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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疑心 過來,替朕更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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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靈的最後一日,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落的又密又急,天將明時,亭台樓閣便已裹上銀裝。

大地覆了厚厚一層白,宮人們手提羊角燈,走路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皇帝輟朝成服,後宮嬪妃宮人皆著縞素,序立舉哀,目送壽棺挪於城外安厝。

壽安宮的這場喪事,可謂是辦的盛大又體面。

這幾天,楚太后因悲慟過度忽然犯了頭疾,晌午一過,後宮眾人及長寧公主都要去慈寧宮問安。

一眾宮妃來到慈寧宮前殿,章公公笑道:「各位娘娘稍等,太后剛起,容奴才去通報一聲。」

溫度驟降,風一起,已是徹骨的寒。

吹得身上的素縞啪啪作響。

未幾,章公公走過來,笑道:「各位娘娘跟奴才來吧。」

甫一進殿,就聞到了一股藥香。

楚太后靠在紫檀嵌玉桃果紋寶座的扶手上,先喊了一句「都賜座」,隨後朝長寧長公主伸手道:「長寧啊,你快到哀家身邊來,快過來。」

蕭璉妤緩步走過去,坐下,攏了攏衣裳,柔聲道:「太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說罷,她用帕子捂住嘴,低頭咳了兩聲。

她神色憔悴,烏黑的頭髮垂落在臉頰,襯得格外惹人憐惜。

楚太后憐愛地看著她道:「哀家這頭疾是老毛病了,沒多大的事,到是你,這才多大的年紀,怎就壞了身子骨?眼下成蓉走了,你的心怕是又要再傷一回,這可如何是好?」成蓉,乃是孫太妃的名諱。

蕭璉妤柔聲道:「長寧無礙,勞太后記掛。」

「怎會無礙?」楚太后拉過長寧的手,對章公公道:「去叫寧院正過來,給公主請個平安脈。」

此話一出,眾人雖面色不改,但心裡卻都清楚,這是太后壓不住疑心了。

她疑心長寧長公主根本沒病。

寧晟否匆匆趕來,額間掛著虛虛的汗珠。

後宮的太醫,一向最是難做。

明哲保身難,兼顧各宮勢力更難。

不然太醫院院正也不會在短短兩朝,換了十九位。

寧晟否將帕子搭在長寧長公主手腕上,須臾過後,道:「回太后,這脈象……」

楚太后道:「你直說便是。」

得了話,寧晟否實話道:「正所謂久病必虛,久病必瘀,殿下這身子,確實是傷了元氣。」

楚太后蹙眉道:「那……可有什麼法子?」

寧晟否道:「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依微臣看,還是得慢慢調,急不得。」

蕭璉妤垂眸道:「都怪長寧身子太弱,叫太后擔心了。」

楚太后感嘆道:「擔心你是應當的,哀家與成蓉的情誼與旁人不同,我們在這深宮做了幾十年的伴,如今她一走,哀家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了。」

聞言,蕭璉妤心裡一緊,連忙道:「太后說的這是哪兒的話,這宮裡頭,還有這麼多人等著孝敬您。」

話鋒瞬間轉給了後宮諸妃。

分位低的不敢開口,分位高的面面相窺。

最後還是柳妃帶頭道:「是啊,太后若是不嫌臣妾嘴笨,臣妾願意日日來慈寧宮陪您說話。」

其餘人應聲道:「是啊,是啊。」

「好、好。」楚太后笑了一下,轉頭又對長寧長公主道:「長寧,她們都肯來陪哀家,那你呢,你是大周的公主,難不成還要一輩子住在驪山?」

驪山。

薛妃飲茶的手一頓,抬頭凝視這位長寧長公主。

再一次想到三年前。

三年前,蘇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抄家奪爵的聖旨一落,她的兄長薛襄陽便親自帶人闖進大理寺,摘了蘇淮安的烏紗帽。

按大周律法,蘇淮安應被處以凌遲之行,以平民心。

陛下御駕親征前留下的原話是:在沒審出蘇景北人在何處前,暫且留蘇淮安一條命,至於怎麼審,全交由刑部和兵部定奪。

叛國,那是碎骨頭都不覺得可惜的罪名。

蘇淮安雖被吊著一口氣,可在牢獄裡被審訊了數月,歷經十幾道酷刑,別說跑,便是連走都難。

誰也料不到,三年前的八月十五,獄內會忽然起火。

而就在滅火的間隙,蘇淮安憑空消失了。

丟了朝廷重犯,兵部和刑部心急如焚,封鎖城門後,又以搜尋敵國奸細為由,將公主府翻了個底朝天。

可還是沒找到蘇淮安的影子。

經此,長寧長公主大受刺激,自稱身體不適,非要搬去驪山別苑住一段時日。

薛襄陽不放心,便親自護送長寧長公主上了驪山。

直到陛下班師回朝,他才回到京城。

薛襄陽給她的消息是——蘇淮安不可能在驪山。

薛瀾怡至今也想不通,那等關頭,除了用情至深的長公主,還有誰敢接應蘇淮安?

又是齊國細作嗎?

可若是細作所為,那長寧長公主又為何要在驪山別苑一住就是三年?

整整三年,直到太妃病死她才肯下山。

難道真是為情所困,要修養身體?

蕭璉妤又咳了幾聲,道:「長寧自知任性,若非有太后和陛下護著,怕是早就被人戳脊梁骨了。」

太后怒其不爭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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