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董西天相邀(2/2)
方徹咽了一口唾沫。
「自從三千年前,傳出消息,辰西風死於芮千山之手,辰叔先是瘋了,不斷找芮千山報仇,不知道慘烈廝殺多少場,芮千山沒死,辰叔就沉默了,然後就越來越陰沉,一路到了你看到的那種樣子……而且越來越是陰鷙。」
「甚至你和小寒看到的辰副總教主,已經恢復了好多了,比起之前甚至算是開朗了一些。畢競三千年過去了,之前他基本不會笑的。」
「一直到董西天的消息傳出來,辰叔才突然再次恢復了徹底不會笑的那種……形態里。」
雁隨雲長長嘆息:「唯我正教兩位副總教主,都是毀在自己兒子手裡……白驚,辰孤。正好是一個老七,一個老八。」
「辰叔最後一句話是「你終究還是小瞧了你爹』,是對辰西風說的;」
「所以不管怎麼說,他最後的心病,依然是他的兒子,之前是他最大的榮耀,最終卻變成他無顏活在世上的恥辱的兒子!」
「他不是滿肚子陰謀,他當然有陰謀有詭計,但他的心,卻也是早就傷了,傷沒了。他一生要面子,但最後,卻是面子裡子,啥也沒剩下。都被自己最驕傲的兒子撕得粉碎。」
雁隨雲浩嘆一聲:「兒女……就是爹娘的前生債啊,如今,辰副總教主這筆債,還清了!」「要不然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辰叔隕落之後,我想了許久,然後發現,辰叔頂著無心人這三個字活了一輩子,一直到他最後身死的這一刻,才真正符合了他這個外號。無心人!」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心,已經徹底被傷到不存在!」
「所以外號,讖言這種事……真的非常奇怪!你若是不信,則會看到發生。若是信,卻又很無稽。」「是的,很奇妙。岳父,我的外號沒啥吧?」當時方徹問道。
「你的名字沒事,很好,外號也很好。夜魔,有夜就有魔!」
雁隨雲很是富含深意的解釋道:「所以外號很不錯。長夜無盡,魔就無盡!長夜天天有,魔就夜夜現!有些地方甚至可以沒有光,但卻永遠存在暗夜。」
「爹,那方徹這個本名沒事吧?」雁北寒在一邊托著香腮問。
「方徹,更加沒事了。方方正正,堂皇徹底!徹地翻天,什麼事兒,到你這兒都是透徹!」雁隨雲道:「這個名字比夜魔更好。」
「那我就放心了。」雁北寒喜笑顏開。
「提起來了不過就是玩笑,順口一說。但是關於讖言,外號這種事,不管信不信,卻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絕不可嘻嘻哈哈用來開玩笑!一言成讖,可是屢見不鮮的事。所以,有些話,一輩子都不能亂說!記住了嗎?!」
雁隨雲用一句告誡,結束了那次的談話。
但那天晚上的談話卻一直在方徹心裡迴蕩。因為辰孤的墳前,他還沒有去祭莫,他固執的將第一次祭奠給了孫無天,但是辰孤禦寒煙等人,卻也是必須要去的。
如今,在回歸的路上,見到了董西天。
再次見到了辰孤的這張臉!
不能說是非常相似,只能說是完全的一模一樣。
連渾身的氣質,眼神的陰鷙,坐著的姿勢,擡眉一掃的氣勢,也是一模一樣!
他若是背對著人不說話,恐怕唯我正教總部的人只要認識辰孤的都會脫口而出:參見辰副總教主!董西天的眼神,與方徹的眼神陡然間對在一起。
這一刻,兩人都清晰的感覺到,四道目光如激雷閃電在空中交擊一下。
幾乎崩出火花。
只是目光遠遠一觸,雙方就明白了差距。
董西天明白:夜魔的境界遠遠不如自己。但夜魔只要想走,自己現在留不住他。
方徹也瞬間明白:董西天境界遠遠超過自己,修為遠遠超過自己,但是卻還透著一種根本遮掩不住的虛弱感:他與蛇神一戰的傷勢,根本沒有痊癒!甚至還有重大隱患!
所以,自己想走就能走,不可能存在被截殺的可能!
「夜魔果然是少年英傑!」
董西天充滿了欣賞的笑了笑,發自內心的贊道:「蓋世天才!」
「哪裡哪裡,董教主才是我輩楷模!」
方徹笑吟吟的說道:「大家都是唯我正教下屬教派,但是小弟只能是做個小小的夜魔教主,董教主卻已經成為龐然大物的神鼬教教主,這份成就,小弟望塵莫及!」
旁邊有人厲聲喝道:「大膽!」
方徹臉色一寒,殺氣猛然探出深入白霧,淡淡道:「董教主,你這家教,不行啊!」
董西天陰沉沉道:「夜魔,果然是牙尖嘴利,年少輕狂。」
方徹陰森森道:「董教主麾下這麼不懂規矩的人不少,不如本教主替你整頓整頓?本教主可以保證很快就走上正軌。那樣大家都放心。」
他的殺氣,死死的攫住白霧中一人,神識死死鎖定。
那人臉色慘白,正是神鼬教一位護法。
剛才不過是拍教主馬屁,喝了一聲「大膽』,結果就被夜魔直接鎖定,渾身如墮冰窟,連靈魂都感覺一片冰涼。一動都不敢動!
萬萬沒想到夜魔在總教主面前,競然如此囂張跋扈!
而董西天的殺氣,也同樣鎖定了方徹的身體:「我神鼬教家事,不勞夜魔大人費心了。」
雙方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方徹只要出手,就躲不過董西天的鎖定。
但方徹卻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反而殺氣瘋狂的湧起,氣勢越發的驚天動地:「董教主,我敢殺他,你敢殺我嗎?」
董西天眼睛眯了起來:「夜魔,今日專程邀請,乃是有誠意與你一談。」
方徹猙獰道:「可是這人不死,我心裡不痛快,談啥都談不下去!」
董西天瞳孔一縮:「夜魔,你當真不給我面子?」
方徹神識轟然爆發,純用神識攫取之力,將那位護法直接鎖的更加不敢動,冷笑道:「我若是給你面子,那我的面子呢!?」
冰寒一爆。
劍光一閃。
董西天同時出手,手中劍光一閃。
但刀光荏苒托天,槍影破空。
白骨如山,一閃而逝。
黑袍震動,衣袖翻起,方徹一揮手,冥世閃電而回。
一道血箭隨著方徹的五指一抓,飛回掌中,化作血霧。
白霧中,多了一具木乃伊乾屍,緩緩化做粉末,正是剛才那位護法。
方徹嘴角有一絲血跡緩緩滲出,剛才他托天刀硬接董西天一擊,依然是受了震傷。董西天的修為渾厚浩蕩,果然遠在自己之上。
但他拚著受傷,也將這位神鼬教護法一擊斃命!
四周人影閃閃,幾十條身影在白霧中閃現,殺氣彌天,金刃鋒銳之氣縱橫。但董西天沒有命令下來,卻沒有人敢動手。
董西天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出凌厲的神色。
因為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比他修為境界高出來這麼多,他居然真的敢在自己氣機鎖定之下悍然出手殺人!
「夜魔!」
董西天陰森森的看著方徹:「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方徹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獰笑道:「董教主,明人不說暗話,今天若是你想要死戰,夜魔今日就陪你戰死在這裡!這真無所謂!我夜魔若是沒有這份亡命徒精神,我也走不到今天。只怕董教主不樂意戰!」
董西天陰森森道:「所以你當著我的面,殺我手下?」
「不懂規矩,理應懲戒!兩位教主之間的談話,他一個屬下在旁邊叫什麼?這是大逆不道!」方徹淡淡道:「若是我夜魔教有人不懂規矩,不用董教主開口我自己就會處理掉!」
董西天眯起了眼睛,道:「會有那一天的,夜魔,你會看到那天的。」
方徹嗬嗬一笑,道:「當然。我也期待著。只是,我不會邀請董教主!」
「哈哈哈……」
董西天氣笑了。
因為他完全明白夜魔的意思:你派人邀請我來,我來了,我是客。你的人對客人沒禮貌,我就殺了。因為這是你方失禮!要不,你別邀請啊?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而你董西天若是去了我夜魔教,我夜魔教的人隨便罵你也不算失禮:我沒邀請你啊。你是屬於不請自來,乃是惡客。對惡客罵幾句難道我還要處罰手下?這要獎勵的好吧!
而且自從夜魔到來,話里話外,都是將一件事扣得死死的:我夜魔教,和你神鼬教,乃是平級的!所以我和你董西天,也是平級的。
這點讓董西天心中很怒。
神鼬教什麼時候成了唯我正教下屬教派了?
我怎麼就和你夜魔平級了?
董西天這次邀請方徹過來,當然不是為了生氣的,想要和這位唯我正教後起之秀,眼看就是一袋巨擘的夜魔大人聊些事情,也是真真的。
但是,他卻絕對沒有想到,夜魔竟然是如此的不配合。
來到之後橫挑鼻子豎挑眼,滿嘴的陰陽怪氣,一句句的意有所指,而且跋扈囂張兇殘到了連董西天都沒想到的地步:你來到我地盤,我邀請來的,結果你當著我面,不依不饒的殺了我一個護法!然後在你口中競然還成了我的不是?
還有……你和我平輩論交?你哪裡來的膽子和我平輩?從哪論的?
「夜魔的囂張兇殘,真是讓我見識了。不愧是唯我正教的人。」
董西天哼了哼,道:「夜魔,你今日既然來了,當然心中也明白,本座是要找你聊聊事情的。你如此態度看來是不想聊了?」
方徹當然好奇董西天叫自己做什麼。
按道理來說這位董教主應該布置埋伏幹掉自己才對。
但是好奇歸好奇,卻絕不會順了董西天的心意來;淡淡道:「董教主請我前來,當然是有事。至於何事,本教主並不關心。著急的應該是董教主才是,若是董教主不願意說,那本座就要告辭了。」他森森冷笑,擡頭,目光看向四周霧氣中影影綽綽的人群,眼神嘲弄而脾睨:「當然董教主若是要強留於我,也是可以的。我很樂意迎接神鼬教的圍攻。」
他擰著脖子,目光猙獰,一字字道:「誰動,誰就死!哎,說你們呢,誰敢給老子動一動試試?!」因孫無天之死而積壓的胸中無限鬱氣,此刻,在方徹身上完全化作了戾氣,徹底爆發。
張揚跋扈,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