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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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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熙心裡清楚的很。

雁南這樣安排,這裡面的用意,傻子都能看出來:雁副總教主這是讓自己利用這段時間,修復關係!

而且他還生怕一兩天不夠,直接來了個五天。

以自己的經驗心思涵養氣度胸懷手腕……居然能搞到這種狼狽地步,辰熙都感覺到了稀奇與羞恥。

辰熙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也在調整著自己的思緒,梳理著這件事情,前前後後,不斷復盤,不斷地在檢討。

他必須要調整自己這種心態,因為他很清楚,雁南這樣做就是給自己機會。如果自己這個機會不抓住,得罪夜魔只是小事。但是違背了雁南的命令卻是大事。

他心中在盤算著。

本想要進來後,反正只有兩人在,幾句話一說,也就能破冰了吧?

結果這可惡的小混蛋居然進來後就裝死。

跟自己槓上了。

但接下來,兩人還要在一起經過漫長而窘迫羞恥的五天時間呢!

進來之前都沒有排泄過,然後又被塞進肚子裡了那麼多食物和水,在沒有靈氣控制的情況下,想要堅持到五天後……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自己不可能,夜魔也不可能。

但這傢伙選擇了現在跟自己慪氣。

最要命的是……辰熙思來想去之後居然還很理解對方的慪氣。

我好好執行任務,就抓個臥底嫌疑人而已,結果被你辰熙整的當場戰鬥不說,還被逼的殺了人。想要表現一下沒表現成,反而來到了教主大殿挨罵被訓,還影響前途。

換成你是夜魔,你難受不?

肯定難受啊,這還用說?

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夜魔這樣氣盛的小年輕,怎麼會這麼快原諒自己?

辰熙心裡在想著,應該怎麼做個開場白呢?

側著耳朵聽,啥聲音也沒有,這混蛋控制呼吸和心跳還控制的挺好。

而且這個禁閉室有多大?自己都不知道。

辰熙沒辦法,只好輕輕嘆息一聲。

表達自己的懊悔。

但夜魔還是毫無動靜,也沒來問一句:你嘆什麼氣?

辰熙咳嗽一聲。

無濟於事。那邊裝死裝的很徹底。

「夜魔啊。」

辰熙只好開口,道:「今天這事兒吧,反正現在也都平靜下來了,就咱倆了,聊聊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繼續無聲。

辰熙於是開始說,自己的考慮,自己的處境,自己的感悟……

一直說到口都幹了,夜魔那邊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辰熙翻來覆去的說好幾遍,那邊居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呼吸聲都沒有。

不會真死了吧?

辰熙有點發毛,這要是死了,只剩下自己在這裡面伴著一具屍體,特麼屍體還不斷的腐爛發臭……

「夜魔,你沒死吧?」

辰熙問道。

無回應。

辰熙於是開始在地上摸,蠕動身體,摸,再摸,摸……

但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摸,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倒是摸到了牆,一種奇異的石壁。

喘了口氣,喃喃道:「不能真死了吧。」

於是站起來,既然知道這邊是牆,那就有了參照點。

邁動腳步,開始一邊試探的踩著腳下,一邊向著對面走。

走了五丈,摸到了對面牆。

然後開始橫跨兩步,再向著對面走回來。

就這樣,哪怕你真死了,我也早晚能找到你屍體。

這樣走了七八個來回,摸到了第三面牆。背靠著第三面牆,開始向著對面行走,,開始尋找第四面牆。

一直走過去,也摸到了。

但是夜魔呢?

我特麼將整個禁閉室都摸遍了,夜魔去哪了?他不是和我一起被扔進來的嗎?

辰熙傻眼了,叫道:「夜魔?夜魔?」

依然,沒有任何應答。

似乎這個禁閉室,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辰熙只好靠著牆坐下來,難道夜魔會隱身?

這可奇了,自己雖然絕對不會所有地方都摸了一遍,但是在這樣的動作之下,夜魔想要躲避自己也不容易吧?

而且他只要躲避,只要動作,無論如何也能發出點聲音吧?

邪性啊!

靠著牆坐著,辰熙也不喊了,明白了,夜魔就算是在,也不想理自己。

那就等你憋不住唄。

吃喝那麼多,總要拉尿的吧?再不濟,也能放個屁吧?

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感覺過去了好漫長的時間,還是沒動靜。

辰熙只感覺心裡毛躁躁的,忍不住罵道:「這傻逼死了嗎?」

話剛出口,只聽自己身邊不遠突然驚雷一般響起來一個聲音:「你特麼才是傻逼!」

我草!

辰熙只感覺後頸的汗毛都猛然直立起來,一時間毛骨悚然!

這混帳居然距離自己這麼近!

而且好幾個時辰一點動靜都沒,突然來了一嗓子,這太……突如其來了。

方徹也沒辦法。

他同樣知道雁南這樣安排的用意,但他無論如何也要抻一抻的,要是讓辰熙很容易就和解,那麼出去之後過段時間,還是有麻煩的。

所以他一開始就悄咪咪的在一個牆角不動彈了。

但是辰熙轉悠了半天之後,居然在自己身邊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了。

這個距離可太近了。

辰熙伸伸腿,就差不多能碰到自己的腿了,所以方徹也就不裝了,。

因為如果被對方主動發現,對方的那種『恐怖心』就沒那麼強了。

再說肚子裡已經有點反應了。

果然,一嗓子將辰熙嚇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的,連方徹都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了。

效果極其良好。

「混帳!」

辰熙大怒道:「這麼長時間你怎麼不說話?」

「我為啥要跟你說話?」

方徹靠在牆角,抱著腿,道:「咱倆生死之仇,出去我就能死在你手裡,我為啥要給你解悶?」

辰熙鬱悶道:「剛才我都說了八遍了!怎麼會還對付你?」

「我沒聽見。」

方徹道。

「……」

辰熙咬咬牙,道:「夜魔,雁副總教主為何要將咱倆關在一起,老夫不相信你不明白。」

方徹憤懣至極的哼了一聲,道:「我就一下屬小魔,主審殿這攤子,遲早還是要交出去的,我遲早還是要回東南,我明白雁副總教主意思又有什麼用?辰殿主,難道你想讓我認為,你真心和我和解?」

辰熙道:「當然是真心與你和解!」

「和解了我有啥好處?」

方徹問道:「和解了,你繼續做你的巡查殿主,背靠老祖,高枕無憂,繼續作威作福。」

「我呢?」

「我有啥好處?我正當手續辦案,結果被你一頓搞,搞到了這裡。關了禁閉不說,那刀平波還被你搞死了。我的案子也查不下去了,還特麼背了個處分。出去後這個案子等於結了,守護者那邊的暗線我也殺了,也得罪了守護者。人家的刺殺隨時都來,守護者的報復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這一切,跟你再次毫無關係,所有一切還是我扛著。我有可能的一個大功,被你搞成了大過。你自己說吧,我和你和解幹嘛?」

辰熙想了想,也是苦笑。

貌似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但隨即就急赤白臉:「什麼叫做我把刀平波逼死了?」

方徹憤怒道:「如果不是你那句話,我會殺他嗎?」

辰熙啞口無言。

「我就問你,刀平波是不是臥底,跟您辰殿主有什麼關係?是,他之前是守護者叛變過來的,也的確好多年了。這些年裡也的確是殺了一些守護者的刺殺死士,但辰殿主,你就十成十的確定真不是守護者的苦肉計?」

「你再想想吧,守護者如果真的要殺他,難道就真的殺不了?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不如他的人來被他殺?來給他送功績?這一點,不可疑嗎?」

「刀平波就算是八成肯定是咱們唯我正教的人,但,剩下的兩成守護者的可能,那也是我的巨大功勳吧?」

「更何況,真的只有兩成?如果他是守護者,這麼多年這麼多人前仆後繼的來送命,為什麼?豈不是細思極恐?」

「你也是咱們唯我正教高層了,這點你真考慮不到?」

方徹逼問道。

不得不說,這一問,辰熙猛然間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只是看到刀平波不斷擊殺守護者對他報復的高手,但是還真是沒想到這一點:如果那些人都是死士,來給刀平波鋪路送功績的呢?

是啊,為啥來的人都死了?為啥刀平波沒死?

這裡面問題就大了。

辰熙嘶嘶的吸著氣道:「這……這真……」

到現在,他才終於確定,也是自己從心眼裡感覺到,自己錯了。

忍不住滿臉羞慚。

之前居然真的被蒙住了眼睛,夜魔說的這個『死士送功績鋪路』的可能,完全沒有想到過!

一時間背上瞬間出了一層細汗。

方徹不滿的抱怨說道:「辰殿主,你就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既然你要講理,那咱們就來好好的理論一番,你要說我說的錯了,我夜魔無話可說。但你摸著你良心,對著天蜈神說一句:我說的這些可能,存在麼?」

「存在。」

辰熙羞慚的嘆了口氣:「的確存在……這事兒上,我沒考慮到。」

「呵呵,你沒考慮到,你一句沒考慮到,就能完事兒,但是在我這裡,如今……就因為你那一句話,全沒了!」

「線索全斷了!」

方徹縱然在黑暗中也攤攤手:「而我這個辦案子的,反而不僅有了罪,還得罪了你辰殿主,得罪了九大家族之一的辰家;而且還上了守護者的報復名單……我特麼招誰惹誰來著?」

「正兒八經的辦案子辦到這種地步,如今你說和解就和解?你咋面子這麼大?」

「我從一心教一路奮鬥,殺人無數,挺著身子走到現在,終於看到了大好前途,結果現在被你搞進了牢里。這事兒別的不說,我一個目無尊卑少不了吧?一意孤行少不了吧?嗜殺屠夫的評價,少不了吧?不顧大局,容易衝動,少不了吧?」

「就這些評價,副總教主們只要有一個人腦子裡有其中一個壞印象,那我這輩子就完了。我辛辛苦苦拎著腦袋干出來的所有,就會被全盤否定!」

「你以為我是你?辰家後人?老祖是副總教主?怎麼作都沒事兒啊?我一點錯誤都不敢犯啊!」

「我說前途被你毀了一半,你認同不?」

「辰熙!辰殿主!如今你一張嘴巴,輕飄飄的就是和解,我和解你個頭啊!」

方徹一轉頭,唾沫就噴了辰熙一臉:「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了?」

辰熙擦擦自己臉上唾沫,張張嘴,終於嘆口氣:「我無話可說。」

「你不是能麼?你不是不讓抓人麼?你不是他死我也死嗎?」

方徹憤恨的道:「辰殿主,我說句心裡話,就您今天的作為,真為辰副總教主丟人!」

辰熙無話可說:「……哎,哎……夜魔大人說得對,老夫也感覺,給老祖丟人了……」

一時間有些無地自容。

就這番話,哪一句你敢說人家夜魔說的不對?

「你說的都對。」

辰熙嘆口氣,道:「所以我為何決定出去不報復,也是因為這點,總護法說的很清楚,一番話,便如暮鼓晨鐘。夜魔你現在不相信我等世家子弟也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相信世家子弟的分辨對錯的能力。」

「我們這些九大家族子弟……」

辰熙說到這裡停了口,似乎有萬語千言涌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輕聲說道:「一件事情,當知道做錯了的時候,我們未必會認,未必會改,更未必會說出來。」

「但是自己心裡卻能分辨出錯了。」

方徹都忍不住心中震動了一下。

這兩句話,簡直是說盡了所有高貴的世家子弟共同的劣根性!

知道錯了,未必會改,未必會說,未必會認。

適用於不管是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的所有高層世家子弟!

「老夫這些年的高傲,久在高位,養成的毛病。比如說你我之間發生齟齬(juyu)的這所謂的面子問題……」

辰熙沉默了許久,才發出一聲無奈的浩嘆:「或許若是有下一次同樣的事情的話,還會發生。」

「正如你夜魔的前途丟不起,只能選擇一刀斬殺刀平波一樣。而我……面子也丟不起,寧可進教主大殿如如今一般,也還是丟不起的。」

辰熙低低的苦笑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這次,方徹並沒有反唇相譏,而是沉默了許久。

就在辰熙以為他不想理自己的時候,方徹的聲音才認真的傳出來:「是的!」

辰熙苦笑起來。

只聽方徹說道:「所以,事後我也很理解你,但是,正如你剛才所說,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要殺刀平波。然後再次走到教主大殿來。因為我需要讓教主們知道我的無奈。」

「如果我有和你同等的,九大家族子弟的地位,我會給你這個面子。而你也必然會給我這個面子,讓整件事達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步,皆大歡喜。但可惜我不是。」

方徹冷靜的道:「我只是一個出生入死百戰餘生重重磨難爬上高位的草根。而你所要的面子,我給不起。」

「此正是矛盾之所在。」

辰熙苦笑搖頭:「今天這個矛盾是咱們兩個的,未來若是有別的如你一般的天才崛起衝到總部的話,還會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的。所以,這件事真很無奈。」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其實辰殿主能說出這些,已經很足夠了。」

「兩個階層的矛盾而已。」

方徹笑了笑:「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辰熙慨嘆一聲:「其實自古至今,所有的矛盾,永遠都是階層矛盾大於敵我矛盾的。」

方徹呵呵一笑:「無所謂了。反正,我在教派內仇家已經夠多了。也不缺你們辰家一家了。」

辰熙淡淡一笑,道:「但我們辰家未必會與你為敵。別家我不能打這個包票,但是在辰家,老夫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出去再看嘍。」

方徹淡淡一笑。

「辰家,我父親,爺爺,祖爺爺,都沒了,這三輩的其他老人,也沒了。在老祖辰孤之下,就是我最大了。從我往下,我的兒子孫子重孫子玄孫……一直往下,足足空了十一個輩分了。」

辰熙道:「所以夜魔你說,我能不能做得了主?」

「是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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