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癲狂的人性(2/2)
但封雲想一想,卻又頹然嘆氣,理解:封暖本就是順位第二繼承人。
封寒這一脈若是完蛋,那麼順勢上位的,就必然是封暖。
封雲已經嶄露頭角,封寒無懈可擊;封星封月容易泄密,那麼,不從封霧下手,從誰身上下手?
「那三天……真是神仙日子。」
封霧回味無窮。
但隨即眼神又暴虐起來:「但那只有三天,只有三天啊,有什麼用?」
「神鼬靈蛇提出來條件,只要我按照他們說的做事,就能得到後續功法,完全化身為真的人!」
「你別說話,我知道他們是在利用我打擊封家。甚至想要拔掉封家!」
「他們的用心,我豈能不知?」
「二叔封暖那一脈想要取代我們主脈,我能不知?畢竟等封雲上位,封家大權落在封雲頭上的時候,二叔的兒子孫子們,就自然變成了新的旁系。再也不可能有沖回來的機會,二叔的機會,只能是在封寒萬事不管,封雲還沒上位的時候。這一點,我想得明白。」
「所以你不要說我傻,也不要問為什麼。」
「我清楚!我明白!」
「但我依然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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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封家公子的身份,對我有什麼用?我的人生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做這個殘疾的封家公子,唯我正教第一笑料;封雲等人的刷名望的工具人,一直到死。第二就是封家滅,封家死,我變成真正的人活著。」
「整個封家有誰在乎我?都不在乎我,那我何必要在乎他們?」
「封家滅不滅,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滅對我有什麼好處?滅了對我有什麼壞處?」
「所以神鼬靈蛇的人要求我建立據點,不斷的配合他們,對唯我正教進行蠶食的要求,我一口拒絕了。」
「因為這不夠!」
「我必須拒絕!」
「我的要求就是,這樣不夠!」
「既然要這麼做,那就必須拉著封家造反!拉越來越多的人才好!」
「打落主脈!打落封家!讓封家滅族!」
「讓這個無情無義,全家畜生的家族,從此消失。」
「但是二叔不同意。」
「二叔說你最恨的人是誰?無非便是封寒封雲封雪封星封月……如果要造反只是將他們清除也就罷了。但是封家,我要當家主。」
「二叔也在利用我,呵呵呵……從鳳舞九天是假的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個個的把我封霧當傻逼……那又怎樣?你要封家,給你便是。」
「我只要封雲封寒那些人死!」
「我討厭看到他們的笑,他們的淚,他們的噓寒問暖的虛偽,無微不至的裝模作樣!」
「但我還是沒做到。」
封霧充滿了不甘心道:「時間太短了,我能拉下來的封家主脈的人太少了,但是沒關係。我拉不下封家主脈的掌權者,將封暖拉下來,也是一樣。」
「他也是主脈,起碼現在是。」
他的臉色猙獰起來:「封暖在我之前就勾結神鼬教,後來又勾結了靈蛇教,那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的無面樓,便是他們的聯繫點。」
「甚至封暖就是其中的重要人物。」
「他安排了我,然後將這一切都給了我,連情報,連人手等,還費盡心機給我幾個表面上與他撇清了關係的高手給我,然後提出來從此與他無關。」
「我答應了!」
「然後封暖果然回去安安穩穩的做二爺了。他知道,在我這樣的瘋子做事情之下,比他做要強,而且怎麼說我也是嫡系主脈少爺!就算是殘疾,正統名望上,也不是他能比的。」
「而我為了真正做人,必須要這麼做下去。所以他很放心。」
「越發噓寒問暖,越發親熱。我也的確很尊敬他,很感激他,雖然也很討厭他,很看不起他。」
「但這位二叔的確做了好多事。」
封霧嘿嘿一笑:「我答應他了。出了事與他無關。但我答應了又怎樣?事情敗了,他封暖還想置身事外?」
「我的化形希望,已經被打碎,神鼬靈蛇的高手也都被宰了,好幾年的布置,連封暖之前的布置,也都被拔了。」
「我是廢了。」
「但他封暖竟然還想要安安穩穩繼續做封家二爺?簡直做夢!他配麼?」
「我特麼搞不掉封寒,難道還搞不掉你封暖?」
「反正已經敗了,指望我一個殘疾人為他保守秘密?他算什麼東西!」
「唯我正教這兩年在剿殺無面樓……嘿嘿,嘿嘿,有封暖在,怎麼清剿?不過雁副總教主不愧是雄才大略,看事明白,就只讓段夕陽幹這事兒……」
「也就是段夕陽,換個人,早被無面樓搞死了!封暖教內職務,可就是負責那方面情報的……剿殺無面樓,哈哈哈,真特麼可笑。」
方徹心臟都抽緊了。
我草了……居然還有這等事!
而暗處的封雲更加渾身冷汗涔涔……
這也幸虧段夕陽沒出事,若是段夕陽被搞死在無面樓,那這事兒……
封霧急促的喘息著。
眼神裡面,全是血絲。
他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然後歪著頭,斜著眼看著方徹:「夜魔,你這底層小魔,是不是聽傻了?」
「的確是……驚心動魄。」
方徹嘆口氣。
這句話是沒說謊。
「你不是要審訊,要記錄?」
封霧怪異的笑道:「還想要知道什麼,儘管說。」
「我想不出來問什麼。」方徹苦笑,道:「就依著霧少,你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吧。」
「我?好好好!」
封霧狂笑起來,挑出來一個大拇指:「懂事!」
「封家,封家還有什麼軟肋來著?還有什麼可以給封家重重一擊的?」
封霧冥思苦想。
方徹和暗中的封雲同時嘆息。
這個封霧,為了搞死自己的家族,還真是殫精竭慮了。
「哦,還有一點。」
封霧哼了一聲道:「前段時間,突然清剿神鼬教據點,這個事情之前沒有任何動靜,突然間就開始神京周圍八面開花。這件事,神鼬教和靈蛇教還有我二叔封暖他們是起了衝突的。」
「因為被拔掉的,全是神鼬教的據點,靈蛇教的半點沒動。而這件事,神鼬教極其震怒,認為是受了針對,被出賣了。」
「來找我的時候,被我罵了出去,特麼你們神鼬靈蛇算什麼東西?我要出賣,豈能只賣一家?當然是全賣!」
封霧憤慨的罵道,想要吐口唾沫,但是自幼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遏制了這種粗俗行為。
喃喃罵道:「還真以為能拿捏我?也不看看,一個臭鼬,一個長蟲,都是什麼玩意?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所以這兩家去找封暖扯皮了。到後來也是不了了之。倒是讓我看了一場大戲,原來所謂的教主,所謂的公子,所謂的大人物,在遇到利益之爭的時候,同樣都是他麼的氣急敗壞!跟他們看不起的販夫走卒一個吊樣!呸!」
「那,靈蛇教的據點,霧少知道在哪?」
方徹問道。
「我當然知道!」
在亂魂香不斷地浸染之下,封霧的腦子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恐怕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撐著腦袋,眼中射出惡毒的光,看著方徹淡淡道:「你就是這麼求人的嗎?要知道這個消息出去,才是對你最大的功績。你就連一杯酒都不給?」
方徹心中暗叫厲害。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封霧的腦子居然還能為他自己撈好處。
正如封霧所說,問出來靈蛇教的據點,大功一件。
至於封霧為什麼造反的緣由,其實並不算什麼功績。
無非便是長期殘疾導致思想壓抑而瘋魔了——這一點,甚至雁南他們都不用審訊就能猜出來。
方徹淡淡苦笑:「霧少若是想要喝酒,只是說一聲便是。功績方面,我自然是想要。但是,霧少,換成你是我,你會認為,這點功績對於現在天下皆敵的夜魔來說,用處大麼?」
封霧愣住。
隨即大笑。
眼淚都笑了出來,顫巍巍道:「我倒是差點忘了……你夜魔,比我強不到哪裡去,我封霧現在固然是造反,固然是這輩子完了,但是只是想活著,卻還不難。但你夜魔,真心的極有可能……不對,是很大的可能死在我的前面。」
「或者說……用不了多久。只要雁副總教主聖眷一旦少一些,你就完了!你憑什麼與幾百幾千大世家斗?哈哈哈……他們碾死你,比碾死一個螞蟻強不了多少。」
方徹拿出酒壺酒杯,淡淡道:「所以我只能給你一杯。」
「三杯!」
封霧要求:「我這段時間裡,嘴都特麼淡壞了!封雲這王八蛋,他親弟弟坐牢了,他都不知道來看看,還裝什麼一奶同胞兄友弟恭,我真是去他媽的!」
「三杯就三杯吧。」
方徹一邊斟酒,一邊嘆息:「霧少,其實我很羨慕你。不是嘲諷,您懂得。」
「你當然應該羨慕我。」
封霧喝著酒,抿著嘴,目光高傲,神色桀驁,道:「就說我犯這事兒,換成誰都要死!但我可以不死!」
方徹目光一亮:「霧少,你居然能精準的知道我羨慕什麼,佩服。」
方徹這種『目光一亮』被封霧精準捕捉,頓時心中爽利,笑吟吟道:「出身這東西羨慕不來,但是遭遇可以羨慕,你一個隨時都會死的人,當然羨慕我這個犯了彌天大罪也死不了的人。我能看出來這很奇怪嗎?」
他端著酒杯,手指頭點點桌面道:「靈蛇教的據點麼,在神京不多,而且在我出事之後,也未必還有多少人留下來。應該不會有什麼收穫,這讓我很沒有成就感。」
「哎,上次別院的事情,還是太明目張胆了,怎麼能這麼打草驚蛇呢?」
封霧一臉不滿:「我的事兒都沒戲了,他們憑什麼就能逃脫?唯我正教辦事,還是太粗糙了!」
方徹心中嘆了口氣。
這位封家少爺的脾氣性格他算是看出來了:只要我過不好,那麼天下人不管是誰,也甭想過的好!
你過得好了,你就是有罪,你就是罪不可赦!
必須陪著我一起倒霉才行。
如果我完蛋了,那麼我能拉上多少墊背的就拉上多少!
絕不會剩下一個人!
極致的偏激與邪惡惡毒!
「算了,你拿著立功吧。」
封霧很爽快的給出來幾個地址,然後,居然還唯恐唯我正教的高手找不到一般,標記了正確的名字。
「這鳳尾街,有好幾個,我說的是有一個大牌坊那個。」
「這籠頭路,並非是一條龍的龍,而是籠子的籠……」
「……」
方徹一邊記錄一邊嘆為觀止。
你出賣人是出賣的真認真啊。
「肯定還有別的吧?封暖的事情,既然想要上位,應該不止這些吧?」
方徹問出來一個自己以後日子裡感覺最後悔的問題。
「封暖心機深沉,當然不可能被我全部知道。」
封霧哼了一聲,道:「不過這個老王八蛋跟守護者的暗線有勾結,這個我卻是知道的。」
「!!」
方徹心裡頓時咯噔的一聲。
特麼的,壞了壞了!
怎麼把這個審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