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當年因，今日果（2/2）

「一千多年，無一次？」

「弟子錯了。」

「那你今天有何臉面來找我？」

「弟子……求祖師……救命。」

「救命？你收了人家一千年的禮，都沒給人家說一句話，你想要讓我救命可以，拿出來能打動我說一句話的東西就成。」

「弟子……」

宋書雲只是磕頭。

「一千年的禮，一言不發。人家來找你要債，不應該麼？來殺你，不應該嗎？」

白驚納悶道：「這麼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還能來求人呢？」

「求祖師救命！求祖師救命啊！」

「別人一千年送禮都沒換你一句話，如今你空口白牙就能來求我救命？這要傳出去，我白驚的檔次豈不是比你差了太多？」

白驚冷漠道：「知道為啥叫你進來麼？」

「叫你進來只是為了說一句話：不要跑，在家等死吧！」

白驚淡淡的揮一揮袖子：「夜魔不殺你，我也要殺你！」

「丟我驚神宮的人！」

「滾！」

從驚神宮回來，宋書雲就已經完全絕望。而今天，夜魔在一家一家的找，宋書雲早就知道了。

從夜魔找第一家於化的時候，宋書雲這邊就知道了。

因為，突然間有數百上千道神念圍攏了過來，等著看熱鬧。

為啥看熱鬧？夜魔正在行動中啊。

宋書雲心裡明鏡一般。但他連掙扎都沒有努力一下。

「當年因，今日果。誰能想到印神宮居然是培養出這樣的弟子？活該人家秋後算帳，活該人家揚眉吐氣啊！」

圍繞在自己小院子的神念驟然增加了十倍以上。

宋書雲慘然一笑，對家人道：「時辰到了。」

所有家人二十來口都在一起，沉默不言。

甚至有一半以上，看著宋書雲的眼神充滿了憤怒的恨意。

「爺爺，我就不明白了。」

宋書雲最疼愛的孫子宋青松咬著牙問道：「人家送了一千年的禮，你居然一點事兒都沒辦？這是為什麼！？最終導致報應上門，禍及全家。一千年啊，哪怕您說一句話呢？也不至於如此吧？」

「前些年那印神宮前來送禮，您總是說，冤大頭又來了。現在……」

宋青松嘆口氣，充滿了憤恨的道：「全家一起等死！！不是都怪你做下的孽？」

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孫子。

宋書雲終於慘然一笑，突然感覺心中無限寒涼。

他蕭索的說道：「送禮，只是一塊敲門磚。能不能給你辦事，還要衡量你自身的價值。你自己沒價值，收了你的禮不給你辦事，又怎樣？你敢說話麼？」

「印神宮給我送了一千多年的禮，我沒給他辦事。但是你爺爺我這麼多年送給別人的禮也不少，其中只是干收禮不辦事的人，也不少。」

「我又能如何？我和印神宮其實是一樣的。區別只在於，印神宮有夜魔這樣的徒弟，可以給他連本帶利拿回去；而你爺爺我，沒有！」

「有些禮，不是指望別人給你辦事的。但是你不送就一定會出事！」

「至於後果，當年因，今日果。如此而已。」

「不是你錯，而是你弱！」

「這是你爺爺我，為你上的最後一課！」

他神念散發，兩眼死寂。淡淡道：「打開大門，迎接，印教主進門！」

大門打開。

當先呈現的，乃是一幅畫像。

畫像上，印神宮面容清癯，眼神清冷，身穿教主服，手按劍柄，腳下白雲翻滾，卓立雲端，高高在上，俯瞰天下。

宋書雲怔怔的看著。

似乎又看到了當初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一心教教主。

還記得那年，印神宮來送禮，天上下著大雨，自己在房內喝酒。

讓印神宮在外面躬著身子淋了半個時辰。才允許進去，收下禮物。說了兩句話，就打發走了，印神宮兀自鬆了一口氣的情景。

當年那天。

今時此刻。

宋書雲輕輕吐了一口氣，站起，彎腰，拱手：「印教主，又見面了。」

畫像上，印神宮眼神犀利，清冷如劍。

宋書雲站起身子，抬頭看著畫像，臉上露出絕望的淡淡微笑：「稍後，我們會再見面了。」

然後他才看著畫像旁邊，高冠星袍虬髯負手的那人，再次鞠躬：「夜魔大人！卑職有一句話想說。」

方徹淡漠道：「說。」

「卑職這一千年，若是為印教主辦事，哪怕只辦一件事，恐怕也沒有夜魔大人的今天。」

宋書雲道：「夜魔大人認為然否？」

方徹淡漠道：「你的意思是，你對我有恩？」

「不敢，因與果而已。」宋書雲道：「還請夜魔大人看在這個因果的……」

「本座不認！」

方徹淡淡道：「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宋書雲頹然。

「還錢！」

方徹冷冷道：「少廢話！這些年的，連本帶利，都給我吐回來。不夠就拿命補！」

宋書雲嘿嘿一笑，眼神中露出來狠辣之色，道：「夜魔大人，屬下有一句話，可否近些向您陳情？」

方徹淡淡道：「你不顧家人了？」

宋書雲驟然暴起，身劍合一，狂沖而來。

「我一人未免寂寞！」

身後，宋青松撕心裂肺大吼起來：「你剛才還說給我上最後一課的！你這個老王八蛋！」

方徹身子一動不動。

只是冷漠的看著。

寧在非身子一動，擋在方徹身前。一手直接抓住劍尖，咔嚓掰斷。一掌連同斷劍，轟然拍在宋書雲胸前。膝蓋本能抬起，轟的一聲頂在下陰。

然後拎著宋書雲的身體，旋風般突進。

啪啪啪……

宋書雲全家人都被寧在非一招擊斃。

宋書雲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子一臉悲憤絕望恨意的被一掌拍死。

不斷流血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喃喃道：「這才是最後二字的真正意義。」

「滿足了嗎？」

寧在非的聲音。

「滿足了……多謝大人。」

宋書雲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被寧在非一掌擊斃。

稍後。

看著滿院子被搜出來的成堆成堆的財寶，方徹負手查看，淡淡道：「他為什麼最後還要拖著全家一起死？」

對這個問題，寧在非回答不出。

周長春道：「最後他那個孫子說的話，有恨意，是對宋書雲的恨。既然已經成了子孫恨的對象，那麼……難道還指望死後得到什麼供奉麼？死後連供奉都沒有的子孫，留著何用？他們的性命本就是宋書雲創造的，帶走又有何妨？」

對這個說法，眾人一陣沉默。

都有些無話可說。

一樣米養百樣人，於化為了全家自殺，而宋書雲拖著全家一起死。不同人不同心，這實在是不用說的事情。

方徹將財物都收了起來，看著滿目瘡痍，感覺著空中密密麻麻交織的神念。

淡淡道：「其實我並不想滅他全家的。」

「大人宅心仁厚。」

周長春無視滿目血腥的說道。

「通知收屍隊，收屍體。」

方徹收起印神宮畫像，冷漠轉身。

渾身殺氣陡然衝起。

轟的一聲，向著空中無數神念沖了一下。

頓時，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驚震，甚至有人驚叫出聲。

能在這裡布置神念每一個人都要比方徹修為高，但是這股殺氣實在是太張狂肆虐。

突然衝起來。

那種兇殘，讓所有人都是為之一震。

方徹帶人剛走到半路，突然空中風聲凜然。

一條人影落下。

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六，百戰刀，晁臨。

「夜魔。」

「晁殿主。」

「雁副總教主讓我問問你，還有嗎？」

「已經沒有了？」

「那讓你好好幹活！」

晁臨黑著臉說完就要走。

「晁殿主請留步，卑職還有一事。」

「說。」

「我那邊執行任務死了七十多人了，目前人手嚴重不足。還請晁殿主再調撥幾百人過來。」方徹說道。

晁臨的臉就黑了：「夜魔！你這邊損耗也太快了吧？我的人都要在你那邊死完了！」

「晁殿主此言差矣，來到主審殿就是我的人。」

「我沒有！」

晁臨飛起來了。

「沒指望晁殿主直接給，我會打報告的，晁殿主辛苦下提前準備好就成。」

咻！

百戰刀走了。

方徹看著百戰刀離去的方向，對寧在非道：「你再前進幾步，能打贏他就成。」

寧在非臉就黑了，吭哧吭哧幾聲後，終於無奈道：「夜魔大人，您是不知道雲端兵器譜前十每一名之間的距離有多麼的巨大啊。」

「那你能比項副總教主強多少？」

方徹問道。

寧在非的臉就更黑了：「項副總教主打贏百戰刀沒什麼問題。」

「呵呵呵……」

方徹的笑聲讓寧在非面紅耳赤。

這是他最難受的點！屁股下面有一個比自己強的，但是卻不沖了，就在自己屁股後面晃蕩著。

你說你衝上來把我打下去也成啊，我樂意做第九啊。

天下人都知道我這個第八不如第九強，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吧！

回到主審殿的寧護法都不好意思在大人身邊待著了，於是如狼似虎的出任務去了。

而主審殿外面的法場，已經進入了高頻率使用期。

每時每刻，七個隊在那邊排著隊砍人頭。

六大家族的收屍隊在外面排隊。

屍體一堆一堆的運回去。

主審殿這邊，變得陰森森的，恢復了那種『陽光高照依然幽森恐怖』的氛圍。

殺氣沖霄。

白驚這段時間裡，說不出的不痛快。

自己將夜魔搞過來，本意是傳授幾手武學的，結果，現在驚神宮直接變成了地獄！

每一天的血腥味是無論如何都散不了。而且越來越濃了。

每天睜開眼睛，聞到血腥味；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全是血腥味，睡一覺起來，鼻子裡面血腥味凝結了。

驚神宮每個人現在每天早晨，摳一把鼻屎都是血的味道。

白驚煩躁躁的說不出的膩歪。我讓你幹事兒，沒讓你搞得我天天聞血味兒啊。

終於忍不住。

叫人：「把夜魔那個小畜生給我叫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