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人;狼;狗!(2/2)
無聲無息,就到了主房房頂。
裡面,那位商公子,與朱紹雲,老太君三人正在商議事情。
三人同時眉頭一皺。
房頂有人?!
三人不動聲色,驟然化作了三道利箭,咻的一聲衝上房頂。
而房頂夜魔在瞬間化作黑線躍起,劍光閃爍。
但三人聯手攻擊,力道何等強烈,夜魔一聲悶哼,斷線風箏一般摔了出去。
「有刺客!抓住他!」
瞬間四周朱家武者數十人一擁而上。
夜魔黑衣蒙面,一言不發,一躍而起,長劍如風,且戰且走。
但是老太君等三人再次凌空而來。
夜魔似乎被逼急了,長劍一抖。
點點星光驟然灑出。
瞬間眾人面前星芒一片。
幾聲悶哼響起,五個人捂著咽喉,無聲倒地。
「血靈七劍!」
朱紹雲一聲怒喝:「夜魔,原來是你!」
「放你媽的屁!你才是夜魔!」
夜魔罵了一句,仗劍往外沖,所過之處,點點劍光飛濺,一個個朱家武者捂著咽喉倒下。
商公子大怒,凌空躍起,直接追到夜魔身後,一劍飛天。
當的一聲,夜魔身子被震得飄飛而起,順勢樹葉一般到了大樹之巔。
八個朱家高手見到有機可趁,同時飛身而起。
「小心!」
老太君一聲提醒,立即飛起應援。
但是,晚了。
夜魔的腳尖在樹巔一點,身子劍光如星空倒罩而落。
一觸即收。
劍尖一點老太君的拐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隨即身子嗖的一聲,就化作了夜空中的黑點,消失不見。
噗噗噗……
躍起來衝上去的八個朱家高手其中六人死狗一般落在地上,咽喉一點紅。
另外兩人也是面無人色的落下,咽喉處,鮮血宛然。
一劍六殺!
朱紹雲與商公子追上樹梢的時候,只見夜空中一片靜寂,連夜魔到了什麼方向,都沒看到。
「十七個人!」
眾人臉色難看,從發現夜魔,到出手,再到對方遁走離開,全部時間加起來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但是朱家居然死了十七個人。
對方只是付出了一口血的代價。
仔細查看傷口之後。
「絕對是夜魔無疑!」
老太君,朱紹雲,與商公子同時得出結論!
三人心中都是惱怒至極。
「這個夜魔,也太睚眥必報了些吧!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追殺方徹,誰知道他夜魔就在那個洞裡?都已經殺了我們兩個人了,居然還上門報復!如此沒完沒了,他想要做什麼?」
老太君怒哼一聲,龍頭拐重重一頓。
朱紹雲也是氣的不輕:「當初一心教那麼多事情,都是我們幫忙擺平的,其中有幾件事,還是我親自出面,這個夜魔居然半點情面都不講。」
商公子嘆口氣,道:「情有可原吧,當初一心教白雲洲分舵據說乃是副教主任中原的人,而且任中原差點將印神宮弄死,夜魔乃是印神宮的弟子,不給你們面子,也在情理之中。」
「那也沒這樣的,出手就殺人!一殺就是十七個人!」
朱紹雲怒道:「他夜魔難道就認為一心教天下無敵了?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簡直是魔頭!」
「他是夜魔,本就是魔頭!」
老太君嘆口氣,道:「既然商公子在這裡,這件事如何處理,還請商公子拿個主意!」
商公子蹙眉。
有些為難。
夜魔要報復,自己怎麼拿主意?
「報鎮守大殿?」
朱紹雲來了一句。
老太君和商公子都是搖搖頭:「絕對不能報鎮守大殿。」
「是的,一旦報鎮守大殿,必然會因為此事鬧出來軒然大波,以後對一心教,對唯我正教都不好解釋。」
「始終是個誤會。」
朱紹雲提議道:「但是夜魔一直這樣報復下去,也不是辦法。這個誤會要解開才好。」
老太君頷首道:「人家鎮守大殿方徹,都能為了大局忍辱負重,我們為何不能?不如,咱們三個分頭尋找一下夜魔,將這件事解釋清楚。若是因為這點誤會,就跟一心教印神宮鬧成了不可開交,也太虧了些。」
「那死的這十七個人?」
「都是從外面用錢僱傭來的江湖武者,死了也就死了吧。」
老太君很看得開。
「好。」
雖然朱紹雲有些不舒服,但是形勢比人強。
對鎮守大殿,自然可以因勢利導,大勢壓下來,自己這邊中立,自然可以底氣十足。
但是對付魔教的人卻不能這樣,因為,這幫傢伙根本不講理啊!所以想要不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必須就得自己這邊忍辱負重。
在這一刻,朱紹雲突然理解了昨晚上方徹的心思。
不由嘆了口氣。
「君子可欺之以方;魔頭須待之以禮。」
朱紹雲喟嘆一聲:「這句話,真是誠不欺我。」
說做就做,三人飛身而起,分作三個方向,去尋找夜魔。
一夜也沒找到夜魔在那。
但三人卻也是毫不意外,夜魔若是這麼好找到,恐怕早死了。
清晨,朱家貨隊照常出門。
兩個時辰後。
貨隊負責人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家主,老太君,大事不好了,貨隊被夜魔直接打爛,所有貨都被一把火燒了。」
三人頓時急怒交加:「夜魔!欺人太甚!」
立即起身前去查看。
只見在城外第一個山林前,熊熊烈火正在沖天而起。
地上,還歪歪斜斜的寫了幾個字。
「朱家,死!」
三人都是勃然大怒!
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魔頭。
便在這時,遠方人影綽綽,卻是鎮守大殿方副堂主也聽說了這邊動靜,帶了兩位王級執事,飛身而來。
到了之後,有些意外:「朱家主,你們怎麼在這裡?」
「方副堂主也來了。」朱紹雲跟方徹打了個招呼,目光暗暗的徵詢老太君和商公子意見。
兩人悄悄的搖搖頭,此事,不宜鬧大。鬧大了,在唯我正教眼裡,就是天宮和守護者聯手了,這牽扯可就太大了,後果也太嚴重。
所以絕對不能讓這位方副堂主介入!
「沒什麼事。」
朱紹雲氣定神閒,道:「只是一批貨物,遇到了搶劫的。」
「搶劫的?」
方徹大怒:「這邊距離白雲洲城池這麼近,居然還有搶劫的!簡直是膽大包天!本座一定要……」
「咳咳……這事兒,也算是我朱家私事吧。」
朱紹雲委婉拒絕:「方總日理萬機,實在是太忙了……而且我朱家的貨被人劫了,若是不找回這個場子,以後也沒啥臉面在江湖行走。方總海涵,還請理解。」
「哦哦……原來如此,理解理解。」
方徹哈哈一笑,道:「我知道,……的面子嘛,我懂我懂。」
隨即向著商公子抱拳:「商公子,本想長談,交個朋友,但商公子眼下又這麼忙,在下另找機會好了。」
商公子淡淡微笑,眼睛很自然看著遠方,看著天空,負手在後,白衣飄飄,平靜的道:「區區一個鎮守大殿執事,還沒資格與我交朋友。」
「哈哈哈……是嗎?」
對於商公子的輕視,方徹似乎並沒放在心上,攔住一聲怒哼就要衝上前的雲劍秋等人,向著商公子禮貌的頷首微笑,轉身:「我們走!」
帶了兩名手下,瞬間遠去。
老太君有些擔心,蹙眉道:「商少,方徹乃是守護者王級第一人,未來成就同樣不可限量,你如此得罪他,恐怕不妥吧。」
商公子淡淡道:「我總感覺這個方執事,不像表面這麼大仁大義,而且我看到他就討厭,一個大男人,長得比女孩子還俊秀,他要幹嘛,唱花旦嗎?」
老太君與朱紹雲都是心中苦笑。
原來如此。
這傢伙原來是嫉妒人家比自己長得俊。
方徹一路回去,雲劍秋也問:「方總,他們分明是遭遇了夜魔的報復,為什麼不允許咱們鎮守大殿插手?」
「因為他們還不想和魔教鬧僵,若是和唯我正教鬧翻了,可不是幾瓶丹藥就能糊弄過去的事情。所以他們想要賠禮道歉,解決誤會。」
方徹深沉道。
「他們在想如何對夜魔賠禮道歉?」
雲劍秋驚訝的說道:「被人都搞成這樣了,還要賠禮道歉?他們不是挺硬的嗎?」
「硬要看對誰。」
方徹淡淡道:「所以,等你啥時候看到他們的貨安全了,那就是賠禮道歉成功了,通知鎮守大殿的人,以後距離朱家貨隊遠一些,別被殃及池魚。」
「但這不是抓捕或者殺死夜魔的好機會嗎?」雲劍秋問:「他們的貨隊正好是誘餌啊。」
「你傻不傻啊。」
方徹教訓道:「夜魔在別的時間裡,什麼時候死了都行,但唯獨不能在這種時候死,在這種時候死了,這個朱家和朱家身後的巨大背景,都會找咱們鎮守大殿麻煩的。因為那樣會導致他們與唯我正教的誤會變得很大了。」
「但既然是誤會總有解開的時候吧?」
「那當然,但是他們想要解決澄清這個誤會就必須要殺我們的人!換言之,就成了我們的敵人。而對方身後勢力非常大……大到了可怕的地步。一旦他們下了手,這件事就真的鬧大了。而且將天宮徹底的逼到了對立面,所以這種時候,不能殺夜魔。」
「……那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和夜魔道歉完了再說唄,還能咋辦?」
方徹攤攤手:「反正現在損失的又不是咱們;咱們著什麼急?」
「等他們兩家鬧完了,咱們繼續對付夜魔對付唯我正教,至於朱家和他們身後的勢力,就當沒有唄。這麼多年不都是當做沒有這麼過來的?」
雲劍秋嘆口氣:「真憋屈。」
「這有什麼憋屈的?要認清楚局勢,這可是天宮,而且天宮同樣在憋屈。甚至此刻比我們還憋屈。被人殺了自己這麼多人,燒了貨,還要道歉,還要澄清誤會。嘿嘿,這就是天宮啊。嘖嘖,真是排行第一的世外山門啊。」
方徹一陣冷笑。
雲劍秋道:「這麼看來,天宮還不如我們寒劍山門。」
「呵呵……」
方徹冷冰冰的道:「你們寒劍山門也沒好到哪裡去,一萬多人被人宰成了死狗,山門高層不還是照樣巴巴的去舔人家唯我正教的屁股?連個屁都不敢放嘛?」
雲劍秋頓時臉紅脖子粗:「可我們來鎮守大殿任職了。」
「屁吧!」
方徹淡淡的,不屑一顧道:「你自己回頭看看你的山門,來的你們這些幾把人,對於整個山門來說算個吊毛?對於高層武力來說算個幾把?再說了,你們為啥來任職,不也是因為你們自己咽不下這口氣?主動要來報仇的?那些跟你們相同遭遇但已經咽下來這口氣的,不都乖乖回去了?回去在山門裡當乖寶寶了嘛?對不對?」
「啥時候你們心平氣和了,不想報仇了,不也還是可以滾回去嗎?」
「所以你們留下來的人屬於是個人行為,懂了嗎?不是山門決策,這點懂吧?只是山門沒有制止你們的個人行為,僅此而已。」
雲劍秋被他說的有氣無力,連肩膀都耷拉下來,喃喃道:「回去的那些人,和山門那些人……他們也是留待有用之身,等到修為高了……」
「苟就是苟!說什麼留待有用之身?」
方徹呸了一聲道:「數萬年來,守護者前輩死了一批又一批,江湖英雄血,都燒得快沸騰了!你們山門的老祖也是死了一批又一批,怎麼死的?特麼老死的!老死的啊!」
「他們倒是修為高了,也有能力可以做點事了,但是老死了……哈哈哈哈哈……」
方徹無情而嘲諷的大笑:「一直到了現在,留待有用之身,繼續在唯我正教面前,阿諛奉承,低頭順耳,繼續苟著!」
「而且還要說我們這些人,熱血衝動,不顧大局,只憑血氣之勇,沒有長遠打算。呵呵,都像你們世外山門那樣有長遠打算,這個大陸早特麼變成唯我正教的了!守護者就傻?不知道生命可貴?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誰不想長壽一直到自然老死終享天年?誰特麼願意拎著腦袋玩命?就你們世外山門聰明?」
「所以,別說留待有用之身這種話。」
方徹擲地有聲的說道:「苟全就是苟!苟就是狗!狗就是狗!狗……永遠變不成狼!更變不成猛虎!」
「所以狗,永遠都在吃屎!永遠都在仰人鼻息!」
「所有世外山門,包括天宮在內,都是狗!」
「唯我正教是狼,所以他們永遠都在吃肉!」
「哪怕唯我正教在未來的一天被滅了,但是在他們滅亡死去的前一天,他們也還是吃肉的狼!不像你們這些世外山門的人,瞻前顧後,袖手旁觀,一直到死,也是苟全!恩,是狗全!」
雲劍秋被罵的面紅耳赤。
但是心裡卻沒有多少反感。
因為方徹說的,全是事實!或許這些事實他們在山門的時候領悟不到,但是來到鎮守大殿這麼久了,也親眼看到唯我正教的一次次惡行,現在也早已經明白。
只是心裡還有點不服氣:「唯我正教是狼,世外山門是狗,那麼守護者是什麼?」
「守護者,是人。一撇一捺,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人!」
方徹問道:「知道為啥嗎?」
「為啥?」
「因為就是守護者不斷的犧牲,才給這大陸保存了直到現在的一口元氣!只有他們不斷抗爭,用壯烈的生命點燃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的希望,從而加入,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這個大陸才苟延殘喘到如今!」
「他們俯仰無愧,生死無愧,頂天立地!」
「所以他們是人!」
「他們為什麼不是狼?因為,你可曾見過守護者用普通百姓的生命靈魂骨肉血氣來練功嗎?狼會!但是人不會!」
「守護者為什麼不是狗?因為,你見過守護者吃了喝了大陸的資源之後而不站出來戰鬥的嗎?狗會,但是人不會!」
「世外山門之所以可以苟,也是因為守護者在前面犧牲戰鬥,才給了他們苟的機會。否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早就被唯我正教吃干抹淨了!」
「而這些世外山門不知感恩,居然恩將仇報,高高在上,居然以神仙自居。呵呵,就算是廟裡的泥雕木塑,在接受人間香火之後,還給上香的人精神慰藉呢;而世外山門在攫取了人間資源之後,為這個人間做過些什麼?」
「所以,便是如此!唯我正教,是狼;守護者,是人;世外山門,是狗!」
雲劍秋驟然感覺腳下的腳步,如此沉重。
良久後,他才問了一句:「方總,那我們現在已經在鎮守大殿任職的人,算是個人還是狗?」
方徹愣了一下,淡淡笑道:「我不知道你們是人還是狗。因為我不知道你們將來有多少人在完成了執念之後,再次回歸山門。同樣也不知道哪些人會留下來。」
「如果完成執念回歸山門,那麼這一次頂多算是你們的一次江湖歷練,也就是你們師門所有人都嚮往的:闖蕩江湖,快意恩仇!事了拂衣去,回歸山門中——繼續做狗。」
「只有留下來的和已經永遠留下來的,我才會承認他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方徹的話,說的同樣沉重。
他的憤慨,是對寒劍山門,是對所謂的天宮,也是對所有的世外門派。
今天,夜魔殺了天宮那麼多人,毀了他們的貨,他們依然想到的,是賠禮道歉。
昨天自己執行公務正常排查,卻被直接下手暗殺!
同一個人,幻化的兩重的身份,便是如此截然不同的待遇!
這種截然不同,讓方徹心頭的殺機,直接瘋狂燃燒。
讓他的憤慨,幾乎充塞天地!
我不要求你們出來抗爭唯我正教,但是你們遁跡世外,連一視同仁都做不到?
更值得諷刺的是,世外山門的所有世俗供養,絕大部分都是在守護者大陸這邊進行。因為唯我正教那邊,不安全。
不安全這三個字,簡直是諷刺到了極點。
所以你們一邊享受著守護者大陸的供養,一邊被守護者保護,一邊攫取著守護者大陸的資源,一邊對守護者疾言厲色;卻反而對那些對你們毫不客氣的唯我正教搖尾乞憐拼命討好?
然後還能恬不知恥的說一句:世外之人不參與紅塵事!
「簡直是恬不知恥!哪有這種便宜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