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大陸九重變!(2/2)
這裡是整個極寒冰原的中心點。
方徹能清晰的看到,在前方,有一團若有若無的光明與若有若無的黑暗在交織,伴隨著這片大陸此刻的火光,清晰的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乃是三個巨大的等邊三角形,交織在一起,完美平衡的形成了一個更大的等邊三角形。
這個巨大的三角形,在空中緩緩旋轉。
這種奇異的景象,讓方徹都為之目眩神迷。
「咱們腳下的大陸,是這片無色的;而那片光亮,是空渺星域的;而那片暗沉色,就是天蜈神所在的,毒霧星域。」
「在這邊實際上是星域匯聚的連接之所。」
鄭遠東看著那片空域,心中忍不住的嘆息。
這麼多年的歲月,就全耗費在這裡。
一時間競然感慨萬千,看了一眼方徹,心中突然升起來一種傾訴欲。
對別人,他不會有這種念頭。
但是對方徹,他卻感覺自己需要說說。
因為對方是救風霜命的人,而且是來幫自己的,這個人情要認。更何況方徹的修為與崛起,讓他看到了什麼……
輕聲道:「方徹,你對大陸的事情,是否很是疑惑?可想要聽聽?」
方徹頓時精神一震:「想!」
「你倒是真的挺直率。」
鄭遠東淡淡的笑了笑,負手看著遠方,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那暗沉色的區域,淡淡道:「當年唯我正教成立之前,這個形狀,屬於咱們腳下大陸的,只有一條邊;而空渺星域的光,只有一線;絕大部分,都是這暗沉的毒霧入侵。」
方徹只感覺喉嚨乾澀:「所……」
「天蜈神受至高神約所束,不能即刻吞噬,而至高神約,乃是三三之數,換成人間歲月,就是最低三萬年。再加身負重傷,本源損毀,按照神約所限,只能降臨分身神念,制霸大陸。」
「君臨等一代英雄以身隕烈血焚滅之,所以當初大陸生機雖然隨著神戰滅絕,但是卻留了這一條邊。便是當初君臨大人等人碧血建功!為大陸保留了一線生機。此便是大陸生機之一重變局。」
「天蜈分身被君臨大人等毀滅,分散大陸,於是崛起無數烽煙魔頭,大陸紛亂局持續,隨著千萬年征戰,魔念滅絕,回歸天蜈山谷;能量消耗,就出現了五靈蠱。」
「五靈蠱需要依附人身,才能發揮作用,為天蜈神提供源源不斷的供奉與念力。從而建立星空渠道,讓天蜈神可以突破三三之約,降臨大陸,吞噬空渺之心,成就星空諸大星域之主。」
「此乃二重變局。」
「二重變局,讓大陸在犧牲這麼多之後,可以從人類面對神的完全無法戰勝,轉變成為,人類面對五靈蠱所附身的人;讓原本萬死無生的局勢,變成了可以爭取。雖然勝算不多,只有千之一二,但大陸生靈畢競有了可以掙扎的機會。」
「從此刻起,開始轉折,真正成為人類主宰的戰爭,也就是說從此刻起,勝負命運不再是神左右。」「神念可臨,卻有限制。」
「此全是君臨大人等前輩們,當年一戰之功!」
「五靈蠱有了,但神念化成五靈蠱之後卻沒了主持,所以天蜈神教要成立。成立後輻射大陸,才能讓五靈蠱發揮作用。」
「到此刻,便是更加巨大的轉折點開始了。」
「當時可以接收天蜈神念成立教派的人,有無數高手,無數勢力,大家在角逐這個邪惡之源。」「在那個時候,風雲棋帶著他的第一批兄弟出現了。而我,也帶著我的兄弟出現了。」
「但是風雲棋已經接受了神的傳承,監察天下。他們的目的,是覆滅天蜈神念,理念不同。而天蜈神念,當初是無法磨滅的。」
「以當時大陸神念,想要磨滅天蜈神念,一萬個不可能。」
「唯一消滅的辦法,反而是讓池發展教派,再在長久時間裡,將天蜈神念所化的五靈蠱不斷分解出去,讓這些五靈蠱不再具備天蜈之能,瘋狂擴散,散的越多,威力越小。」
鄭遠東淡淡道:「便如太陽,靠近太陽,可以焚滅一切;但是分散成一道道光線照射到人身的時候,卻只能提供溫暖。」
「那時候,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所以,不斷地鏖戰,不斷的打擊任何勢力;就連風雲棋的第一批監察,在有可能妨礙到教派大計的時候,我也親自下手斬殺好多。」
「這樣的教派,只能成立在我手裡。」
「我也只相信我自己!哪怕這個人和我抱著一樣的信念和目的,我也要斬殺他,因為我不相信他未來不會變。」
「後來,所有對手都被我們斬落馬下,天蜈神念只剩下一個唯一的選擇,只能選擇我!」
「然後教派從那時候成立,命名為,唯我正教!」
「此乃三重變!」
鄭遠東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方徹道:「你可知道唯我正教的意義?」
方徹凝眉道:「現在已經知道了。」
「嗬嗬。」
鄭遠東看著遠方那個巨大的等邊三角形,淡淡笑了笑,道:「雖然是天蜈神的神力成立的教派,但是我們自己要知道,唯我正!我們才是名門正派!」
「我們為禍人間,我們殺戮天下,但我自己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就是唯我正!教!」
鄭遠東淡淡道:「成立唯我正教後,秉承天蜈神的惡念,肆虐人間;但是,天蜈神不在這裡,唯我正教就算是肆虐人間也是大陸內鬥,所謂肉爛了在鍋里這個道理是不變的。所以這是四重變。就是戰爭形勢變了,被完全局限在大陸內鬥,與星空諸神,無關。」
「從這一變開始,沒有了群雄並起的紛亂。只有掙扎求存。我們拚命發展,不斷的肆虐,對方不斷地抗爭,在這長久的過程里,無數的五靈蠱被消磨,無數的五靈蠱一代代被重新製造,慢慢的……化作了純粹的通訊工具和教派控制工具。」
「而不斷地輪迴,消散在這片大陸上的五靈蠱能量,也在促進大陸生機。因為這是空渺之心在吸取毒霧星域的力量,是單方面吸收。」
「天蜈神收走的是念力;而空渺收入的是生機神力。」
「我們誰都不知道,要消磨到什麼時候才行,只能一代代,一年年,如此消磨下去,一次次一代代發展教徒植入五靈蠱,不斷分散下去,讓他們作惡,死下去。」
「循環輪迴,不斷地發展不斷的死才可以。」
「當然守護者和十方監察還有其他的人……也都在死。但那……」
鄭遠東目光平淡:「不算什麼。既然已經做了這件事,那麼罪孽,就背著便是!」
「這麼多年裡,只有我們三個人,將這件事埋在心裡。不敢說,不敢露,不敢死。因為,哪怕是告訴雁南,雁南心態就會有巨大變化。若是告訴東方三三和風雲棋,同樣是如此。心態一變,萬事皆毀!」「一切籌謀,化作流水。」
「如果守護者擊殺唯我正教魔頭,還有憐憫之心和敬佩之意,那和小孩過家家有什麼兩樣?天蜈神豈能不察覺?一旦天蜈神察覺,當時飛熊神已經沒了,不要說親身降臨,再來一道神念就要考慮能不能承受的問題。」
「如今,終於到了可以說的這天。」
鄭遠東淡淡道:「不過,他們好多人經過陰陽界之後,也已經猜了出來。但這件事,也只能大家秘而不宣。高層有幾個人隱約猜測可以,但公之於眾,依然不可。」
「哪怕將來大陸危機度過了,也不成。」
「因為那樣一來,整個大陸這麼多年的犧牲……近乎成了笑話。唯我正教,居然成了英雄?本就是極端荒謬的事。」
「所以唯我正教,永遠永遠,都不能洗白!」
鄭遠東沉沉道:「這點你要記住,這件事,將來只能沉默的埋進歷史。誰敢翻,誰就是人類罪人,歷史罪人!」
「有些案可以翻,但有些案,不能翻的;哪怕明知道是冤枉,也不能翻。因為一翻,翻的是人類的信念與脊樑!奸臣就是奸臣,惡魔就是惡魔,英雄就是英雄!」
「定論就是定論!」
「所以試圖翻案這些特定信念歷史的,都居心不良,都心懷叵測!這一點,你要記住!」
方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一道白氣,白氣在這極寒之下,迅速凝結,便如他此刻沉重的心情:「是!」
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與理念,自從重生之後,就奉行的人生準則。在這個時候,面對真正的真相的時候,真的只感覺到了至極的震撼。
正如總教主所說,這些事情永遠都不能公之於眾!而唯我正教,也只能永遠的這樣下去,不可能,也不會被允許洗白。
而且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洗不白!
他懷著無限複雜且敬佩的心情問道:「總教主說,三個人?另兩位前輩是……」
「另兩個,在地心。」
鄭遠東指了指腳下,微笑道:「一個天一個地,乃是地心最後的守護,大陸最後一道屏障,最後拚命的本錢。」
方徹心中震撼:「一直守在地下?」
「一直守在地下!」
鄭遠東淡淡道:「他們無比的羨慕我,因為我可以在地表走動。他們只能在黑暗中靜靜守候,甚至,動都不能動!」
方徹突然間滿心凝噎,一時間競然不知道說什麼。
「三重變後,唯我正教成立,必然是有人類來傳承來強大來占領,並且戰鬥發展,不管是天蜈神的功法還是飛熊神的功法或者是凰神的功法……在這片大陸上,是這片大陸的生命來修煉,接納星空靈氣,那就是形成了這片大陸的生機。神法轉換成人類功法,此是四重變。」
「唯我正教要肆虐大陸,要稱雄天下,必然會有反抗。所以十方監察也好,守護者也罷,也就應勢而起;形成群雄並起之亂局;當一方不能壓倒另一方的時候,必然要找任何辦法去變強,去爭取;所以,大陸生機在一個長久過程之中在聚!這個聚的漫長過程,乃是五重變。」
「守護者崛起的時候,實際上從當時就已經接過了十方監察的正統;而唯我正教對這一方面不能有所干預;於是守護者起勢,以正統之名,形成雙雄對峙的分庭抗禮局面。正統在成長,大陸之靈才能復甦,空渺之光才能進得來。此乃六重變。」
「但依然不足,遠遠不足!所以,當初守護者多人碧血化神山,來對付唯我正教的天蜈氣運傾斜,從那個時候開始,才真正使大陸氣運復甦,生機復甦,也給了飛熊神真靈死灰顯化的機會。那就是第七變,才終於走到了死而復生的起點。」
「而後來東方軍師的確是有通天徹地的能耐,居然能借神山之力,精確抓住那一絲生機,飛熊天蜈氣運相仇之下,倒抽唯我正教氣運入守護者大陸。但那樣不成,那樣長久下去,唯我正教勢必衰落。如果教派衰落了,但是大陸生機氣運實力卻還沒到抵抗天蜈神的地步,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費了。所以我連夜出關,拳打神山,將無數烈士鮮血靈魂所化之神山打斷一半,震裂天機,氣運回歸唯我正教;但是守護者這邊也開始分流而來,雙方同時接受氣運之力,成了平均之勢。」
「這就是我認為的第八重變局。」
鄭遠東輕輕嘆息:「那次打神山,是我這一生做的……我自己認為最不是人的事。太對不住那些丹心碧血,但我卻必要打裂他們。」
方徹心中深深嘆息,這其中的波瀾壯闊,生機死謀,死地後生,數萬年掙扎,無數英雄血灑長空大地,想要評判其中對錯,哪有這麼容易?
「到後來,飛熊神真正復甦,養蠱成神秘境,陰陽界,到三方天地變化,守護者氣運烘爐衝起,確定了飛熊神的力量在回歸。」
「真正的是屬於神有了自救的手段和能力,而大陸的實力,在不斷增長,三方天地後,天道復甦,大道連接,就是完成了大陸生機之第九變。」
「從那個時候開始,才能確定咱們大陸具備了,可以掙扎一下的力量。但一直到現在,所恢復的力量,也只能是說掙扎一下而已。」
鄭遠東應該很少這樣長篇大論。
這一番話說下來,眼神都在閃光。
「大陸九變………」
他搖搖頭:「說起來,似乎是挺可歌可泣的,但是只有真正在裡面一路熬過來的人,才知道……多麼枯燥。」
「總教主似乎對一切進程都了如指掌的樣子。」
方徹有些好奇,鄭遠東極少回到唯我正教,更常年在這極寒冰原;他是怎麼知道的這一切事情的。「我當然極少在江湖行走,但我不用出去,也不用他們匯報,我就能知道一些事情。」
鄭遠東意味深長的道。
「天授?」方徹明白了。
「是的,天授神器,讓我可以知道節點並且精準控制出手。」鄭遠東笑了。
「總教主果然福緣深厚。」方徹道。
「恩……一般吧。只不過別人都沒有想到我有。」
鄭遠東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風雲棋有天授,天宮地府有天授;你爹也有天授,你也有天授,我為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