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人生不過兩件事!(1/2)
方徹嘆口氣。告辭走出房門。
敖戰已經興奮地趕緊回去守在病床邊了。
當天晚上。
方徹看到了孫無天。
孫無天這幾天幾乎每天都來,但是卻都是來去匆匆,說不了幾句話就走,來去一眨眼。
白驚葬禮在即,副總教主們卻都不在,所有人都忙的要死。
今天孫無天算是有些時間,可以好好說幾句話。
孫無天看到方徹恢復,也很驚喜,但兩人情緒都有些低落。
反而說不出幾句話,不知道說什麼。
「好好修煉,莫要辜負白副總教主對你的期望。」
老魔頭負手說道。
正如孫無天感覺方徹有些蕭瑟,有些淒清一樣;方徹也感覺孫無天身上氣勢的變化。
有些淡然,有些釋然;有些悵廖;更加沉鬱厚重,但,那種恨天恨地的恨意,卻更加的變本加厲了。這幾種完全矛盾的感覺,在孫無天身上,現在居然是完美的統一。
想到敖戰剛剛說的「我們護法……本就是做這個的……』這句話,方徹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輕聲道:「祖師,您也保重。」
孫無天冷笑一聲,淡淡道:「再保重,又如何?該死的時候,總歸要死!」
「靈堂在哪?」
方徹問道。
「你不用管。」
孫無天知道他的意思,立即道:「守靈用不著你!你去,反而是引起白家其他反應。」
方徹默然。
白驚一死,唯我正教天地大變,格局也隨之變化,一場風暴,眼看就要到來了。
對其中的事情,方徹想一想就會頭痛,沉沉道:「白祖師沒了,白家不能沒。」
孫無天淡淡道:「現在白家人最恨的就是你。你倒是好心了。」
方徹再次默然。
良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就等葬禮那天吧。」孫無天淡淡道:「我今天來,就是來告訴你這個,我知道你沉不住氣,但是沉不住氣,也要沉住。先將你白祖師平安順利送走再說!其他的,一切事,包括你自己的心情,都往後放放。」
「是。弟子遵命!」
方徹點頭答應,隨即問道:「當年白祖師……胸口的傷,究竟是如何內情?」
孫無天眼神波動了一下,淡淡道:「都過去這麼多年的事情了,我不是很清楚。你……就別再揭傷疤了。免得你白祖師,走的不安心。」
「……是。」方徹咬著牙答應。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冰天雪。然後去看看驚神宮活下來的那六十個人。」
孫無天去了那邊。
隨後很快就走了。
過了一夜,方徹給冰天雪再次通行了兩次經脈,確定冰天雪的情況徹底穩定了下來。
「看這個趨勢,再有十天,就可以服用造化丹了。」敖戰高興的差點哭出來。
冰天雪也已經醒了。
她眼睛無神,問了一句:「白副總教主呢?」
「白副總教主受傷也很重,你先別管這麼多,把自己恢復了再說。」
眾人不敢告訴她實情。她現在極度虛弱,破碎的本源還在緩慢到了極點的恢復中,若是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真有可能急怒攻心,一下子就再次破碎,那就真的完了……
第五天清晨,封雲來了。
雁南等人集體失蹤,這幾天裡,封雲眼睛都沒合過一秒,整個人忙的一個人分成八十瓣來用。今天終於有空到方徹這裡來坐坐。
握著方徹的手,封雲一臉滄桑,兩人默然無言,對坐了半個早晨。
從頭至尾,都沒說話。
但彼此都明白彼此心情:都已經沉鬱到了底部了。
「我去忙活了。」
封雲坐了半個早晨,外面隨從已經催了三次,說各處有事,終究起身說了五個字。
方徹默然點頭。
雁隨雲過來幾次,但是看到這種氣氛,乾脆沒露面。
一直到了第五天上午。
方徹才終於又一次見到了雁南。
在剛看到的那一刻,他幾乎震驚了。
雁南的面容沒有變,頭髮身材,都沒有任何變化,分明還是那樣的沉穩厚重,如山嶽巍然,龍行虎步,氣吞河嶽。
但是,整個人卻讓人感覺,瞬間一下子老了下來!
分明沒變,卻老了!
這種感覺,讓方徹感覺心中五味雜陳,連喉嚨都噎住。
「傷勢恢復了?」
雁南淡淡問。
「恢復了。」
方徹答。
「事情都知道了吧?」
雁南問。
「都知道了。」
方徹垂首。
雁南沉默了一下,突然冷笑一聲,道:「人世間,便是如此。是人,都總歸要死的!沒有人能例外。」方徹低著頭沒說話。
「人生,不過兩件事!」
雁南負手看著外面的積雪,聲音淡漠:「生前事,身後事!」
「生前事,自己做;身後事,別人做!」
「白驚橫行一世,一雙手殺的兩個大陸屍山血海,一萬多年,數以百億的性命,死在他手中;如今以巔峰之力,死於與神一戰,乃是死得其所!」
雁南的聲音很重,鏗鏘有力,就好像是在拚命說服別人,也在拚命的說服他自己。
「死得好!」
雁南喉嚨動了一下,有些噎,隨即用力控制,狠狠道:「不愧白驚!不愧驚神劍!不愧冰玄經!」「不愧是唯我正教副總教主!」
「不愧是一世之雄!!」
「不愧是我雁南的兄弟!!」
「明日葬禮!」
「白老八早已經看透了生死,對這世俗人間,他早就厭倦了,他早就想要走了,他早已經很討厭這個人世間!他,早就準備好隨時殉教!」
「白驚一世豪雄,活,他活的瀟灑肆意,走,也要走的一路風光!」
雁南轉過頭,眼神猙獰聲音凶唳:「葬禮之中,你敢掉一滴眼淚,我擰斷你脖子!」
「明日,你在隊伍之前,步步化冰!前往墓葬!」
「要一路白冰!不可染雜色!」
「沿途有任何紛擾,皆可殺!」
雁南冷冽說完,一甩袖子,大踏步離開。
下午,方徹得到消息。
說是驚神宮剩下的那六十人,求見夜魔大人。
方徹立即前往。
大殿中,一片冷清。
六十人一個小方陣,白衣如雪,坐的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為首之人臉色就如冰雕,毫無表情。
但是一個個臉色中透著青灰蒼白,顯然傷勢並未完全痊癒。
「夜魔大人。」
眾人一起行禮。
「免禮了。」方徹拿出六瓶丹藥:「給兄弟們分分。」
「謝大人。」
六十人並未推辭。
紛紛服用丹藥。
然後提出請求:「夜魔大人,明日我六十人想要為白祖開路!此事已經稟報雁副總教主,他老人家已經同意。此番請求夜魔大人配合。」
「開路?」方徹心頭一震:「怎麼開?」
「我等驚神宮人,在夜魔大人前面,為白祖做先鋒開路。夜魔大人跟在我們身後,步步化冰!引靈而來!」
那人目光如冰:「請夜魔大人配合。」
方徹心頭一松,道:「這個,既然雁副總教主同意,那我當然沒問題。」
眾人沉默一下。
為首那人淡淡笑道:「夜魔大人應該是沒聽明白。」
他一字字道:「白祖此去幽冥,我等當為先鋒!」
方徹心頭一震,霍然擡頭。
「那兩千九百四十人,身體不全,恐怕墮了白副總教主的威風!」
為首那人深深吸一口氣:「驚神宮,三千劍,白如雪,銳如鋒!生為英,死當雄;魂與魄,皆白驚!」「我等此生在一起,畢生為了白副總教主戰鬥!」
「如今兄弟盡去,白祖不在;我等再活下去,難免孤單!!」
「這種孤單淒冷,我等不想承受!」
「我等此生殺戮天下,不過是為了白祖一人而已!」
「更何況我等乃是白祖嫡系親衛!驚神宮人,只認白驚!」
六十人齊聲斷喝:「驚神宮人,只認白驚!」
方徹心頭一震,突然一陣暈眩,顫聲道:「你們都……那驚神宮傳承怎麼辦?」
六十人相對微笑:「夜魔大人不了解驚神宮,我等是嫡系戰隊,屬於親軍衛士,不屬於驚神宮各管理階層!」
轟隆!
六十人整齊單膝跪下,以劍拄地:「我等心意已決,請夜魔大人,成全!」
「家人呢?」
方徹茫然問。
六十人淡淡的笑了:「白祖事跡在前,我等哪有什麼家人!」
「我等皆為孤兒,自幼被驚神宮收養,直至如今。」
方徹離開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什麼心情。
六十人的話,還在耳邊迴蕩。
「白祖雖然對白家寡情,但是這麼多年以來,白家出事最少!」
「白祖身後事,辛苦夜魔大人。我等就從此偷懶了。」
「以後白家有難,還希望夜魔大人看在白祖面上,幫一把手。」
「以後白家有事,還希望夜魔大人看在白祖面上,清理門戶。」
「白祖有我們這些人侍奉,夜魔大人放心!」
六十人一臉冰寒的迫切:「天上地下,我驚神宮,怕過誰來!?」
「白祖已經豎起戰旗,我等已經聽到戰鼓轟鳴,必須歸隊!」
方徹走在街頭,神思不屬。
空中飄雪,慢慢的稀稀拉拉下來。
似乎快停了。
方徹停步,擡頭。
突然無聲衝上天空。
神京大雪,本來已經要停了,但是突然間再次飄飄灑灑,然後越來越大,整個神京空域,全境下起大溫度更低了。
方徹催動冰靈寒魄,冰寒靈氣,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再次瘋狂布了二十幾層!
雪怎麼能停!
給老子下!
翌日清晨。
方徹頂著落雪,一身白衣,一件雪白的披風,站在白驚靈堂前。
靈堂前白花如海。
最上方,乃是四個大字。
唯我正教!
四個大字,閃閃發光,雄壯威武,氣吞山河。
方徹擡頭,瞪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方徹從沒有任何一次,如此理解「唯我正』這三個大字!
然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輓聯。
整個靈堂,也只有這一副輓聯!
極其乾淨。
「一世橫行,冰封紅塵白濁世。」
「千秋功罪,墨染青史驚蒼天!」
「白驚副總教主千古!」
「宿敵東方三三敬上!」
然後是守護者的鮮紅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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