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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千古凜然【為月票一萬五千五 一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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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牢房前,微笑道:「三位,住的可還習慣?」

「還成。」

中間一個虬髯大漢道:「若是有點酒就更好了。」

「那都是小事。」

方徹微笑道:「你們都知道我是誰吧?」

「夜魔唄。」

虬髯大漢哈哈一笑,道:「聞名已久了,夜魔教主。」

「賤名居然能被諸位得知,榮幸至極。」

方徹道:「不知道,我夜魔可有資格,邀請三位共醉一場?」

三人哈哈大笑:「求之不得!儘管來!」

虬髯大漢道:「不過,有句話要說的明白,夜魔你若是想要從我們口中得到什麼,那就趁早熄了這份心思。」

方徹哈哈一笑,道:「只不過是單純聊聊天,喝喝酒。也算是先禮而後兵了,畢竟還要對各位動用大刑的。什麼都不動,我也沒指望能從三位口中得到什麼。」

隨即吩咐道:「去了鐐銬,打開門,擺酒席。」

「爽快!」

三人大笑。

方徹道:「寧護法,可願意陪我與這三位守護者好好喝一場?」

寧在非笑道:「大人有此雅興,我自然奉陪。」

方徹道:「那還要寧護法用無邊神功隔離一下空間了。」

旁邊遠處,一個聲音道:「夜魔,你就不請我喝一杯?」

正是封家二爺封暖。

方徹哈哈一笑,道:「二爺想要過來喝,恐怕有點不方便,一會開喝,我讓寧護法給您送過去一席如何?」

那邊,封暖哈哈一笑,贊道:「懂事!」

封暖現在已經確定會出去的,方徹對這位封家二爺是有想法的,此刻給點吃喝,也算是提前結個善緣。

在寧在非操作之下,一個單獨的空間形成。

隨後方徹讓寧在非給封暖送過去兩個小菜,毫不吝嗇的給了一罈子酒。

封暖哈哈大笑:「竟然不是三個菜,夜魔,你可比我那個侄子大氣多了。」

「二爺這話說的我都不敢回答。」

方徹笑道:「你就悶聲吃你的吧。」

「好好好。」

封暖哈哈一笑,果然開始自斟自飲,居然還哼起了小調,似乎全家都被殺光的那種慘事,對他來說已經完全忘記。

方徹哈哈一笑,回到這邊。

寧在非空間之力籠罩過去。

頓時就將封暖和牢房隔絕在另一個空間。

守護者三人都已經去了鐐銬,衣衫整齊的盤膝坐在地上。

面前,方徹擺了十幾個菜,堆出來幾個大罈子的酒。

香味撲鼻。

方徹笑著回來坐下,面對三人平靜的目光,笑道:「三位不必顧忌,這酒里什麼都沒有。只是說……縱然必須要對三位刑訊逼供,各種折磨,但不能否認,三位在我眼裡,乃是好漢子。所以,趁著一切都還沒開始,一杯薄酒,致以敬意。」

「還有,我夜魔也在守護者大陸那邊混過許久,與你們守護者,也打過不少的交道。不得不說,來到神京之後,那種守護者大陸的氛圍,在這邊反而不多見。今日這一場酒局,也是我對過往的一種懷念。有勞三位作陪了。」

絡腮鬍子淡淡的笑了笑:「夜魔大人有心了。守護者大陸與唯我正教神京,自然大不相同。神京齷齪骯髒,哪裡比得上我守護者大陸山清水秀,風暖日和?差得遠了。」

方徹淡淡一笑:「三位遠離家鄉,跋涉萬里,卻要死在這裡,不覺得遺憾麼?」

「我等遠離家鄉死在這裡,正是為了守護家鄉。」

絡腮鬍子輕蔑的笑了笑:「有何遺憾可言?男子漢大丈夫,埋骨何必桑梓地?死在神京,正是死得其所,我等平生最大的榮耀,便是死在這裡。」

方徹嘆息一聲:「我在想,用什麼辦法,才能讓三位不死?」

「哈哈哈哈……」

虬髯大漢狂笑一聲,道:「對於死,我等甘之若飴。夜魔大人就不用操心了。我等既然到這邊來,便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夜魔你或者不知,這位天王簫大人是明白的,任何的迷魂之藥,任何的控魂搜魂,對我們現在來說,都已經無用。」

天王簫對方徹點點頭。

示意這三人在爆神丹後,這些東西的確已經沒用了。

絡腮鬍子笑了笑,道:「所以,唯一還沒見識的,就是唯我正教的刑訊手段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說不定,就撐不住了呢哈哈哈……」

他笑的爽朗。

眉目之前,竟然有些期待。那種蔑視,那種生死置之度外的豪邁之氣,撲面而來。

另外兩人也都是臉上露出來微笑,從容灑脫,其中一人笑著說道:「但願我不要給九爺丟了臉。否則,真是死了都無顏了。」

最後一人道:「斟酒斟酒,夜魔,不是我說,你這請客的,可不大夠格,居然還需要我們當客人的催促,真是……這禮數,你以後需得注意。」

這三人的從容灑脫,生死看淡的樣子,讓寧在非心裡都在嘆氣。

得。

再次遇到這種鋼鐵漢子。

上次就是這種。

自己情不自禁的就不想要折磨這種好漢子,所以乾脆一掌鎮殺,今天可倒好,一下子三個。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種人,別看嘴裡一個勁兒在說沒自信,沒把握,丟了臉等等的這種話。

但是,你儘管放心就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寧在非甚至敢用自己性命打賭:就這三個人,你夜魔若是能從他們嘴裡但凡掏出來任何一個有用的字。我寧在非當場表演倒立拉屎然後不落地接著吃!

「恕罪恕罪。」

方徹笑著,拿出來大酒杯,想了想收回去,換成了大碗。

這樣能喝的過癮些。

三人也不客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旁若無人。

兩手滿嘴,都是油光。

方徹端著酒碗,笑吟吟道:「三位,請。」

「好!」

三人端起酒碗,大口喝下。

方徹笑道:「不知道在下,可否能知道三位新酒友的真正名字?」

虬髯大漢道:「容易容易,我叫王大!」

「王二!」

「王三!」

三個毫無誠意的名字,但方徹本就沒報指望,舉起酒碗:「好名字,男兒生來便要為王;為了這三個名字干一杯。」

虬髯大漢哈哈一笑:「來!」

一碗酒下肚,虬髯大漢笑道:「不錯不錯,哪怕最終還是被折磨打死,能在被打之前,先吃喝一頓好的,也算是值了。」

方徹一邊斟酒一邊笑道:「三位什麼都不能說,但來到這裡幾年了總能說吧。」

「這個不是不能說,但我還真忘了。」

虬髯大漢有點尷尬,道:「來的時候,才是聖級修為……你倆還記得不?」

那自稱王二的翻個白眼道:「我來到這邊,反正是一百一十九年了。」

「那我比你早六年,一百二十五年。」

虬髯大漢頓時笑了笑,有些感慨道:「一百二十五年了呢。都沒回去過。」

另兩人苦笑一下,用肉堵住了自己的嘴。

「一百多年臥底,這一次敗在什麼地方可知曉?」

「知道。」

虬髯大漢有些悵然,卻沒有怨恨,只是嘆息一聲:「我應該提前將他送走的。他情緒有些不穩,想家了。我能看得出來;此番,死在行俠仗義之下……呵呵。」

「有沒有想過,這樣死,有些不值?有些可笑了?」

方徹問道。

「除了有些不值,別的沒什麼好說的。」

虬髯大漢淡淡道:「大家十二個人在這邊,相依為命。一人過失也就過失了,我們十二人共同承擔就是。好兄弟本就應該肝膽相照,生死與共。互相推諉埋怨,那就沒意思了。」

王二笑道:「不錯。縱然過失的代價是我們的性命,對我們來說,也算得上是解脫。更何況那混帳已經第一個戰死了。有什麼氣憤的,等我們下去了找他算帳便是。若是在你們一眾魔頭們面前還要埋怨他,豈不是辜負了守護者這三個字?」

「守護者,本就也是互相守護的。這麼多年,他為了我們不知道多少次出生入死,大家今日一起去,有什麼好埋怨的。」

王三哂然道:「只是弟兄們這一次難免對不住東方軍師了,可惜了這一條線不能再發揮作用。是我們兄弟們失職了。」

王大道:「來來,咱們哥三個,遙敬九爺一杯,九爺,對不起了。」

三人竟然旁若無人相互碰杯,一飲而盡。

「敬我們大陸一杯。不能再守護大陸了,對不住了。」

「敬家鄉父母一杯。孩兒們不孝,再也不能給你們上墳了。說起來,這麼多年了,還真的很少給二老墳前祭奠。你們生了我們這樣的兒子出來,也真是虧了。墳前連個香火都沒……」

「孩兒們出來闖蕩江湖想做個英雄,如今英雄是做成了,但可惜回不去了。」

「九泉之下,孩兒任打任罵便是!」

三人哈哈笑著,相互舉杯。

眼圈稍稍有些發紅。

但一股凜然之意,壯烈之氣,卻在這牢房中縱橫捭闔,幾欲沖天破雲霄。

終於,虬髯大漢端起酒碗:「敬九位死去的兄弟一杯,莫愧疚,莫自責;我們無不值!無不甘!無埋怨!無怪罪!你們切莫走的太遠,等等我們,我們隨後就到!」

「我們替你們嘗嘗唯我正教的手段,下去和你們吹吹牛逼。」

「來生,還做兄弟!」

三人同時哈哈大笑,豪邁的舉杯,一飲而盡。

「痛快!」

方徹一直端著酒碗,微笑著看著。

這也是他現在利用職權唯一能做的事。

而且還拉上寧在非一起。

就算是雁南在這裡也說不出什麼。

「寧護法。」

方徹輕輕道:「你不敬一杯酒?」

寧在非哈哈一笑,道:「按道理說,你們三個修為這麼低,我敬酒多少有些太給面子了。不過,看在你們這麼義氣,都是好漢子份上,我寧在非敬你們一杯!」

三人整齊端起酒碗:「我們敬寧護法一杯,祝你早日死在東方軍師絕殺令下!」

「咳咳……」

寧在非嗆到了。

一臉無語。

我好心好意敬酒就換了個這?

但他也知道,這三人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現在乃是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罵,哪怕是段夕陽現在在這裡,這三人也敢罵他祖宗。

所以,這三人居然到現在還沒開始罵自己的娘,就已經是看在夜魔這一桌酒菜的面子上了。

但這碗酒是不能喝了。喝了豈不就接了對方的祝福?

悻悻的放下酒碗,道:「真特麼不給臉。」

王大嘿嘿一笑:「咱哥們想給你臉的時候,你才有臉,不想給你臉的時候,你天王簫又怎樣?你寧在非算個幾把?」

他充滿了惡意的看著寧在非,淡淡道:「我現在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娘,你都不敢殺我,你吹什麼牛逼?」

「還有你夜魔,你算個什麼幾把東西?你一滿手血腥的魔頭,有什麼資格請我們喝酒?今日落到你們手裡,聽你們擺布,才讓你有了這個機會,若是在外面,老子正眼都不看你!看在你拿來酒菜還不錯的份上,本不想罵你……但你特麼的這張臉是真的讓人看不慣,這麼丑,你爹是怎麼日出來的?」

方徹知道,這三人這是喝酒喝夠了,感覺差不多了,開始故意的找死了。

反正我激怒你,你一巴掌拍死我,我就達到了目的。

你若不敢拍死我,老子一直罵,過癮的很。

方徹苦笑道:「三位,等到我給你們上刑訊手段的時候再罵可不可以?畢竟我今天也算是好心好意吧?雖然我是魔頭,但是,這酒菜也是真心實意的,而且我連套話都沒有吧?」

「最遲,吃完喝完再罵也有力氣不是?」

三人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道:「你這王八蛋說的也有道理。先吃先吃。」

「不得不說,雖然是個王八草的,但是這酒也對了老子胃口。」

「就先不罵這個幾把東西了,媽的,估計這也是最後一頓好飯了,真特奶奶滴,老子這麼高貴的胃口,居然吃魔頭的飯食,我侮辱你了啊我的胃口。咕嘟咕嘟……哈……」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

口口聲聲不罵,口口聲聲在罵。

寧在非一臉黑線。

看著方徹。

傳音道:「早說這一套沒用吧,白白的挨一頓罵。」

方徹沉聲傳音:「這三個玩意兒也的確是嘴太髒了,我有些按耐不住。」

寧在非嚇了一跳,道:「你若是殺了他們,你也就完了。」

方徹嘆口氣:「本想混混,問點東西,誰想到這……」

「這幫死疙瘩每一個都這樣……」

寧在非表示理解:「沒辦法的事,他們自己都不想活了。」

眼看著三人說話越來越難聽,方徹忍不住笑了:「三位,這樣吧,我的本意的,也是想著諸位上路之前,本著對硬漢的尊重,所以送諸位一場酒。也算是為諸位踐行。」

「而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無論你們怎麼激怒我,我都不會殺的。」

方徹輕聲道:「在寧護法空間領域裡面,你們也死不了。如此,我兩人就不相陪了。三位吃好,喝好。」

說著站起來,點點頭,微笑:「或許下次見面,就要動刑了。屆時,可以儘管罵我。告辭。」

和寧在非一起走了出去。

三人對望一眼,都是有些稍稍奇怪。

這個夜魔,還真的是好心好意招待一頓?唯我正教居然還能有這麼懂事的人?

但是夜魔和天王簫卻是真的走了。

真的將這個私密的空間留給了三人。這是寧在非的領域,三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秘密。

天王簫先出去,方徹在後面慢了一步。

臨出去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

虬髯大漢眼中神色一震,瞬間低頭。

他耳朵里聽到了一句細如蚊蚋的傳音:「咬死刀平波。」

這五個字,讓他突然低下頭,鼻頭控制不住的一酸,眼中驀然湧出來兩股熱淚。

心中一片滾燙,直燙的五臟六腑,都暖洋洋一片。

剎那間,無限想哭的衝動。

但他終於忍住了。

端著酒碗,舉杯一飲而盡,目光恢復正常。

「這夜魔竟然真的走了。」

虬髯大漢淡淡笑了笑,道:「有趣,有趣。既如此,等被審訊的時候,就不罵他倆便是。」

他端起酒碗,有些懷念,道:「居然是守護者大陸的陳釀鐵血台。倒也算是有心了。」

他站起來,舉碗感慨道:「兩位兄弟,這可能就是咱們最後一頓了。大哥此生,很榮幸認識你們,很榮幸結識你們,很榮幸與你們一起上路。此生已矣,這一碗酒,就告別這個紅塵人間了。」

腳下不著痕跡的寫了一個字,隨即擦去。

刀。

另兩人眼神似乎沒動,只是目光凝注了一下,隨即同時舉碗:「此生無悔無愧無憾!只恨對不住東方軍師,只恨不能看到覆滅唯我正教!」

三人相視一笑,儘是坦然,共同舉杯:「乾杯!」

「這萬丈紅塵,我等兄弟……就此告辭了!」

三人一飲而盡。

然後便是默默的喝酒,吃肉,放開胸懷,大吃大喝,卻再也不說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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