩點，都有個前提，那就是：你要遇到對的人。你要遇到肯對別人的付出做出回報的人，肯對別人的真心報以珍惜的人，才可以。」

「遇到對的人，你付出，那叫肝膽相照；遇到不對的人，你付出，便是傻逼。」

「他現在在武院如此，傷害並不大，一旦走出武院，還是這種性子，一旦遭遇傷害，很容易就會將整個家族拖進去，因為……到那個時候，他的修為已經很高了。只要我不在，整個方家，就是他修為最高。」

「我們不怕任何壞人有心算計之下的所有壞事；但是，卻最害怕一個好人在無心之中犯的錯誤；那太致命。因為壞人你可以防備，好人好心犯錯，卻是真的天衣無縫。」

「所以我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的刺激，一次次給資源，推著他往上走。現在，他的做事已經改變了很多。雖然性格沒變，但是眼界卻在不斷提高。」

「人，只要眼界高了，犯的錯誤就少了。」

方徹淡淡一笑：「就比如世人口中說的窮養兒富養女一個道理。女兒從小錦衣玉食，哪怕她不諳世事，也不至於被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騙走；此話雖然無法絕對，但是卻提高了一定的安全性。就是這樣的道理。」

「若是等到表哥到了君主級別，基本我就高枕無憂了。因為到了那種修為，往來的層次會很高。層次高的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聰明，做事情考慮的多。」

「只要他們考慮的多，就一定會想到我。他們若是搞鬼，縱然能搞死方青雲和方家，卻也要考慮能不能惹得起我方徹！」

方徹眼中冷芒閃爍：「到那時候，只要我不死，一切都是安全的！」

夜夢道：「若是到那時候還有人想要動腦子呢？」

「不用到那個時候。在那之前我就會殺雞儆猴，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

方徹露出一個嗜血的笑，淡淡道：「方執事不便出手，夜魔卻是無所顧忌的；而且……一心教的資源，我現在有把握可以調動十成！」

方徹眼帘垂下，淡漠的道：「到時候，出手一次，就要震懾的方圓萬里沒人敢動！」

夜夢感覺身上有些發冷。

她很明白方徹所說的這些絕對不是吹牛。

若是真的有人敢動方家，不要說夜魔的身份了，就算是明面上的方執事，也會發瘋的。

血流成河，絕對是預料之中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原來你為家族考慮了這麼多。」

夜夢有些感佩。

「那是我們的根。」

方徹輕輕喟嘆一聲，隨即笑道：「你真的以為大舅和舅媽不知道我是在陷害表哥？」

夜夢抿嘴笑：「大舅是個人精，怎麼會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依然順著我的陷害來做事，你覺得是哄我開心？」

「不是，他們其實比你更想改變大表哥的性格和做事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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